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身兼更拽動大陣自後官中知其無用遂大加沙汰給與公憑放令逐便而惰遊巳久不複肯服稼穑之勞兼田産巳空無所歸複皆流落凍餒不知所在長老至今言之猶長歎出涕其為失策較然可知足以為後來之戒而不足以為法也今朝廷雖雲所籍之民止刺手背農隙之時委州縣召集教閲隻在鄉裡不令戍邊而民皆懲往年之事必大興訛言互相驚擾朝廷号令失信前後巳多雖州縣之吏徧至民家?加曉谕亦終不肯信逃亡避匿刑獄必繁怨嗟之聲周徧一方足以動揺羣心感傷和氣若使分毫有益於國亦無所固執此其有害無益顯然明白近在目前設使教習得成一旦諒祚大舉入寇邊臣不能扞禦而使之深入三輔東過潼關乃欲驅此烏合村兵以拒之不亦難乎此适足以取戎敵之笑而已伏望陛下轸念生民深察得失其刺義勇事早賜寝罷【治平元年十一月上】
上英宗乞罷刺陝西義勇【系第四狀】
司馬光
臣近日已三次上言乞罷刺陝西義勇事未蒙朝廷采納臣欲止而不言則不忍坐視一路之民橫受困苦而自圖一身之安又恐遷延日久則無及於事是以不敢避斧钺之誅繼上封奏為陛下極陳其害臣比日以來熟思此事誠於民有世世之害於國無分毫之利何謂於於民有世世之害臣竊見河北陝西河東自景佑以前本無義勇凡州縣諸般承役并是上等有物力人戶支當其鄉村下等人戶除二稅之外更無大段差徭自非大饑之歲則溫衣飽食父子兄弟熙熙相樂自寶元慶曆之間朝廷因趙元昊叛亂契丹壓境遂於三路鄉村人戶之中不問貧富等第但有三丁之家即揀一丁充鄉弓手及強壯其時西邊事宜尤急尋将陝西一路鄉弓手盡刺?充保捷指揮正軍其河北河東事宜稍緩遂隻将鄉弓手及強壯刺手背充義勇自此三路之人始騷然愁苦矣其河北河東之民比於陝西雖免離家去鄉戍邊死敵之患然一刺手背之後則終身拘綴或欲遠出幹事籴賤賣貴或遇水旱兇荒欲分房逐熟或典賣田産欲浮遊作客皆慮官中非時點集不敢東西又當差點之際州縣之吏甯無乞覔教閱之時軍員教頭甯無歛掠是於常時免役之外添此一種科徭也若果如議者之言無害於民則民皆樂從官中何必更刺手背以防逃竄乎以此觀之義勇為害於兩路之民已可知矣況陝西於慶曆年中民家巳各喪一丁刺充保捷流落不歸今又取其次丁刺充義勇不亦甚乎朝廷近年分命朝臣徧往諸路減省諸般色役謂之寛恤民力今乃無故一旦刺一路之民十有餘萬以為義勇何朝廷愛之於前忍之於後憫之於小而忘之於大乎且今日旣籍之後則州縣義勇皆有常數每有逃亡病死州縣必随而補之則義勇之身旣覊縻以至老死而子孫若有進丁又不免刺為義勇是使陝西之民子子孫孫常有三分之一為兵也臣故曰於民有世世之害也何謂於國無分毫之利太祖太宗之時未有義勇至於正軍亦不及今日十分之一然而太祖取荊湖平西川下廣南克江南太宗取兩浙克河東一統天下若振槁拾遺此豈義勇之力也哉蓋由民政修治軍令嚴肅将帥得人士卒精練故也康定慶曆之間趙元昊負累朝厚恩無故逆命侮慢不恭侵犯邊境朝廷竭天下之力以奉邊鄙劉平任福葛懷敏之師相繼覆沒士卒死者動以萬數正軍不足益以鄉兵外府不足繼以内帑民力困極财物殚盡終不能出一旅之衆涉瓯脫之地以讨其罪而不免含垢忍恥假以寵名誘以重賂僅得無事當是之時三路新置鄉兵共數十萬何嘗得一人之力乎以此觀之義勇無用亦可知矣賈誼有言曰前車覆後車戒康定慶曆禦戎之策國家當永以為戒今乃一一檢當時體例而行之是後車又将覆也有難臣者必曰古之兵皆出民間豈民兵可用於古而不可用於今乎臣則對曰三代之時用井田之法以出士卒車馬居則為比闾族黨州鄉行則為伍兩卒旅師軍為之長者皆卿大夫也唐初府兵各有營府不屬州縣有将軍郎将折沖果毅以相統攝是以令下之日數萬之衆可以立具無敢逃亡避匿者以其綱紀素備故也今鄉兵則不然雖有軍員節級之名皆鄉黨族姻平居相與拍肩把袂飲博闘毆之人非如正軍有階級上下之嚴也若安甯無事之時州縣聚集教閲則亦有行陣旗鼓弓弩坐作叫噪真如可以戰敵者彼若聞戎寇大入邊兵巳敗邊城不守敵騎殺掠蹂踐卷地而來則莫不迎望風聲奔波迸散其軍員節級将鳥伏鼠竄自救之不暇豈有一人能為縣官率士卒而待寇乎以臣觀之此正如兒戲而已安有為國家計驚騷一路之民使之破家失業而為兒戲之事乎臣故曰於國無分毫之利也凡此利害之明有如白黑伏望陛下不以臣愚賤而忽其言少留聽察其刺陝西義勇事早賜寝罷則一方幸甚【治平元年十二月上】
上英宗乞罷刺陝西義勇【系第五狀】
司馬光
臣近者已曾四次上言乞罷刺陝西義勇别白利害極其懇恻終未蒙省察方今陝西一路之民小大皇皇如在湯火之中而朝廷晏然略無拯救之意臣職在箴谏安可塞默不敢廣為援引以煩聖聽請以目前顯驗言之今建議以義勇為便者必曰即日河東河北不用衣糧而得勝兵數十萬皆教閲精熟可以戰敵又兵出民間合於古制臣請言其不然彼數十萬者虛數也教閲精熟者外貌也兵出民間者名與古同而實異也何以言之河北河東州縣旣承朝廷之意各揀刺義勇隻求數多據帳籍言之誠有數十萬之衆矣若萬一強寇在近官中急欲點集之時則一人不可見矣豈非虛數乎平常無事州縣教閲之日觀者但見其旗号鮮明钲鼓備具行列有序進退應節即歎美以為真可戰敵殊不知彼皆隊舞聚戲之類若聞強寇之來則瓦解星散不知所之矣豈非外貌乎古者兵出民間民耕桑之所得皆以衣食其家故處則富足出則精銳今既賦歛農民之粟帛以贍正軍又籍農民之身以為兵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