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卷一百十九
宋 趙汝愚 編
财賦門
新法十一
上哲宗乞罷青苗法 蘇轍等
臣等屢有封事乞罷青苗皆不蒙付外施行伏以王安石呂惠卿創行此法以來天下之士惟王呂黨人欲以青苗進身者則以其法為是其他士大夫上自韓琦富弼中至司馬光呂誨範鎮下至臣等未有一人以為便者方安石惠卿用事忠言壅塞不得施用小民無告飲泣受害今者二聖臨禦盡革弊事天下欣欣日望青苗之去而近日删立舊法益更滋張中外狐疑不曉聖意切聞近日左右臣僚有以國用不足欲将青苗補其阙乏者聖心未察是以為之遲遲臣等雖愚以為自古為國止於食租衣稅縱有不足不過輔以茶鹽酒稅之征未聞複用青苗放債取利與民争錐刀之末以富國強兵者也藝祖太宗之世四方未平中國至狹歲歲用兵其費不赀及真宗東封西祀遊幸亳宋造立宮室仁宗結契丹平定西戎翦滅南寇此皆非常大費而常賦之外無大增加未聞必待青苗以濟國今二聖恭儉安靜無為四海之富與祖宗無異何憂何慮而欲以青苗富國乎臣等以為皇帝陛下覽政帷幄未能博聽羣議聽納之道於斯實難竊謂臣下每有獻言宜一切折以公議彼既欲散青苗而臣等以為不可陛下受其所言而臣等封事遂留中不出不知陛下何以斷其是非而信之如此之笃乎陛下必欲決此深疑即當盡出台谏所言付之三省使之公議得失不當隐忍不辨是非而隂用其言也如衆議必以罷之為是即乞早賜裁斷以慰民心必以罷之為非亦乞顯行黜讁以懲臣等狂妄【元佑元年八月同王岩叟朱光庭王觌上轍時為右司谏狀申三省陳四害自是始诏罷俵散青苗錢後數日岩叟光庭等入對延和殿上曰青苗錢已罷岩叟曰此非陛下聖德高明何以能行天下幸甚上曰又恐國用不足奈何目下未覺五七年後恐不足岩叟對曰恐非陛下所憂青苗是困民之法今既罷之數年之後民将自足民既足國家何憂不足又曰太皇太後一身則得恐數年之後教他官家缺用不便岩叟曰陛下但自今日養民力政已成太平豐盛之世矣卻不須如此過憂又曰今不可比祖宗時緣添起宗室百官不少國家所入卻隻這個是岩叟曰自古國家有曆世數百年者何嘗逐旋增賦斂自然亦足上曰可知又曰今固不敢用兵然怎生不防他對曰勸陛下今日養民力政為欲以防邊寇若無事時困卻民力不知緩急之際卻於何取之上曰邊寇多變詐何可保對曰陛下但務安靜彼豈不願安靜岩叟又進曰天下有四民若四民各安其業便是國家富足之道今四民已安業矣自古人主志在富足則必緻困民若在養民則國家将自富岩叟又曰孔子言不患貧而患不安願陛下省察臣等方事陛下若他日於國家不便豈敢贊陛下行之上曰這個則可知岩叟又進曰陛下若如此憂不足恐小人窺伺聖意妄獻功利之說以迎合切不可信必誤陛下上曰這個則不到得光庭曰放債富國終不是好事上曰此則可知上曰太皇太後在簾中何由知外事全賴輔弼得人及台谏官公正言事岩叟光庭等皆謝曰賴陛下聽納臣等所以得盡愚忠】
上哲宗論役法合從民便令轉運司定奪
文彥博
臣切聞天下諸路差雇役法朝廷雖已降指揮而至今未定頗煩擾臣檢會始初司馬光閲天下臣庶奏章多言出錢雇役其法不便遂卻複差役之法然司馬光所言甚詳而節目頗繁恐州縣不一一通曉而又朝廷置局詳定議論不一必難通行臣等以謂差役之法本州縣常事其來久矣皆素有定法及其末流不容無弊故當随時刋改臣曾累具劄子奏乞先令州縣刺史令佐從民利便各議定其法縣申州州申轉運司看詳定奪奏聞如得允當即降下施行蓋朝廷大号令必當自上而下州縣差役常理須自下而上則各從民便以天下之廣郡縣之衆不可以一切之法行之行之必互有妨礙而局官及諸臣僚紛然上言各任已見不同知利害及秖付所司别無與奪以至州縣希望朝廷風旨至今其法未定益滋狡吏侵擾若如前請且各付逐路郡縣定奪利害各從其便庶幾下民早得息肩【元佑元年十一月上時為平章軍國重事】
上哲宗乞因災異講求差雇二法
李 常
臣聞漢策曰善言天者必有證於人善言古者必有驗於今臣學荒識淺智慮不明豈足以知天烏足以考古又況所謂善言者耶雖然誦詩書之文服師友之訓稽夫往昔驗諸當今以觀天下之際若有可以言者辄妄陳一二幹鈇钺之誅惟陛下裁擇臣伏見今歲已來日色無光雷不時震怒風屢發甘澤弗降上天示變殆非偶然質之前書甚可畏也易曰垂象着明莫大乎日日者君象也照臨下土晖曜所燭無有不及不容有所掩翳而光烈弗舒者也震迅以時發揚隐伏者雷也刑威之象也不容於發生之辰寂然收聲使人無所懼憚也鼓動萬物幽微必達者風也号令之象也不容狂怒辄發蕩然無時以抑止甘雨者也雨之所及膏潤悅澤長養嘉谷惠澤之象也不容更越時序枯槁百生若無意於哀矜者也臣自不雨以來博行訪問雨澤愆少唯王畿獨甚雖請禱備至而嘉應未臻沉隂欲雨辄複随起霡霂微潤尋複收霁天其或者将以此警懼陛下乎且古之聖王不以災譴為患患政刑有所不至耳苟能恐懼省察修明政刑而災譴不弭者未之有也臣夙夜伏思陛下臨禦以來發政施仁莫不本之先王法乎至德唯恐一物或失其所聽言納善從之如流唯恐設施未當害及元元宜乎和氣感召風雨順理以佐百谷以寛疲瘵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