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書所頒列的條款一概阻止不去實行。
京師從六月到八月下雨。
劉健等上言道“:陛下登基诏書發出,全國歡呼,盼望太平。
到現在兩個月了,未聽說精簡多少閑散人員,節省多少糜費。
诏書所載,僅僅是一紙空文。
因此陰陽失調,晴雨失常。
如監局、倉庫、城門及四方守備内臣增置幾倍,朝廷養軍匠花費數以萬計,僅僅為了滿足軍隊的役使,卻不願淘汰。
對那些荒廢職事、糜費俸祿的文武大臣怎可不貶斥?給畫史、工匠濫授官多至幾百人,怎不罷免?内承庫年開支白銀數百餘萬兩,并無記錄,司鑰庫貯存錢數百萬,也不知有否,怎不查核。
至于釋放皇宮花園的珍禽奇獸,遣散前朝宮人,都是新朝政事,首先需要辦理的,而陛下全然不去施行,拿什麼去撫慰全國臣民的期望呢?”武帝雖然回複語氣和緩的诏命,然而左右的宦官一天比一天放縱,各種費用日益增多。
武宗享祀郊廟,宦官帶刀披甲簇擁在聖駕後面。
内府諸監局佥書多到一百幾十人,光祿寺每天的供應驟增幾倍。
劉健等盡力陳述其弊病,請求武宗勤于政事和講學,武宗隻說知道了。
正德元年(1506)二月,武宗聽從尚書韓文的話,京城地區皇莊由有司征稅,而每莊仍留宦官一人、校尉十人。
劉健等說“:皇莊既然是供奉兩宮太後的,就應該全部交付有司管理,不應該仍由私人主管,反而失去朝廷尊親的本意。
”接着詳細地說明内臣管理莊田侵擾百姓。
武宗不理睬。
吏、戶、兵三部以及都察院各有奏疏,争論職權範圍,為皇帝身邊的佞臣所阻撓。
劉健等草拟旨文,武宗不同意,令重新草拟,劉健等極力勸谏,稱:“奸商譚景清的敗壞鹽政,北征将士的無功授官,武臣神英的負罪輕視法令,禦用監書吏壞亂考試制度,都是以一二個人的私恩,破壞了百年定制。
況且現今政令維新,而地震天鳴,白虹貫日,恒星白天出現,太陽無光。
内賊橫行,外寇猖獗,财匮民窮,埋怨毀謗交相發生。
而朝廷内外不法臣僚正乘機作惡,排除忠直人士如排除仇敵,保護奸佞小人如保護親生骨肉。
這種情形一天比一天嚴重,禍變的到來恐怕不遠了。
臣等受到先帝的信任,被當作心腹。
近來聖旨從宮中頒下,絲毫不讓我等知道。
如有所籌劃竟聽從奸臣随意改變。
諸如此類,不可勝舉。
臣等如再顧惜自己的身家性命,一起阿谀順從,那麼就欺上誤國,死有餘辜。
所拟定的四疏,不敢再更改,謹以原來拟定的進獻。
”武宗不理。
過了幾天,劉健又說:“臣等時遇先帝臨終授予遺命,誠懇地将陛下托付臣等,對此知遇之恩,臣等刻骨銘心,發誓以生命作為報償。
陛下的即位诏書頒發後,天下人伸長脖子盼望政事革新,然而朝令夕改,迄今無安甯的日子。
百官各府,仿效成風,不是擱置不行,就是完全改變了诏令本意,敢于上言的認為是多話,幹事的認為是無中生有,接連上奏說是輕慢打擾,治理剔除弊政說是變亂更改;對于有關民生國計的事,則置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