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觀今世界之立憲君主國,何一非生于革命風潮最高點之時代也
且立憲國有兩事最不可缺:其一,則君主不敢任意蹂躏憲法;其二,則國民知憲法之可寶貴是也。
凡已有特權者,誰樂分之以與人,故民間無革命思想,則君主斷不能以完全之憲法與民,一也。
凡得之太易者則視之不重,視之不重者則守之不牢。
故民間苟非以千血萬淚易得憲法,則雖君主三揖三讓以畀之,而亦不能食其利,二也。
故無論欲革命者當言革命,即欲立憲者固不可不言革命,即己不欲言,亦不可不望有他人焉,言之無革命之立憲,則高麗是已
試問高麗憲政之前途何如矣?故論意大利建國之功,首必推瑪志尼,天下之公論也。
瑪志尼耕焉,加富爾獲焉。
試問獲者之功德,視耕者何如矣?夫瑪志尼有道之士,非功名之人也。
倡革命不成,其究極也,至于人笑我為無識,诮我為多事,罵我為峭忍輕躁,如斯而已。
天下事,苟有濟,成之何必在我。
前此無瑪志尼,則雖有百加富爾,而大功終不可就;後此無加富爾,則夫受瑪志尼之感化者,豈患無人起以獲其實也。
故造意大利者三傑也,而造彼二傑者,瑪志尼也。
至是而瑪志尼退矣,至是而意大利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