保甲免役錢将官三事皆當今之急務厘革所宜先者臣今别具狀奏聞伏願決自聖志早賜施行議者必曰孔子稱孟莊子之孝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是難能也又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彼謂無害於民無損於國者不必以已意遽改之耳必若病民傷國豈可坐視而不改哉易曰幹父之蠱有子考無咎象曰幹父之蠱意承考也蠱者事有蠱弊而治之也幹父之蠱迹似相違意則在於承繼其業成父之美也又曰裕父之蠱往見吝象曰裕父之蠱往未得也裕者饒益之名也若不忍違異益父之過往而不返未為得宜也昔漢文帝除肉刑斬右趾者棄市笞五百者多死景帝元年即改之笞者始得全武帝作鹽鐵?酤均輸等法天下困弊盜賊羣起昭帝用賢良文學之議而罷之後世稱明唐代宗縱宦官公求賂遺置客省拘滞四方之人德宗立未三月悉禁止罷遣之時人望緻太平德宗晚年有宮市五坊小兒暴橫為民患鹽鐵月進羨餘順宗即位皆罷之中外大悅是皆改父之政而當者人誰非之哉況先帝之志本欲求治而羣下幹進者競以私意紛更祖宗舊法緻天下籍籍如此皆羣臣之罪非先帝之過也為今之計莫若擇新法之便民益國者存之病民傷國者悉去之使天下曉然知朝廷子愛黎庶之心吏之苛刻者必變而為忠厚民之離怨者必變而為親譽德業光榮福祚無窮豈不美哉夫天子之孝在於得萬國之歡心以事其親措置如此歡心孰大焉事親孰備焉今幅員之内所在嗷嗷有倒垂之急延頸傾耳以俟改法庶得蘇息若朝廷不以為意日複一日萬一遇數千裡之蝗旱公私匮竭無以相救失業之民蜂起為盜安知無奸雄乘之而動則國家有累卵之危申屠剛曰未至豫言固常為虛及其已至又無所及朝廷當此之際解兆民倒垂之急救國家累卵之危豈暇必俟三年然後改之哉況今軍國之事太皇太後陛下權同行處分是乃母改子之政非子改父之道也何憚而不為哉惟聖明裁察【元豐八年四月命光知陳州光先上此奏】
上哲宗論更張新法當須有術
呂公着
臣伏見陛下自臨朝以來留神庶政以休息生民為念凡所施為皆中義理如罷導洛堆垜等局減放市易見欠息錢罷人戶養馬放積欠租稅差官體量茶鹽法使者之刻剝害民如吳居厚霍翔王子京等内臣之生事斂怨如李憲宋用臣等皆從罷去中外聞之無不欣喜踴躍今來複蒙陛下不遺踈拙特降清問臣雖無狀敢不竭盡愚見臣伏思先帝初即位召臣充翰林學士當時親見先帝至誠求治嘗令臣草诏書以寬省民力為意自王安石秉政變易舊法羣臣有論其非便者則以為沮壞法度必加廢斥自是青苗免役之法行而取民之财盡保甲保馬之法行而用民之力竭市易茶鹽之法行而奪民之利悉若此之類甚衆今陛下既已深知其弊至公獨斷不為衆論所惑則更張之際當須有術不在倉卒且如青苗之法但罷逐年比較則官司既不邀功百姓自免抑勒之患免役之法當須少取寬剩之數度其差雇所宜無令下戶虛有輸納上戶取其财中戶取其力則公私自然均濟保甲之法止令就冬月農隙教習仍隻委本路監司提按既不至妨農害民則衆庶相得安業無轉為盜賊之患如此三事并須别定良法以為長久之利至於保馬之法先帝已知有司奉行之謬市易之法先帝尤覺其有害而無利及福建江南等路配賣茶鹽過多遠方之民殆不聊生俱非朝廷本意恐當一切罷去而南方鹽法三路保甲尤宜先革者也以上數事皆略陳大槩其它詳悉非書所能盡然臣所深慮者陛下必欲更修庶政使不驚物聽而實利及民莫若任人為急故臣前日辄獻愚誠乞陛下廣開言路選置台谏官誠得中正之士布在要職使講求天下利害議所以更修之術朝廷上下協心同力斟酌而裁制之則天下不難為矣若不得其人則雖有欲治之意終不可以濟事功臣又竊慮議事者以為若更張青苖助役等法則向去國用必至不足然自來提舉常平司等處錢物并系封樁自不許撥充軍國常費況今日正是息民省事之時既外不輕用兵革内無土木橫費自然國計易給兼罷得上件掊斂則民力巳覺漸舒隻如近日方罷導洛司堆垜場沿汴稅額巳有增數此古人所謂百姓足君孰與不足者也【元豐八年四月召知揚州資政殿大學士呂公着兼侍讀六月十一日公着入見太皇太後遣中使梁惟簡谕公着曰當此拯民疾苦更張何者為先二十八日公着上此奏太皇太後封公着劄子付司馬光詳所陳更張利害有無兼濟之才直書當與未當以聞】上哲宗論呂公着所陳利害 司馬光
臣今月一日夜蒙降到呂公着劄子一道付臣看閱所陳更張利害有無兼濟之才直書當與未當具悉奏來者臣自公着到京止於都堂衆中一見自後未嘗私相見及有簡帖往來今公着所陳與臣所欲言者正相符合蓋由天下之人皆欲如此臣與公着但具衆心奏聞耳臣聞書曰有廢有興出入自爾師虞庶言同則繹言國家政事欲有所改更必先謀於衆人所言皆同然後行之則無失也傳曰上酌民言則下天上施言為人上者當采酌民言從其所欲則在下之人戴上如天受其恩施也伏望陛下察公着所陳參以臣民所上實封奏狀若與之同者斷志行之勿複有疑臣見太平之功不日可成矣公着一言而天下受其利可謂有兼濟之才所言無有不當惟有保甲一事欲就農隙教習臣愚以朝廷既知其為害於民無益於國便當一切廢罷更安用教習容臣續具劄子奏聞次其公着劄子謹同封上【元豐八年六月上時為門下侍郎】
宋名臣奏議卷一百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