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更與諸君突入奧陣,啜數百年公敵之血,衎衎其醉猗。
此一段演說,言言激越,字字光芒,聞者悲已而怒,怒已而奮,奮已而哭,哭已而歌,瞬息之間,步騎應募而集者五千人。
皆以熱愛之誠心,仰首視天,高呼加裡波的将軍之名,祈上帝之眷彼,且相随設誓,從将軍以終始。
于是此有名譽的敗軍之将,于蕭蕭落日之裡,率五千健兒,肅肅以行。
加将軍之将去羅馬也,美國公使奇耶士往訪之。
且告曰:“事已至此,足下若不棄,請舣船以向我國,仆必為足下效保護之勞。
”将軍曰:“羅馬雖屬落城,大事今日未了,全不能舍吾同患難共生死之部下。
吾且将有所為。
”遂謝之。
加将軍之夫人,絕世之女豪傑也。
将軍向在美洲,所有戰役夫人無不相從贊畫。
當羅馬國難之起,夫人有身既八月矣。
猶汲汲盡瘁于運械轉饷之事,将軍以其病也,憐之尼之。
夫人曰:“國也者,妾與君共之者也,君獨為君子,忍置妾耶?”卒不聽,至是亦束男裝,編入五千健兒隊中,從将軍。
雖然,意大利劫運未盡,加将軍之前途日益慘淡,事與心違,初被追于法軍,次被迫于奧軍,越亞片尼山而西,去死不能容發。
部下日被沖散,不數日而僅餘千五百人,不數日而僅餘二百人,及乘漁船以渡維尼士河之際,其百五十人又為奧軍所截留。
8月3日,僅得達佐奇耶海岸,而相随伴者,惟夫人及少數之親友而已。
可憐此絕世女豪傑,以臨蓐久病之身,仗劍從軍,出入于九死一生之裡。
至是為追兵所襲,困頓幾不得步,倚所天之肩,逃至一小森林,忽分娩一死兒,暈絕一小時頃,僅開猩紅之淚眼,啟蠟黃之笑臉,撫将軍之手,道一聲“為國珍重”而長瞑。
嗚呼!英雄英雄,臨十萬大敵,而英雄之心緒,曾無撩亂,經終日拷訊,而英雄之壯淚曾無點滴,至是亦不得不腸百結而淚如傾矣。
将軍既自葬夫人于叢林之抷土,自此以往,為漂流之客者四年。
後為鞮騎所獲,投治那亞獄。
未幾越獄遁,走美國紐約,為一蠟燭店之傭保,僅免凍餒,後乃潛歸本國,更姓名為農夫,隐于卡菩列拉島,又蓄納豪士,待時機以圖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