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國哀沒有結束,不适于舉辦宴會、論功封賞,因而隻任命守仁做南京兵部尚書。
守仁沒有去上任,上書請允許他回鄉省親。
過後,評價功績晉升為特進光祿大夫、柱國、新建伯,允許世襲,每年俸祿一千石。
但是沒有頒發鐵券,每年的歲祿也沒有兌現。
和他同事立了功的,隻有吉安太守伍文定做了大官,受到上等的獎賞。
其他人名義上都升了,而背地裡都遭抑制,廢棄罷免得無一幸存。
守仁心中憤恨至極。
當時他的父親已經去世,他多次上書辭免爵位不接受,請登錄其他人的功勞,都沒有結果。
守喪完畢,也不再召他入官。
很久以後,友人席書及門弟子方獻夫、黃绾因為議論禮制得到皇帝寵愛,他們對張璁、桂萼說起此事,打算召守仁入官,而費宏一向忌恨守仁,又破壞了這事。
總之,屢次提出讓守仁充兵部尚書、三邊總督、提督團營,都沒能實現。
嘉靖六年(1527),思恩、田州的民族首領盧蘇、王受造反。
總督姚镆不能鎮壓,朝廷才發布诏書讓守仁以原先的官職兼左都禦史,總督兩廣并兼為巡撫。
黃绾借此機會上書争辯守仁的功績,請賜給他鐵券和歲祿,并評定以前讨伐宸濠的大臣們的功勞,世宗都說可以。
守仁在行軍途中,上書陳說用兵的錯誤,并且講道“:思恩還沒有設立漢人充任的流官時,民族首領每年派出三千士兵聽從官府征用。
設流官以後,朝廷反而年年派兵數千人在這裡防守。
這樣說來設立流官沒有用處是顯然可知的了。
況且田州與交趾接壤,深山絕谷,都被瑤人、僮人盤踞着,肯定還是設立土著人充任的土官,才好憑借他們的兵力作為中國的屏障,如果改土官為流官,那麼邊境的兵患,隻有朝廷自己擔當了,以後一定會有悔恨的。
”他的奏章被下發到兵部讨論,尚書王時中列舉了其中不恰當的地方共五條,世宗命令守仁再做商議。
十二月,守仁抵達浔州,正好巡按禦史石金已經定計準備招撫,就遣散了各路兵馬,留下永順、保靖的土著士兵數千人,解除戰備,原地休息。
盧蘇、王受本來就想得到招安而不能,聽說守仁的部隊來更加害怕了,隻到這時才十分高興起來。
守仁到南甯,他們二人派遣使節請求投降,守仁命令他們來帳前聽候命令。
二人私下裡議論說:“這位王公一向多詭詐,可别給他哄騙了啊。
”所以布置了兵陣方才進去相見。
守仁列舉了他們的罪過,各打了一頓大棍,然後放了他們。
又親自進入他們的軍營,安撫他們的七萬兵卒。
接着,寫奏章上報給朝廷,陳說了用兵的十種害處,與招安的十大好處。
就此請仍舊設立流官,酌情裁割田州的地盤,另立一新州,以岑猛的第二個兒子岑邦相為代理長官,暫時管理州事,等以後立了功正式提升為知州。
在田州,設置了十九個巡檢司,以盧蘇、王受等人統領其事,一并接受流官知府的管轄。
世宗都聽從了他的意見。
斷藤峽一帶瑤族的亂民,往上接連着八寨,往下和仙台、花相等洞居的蠻人相通,勢力綿延達三百多裡,郡邑受其害已有幾十年。
守仁想讨伐他們,所以留在南甯。
解退湖廣一帶的部隊,以顯示不再用兵。
伺敵人不加戒備的機會,挺師而進,打下牛腸、六寺等十多個營寨,斷藤峽的亂民全被平定了。
于是沿着橫石江向下,打敗了仙台、花相、白竹、古陶、羅鳳等地的亂民。
命令布政使林富率領盧蘇、王受的部隊一直挺進八寨,攻克石門,副将沈希儀請出兵斬殺敗逃的亂民,就這樣蕩平了八寨。
開始,世宗因為盧蘇、王受的招安,派遣使臣持加蓋玉玺的诏書前往獎谕。
及守仁報上斷藤峽的捷報,世宗卻用手诏問閣臣楊一清等人,以為守仁自我吹噓,并且問到守仁生平的學術思想。
一清等不知怎麼回答才好。
守仁這次得到起用,是由于張璁、桂萼的推薦,桂萼原本不喜歡守仁,他的推薦是張璁強迫才做出的。
後來桂萼領職吏部,張璁入主内閣,雙方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桂萼平步青雲,喜好功名,曾勸守仁占領交趾。
守仁辭謝不聽。
一清很了解守仁,可是黃绾曾上書世宗想讓守仁入為輔臣,诋毀一清,一清因此也不能沒有遷恨之心。
桂萼于是公開批評守仁征戰、招安一并失誤,因此,對守仁例行的封賞被取消了。
方獻夫和霍韬感到不公正,上書世宗争論說“:各路瑤民多年以來是國家的禍患,起初朝廷曾用兵幾十萬,僅僅占領一個思州,不久又被亂民占有。
守仁片言隻語傳送過去,思恩、田州的亂民低頭納降。
至于八寨、斷藤峽的亂民,為深岩絕壁所阻隔,開國以來,沒人敢輕易說到剿除他,現在一舉鏟平,好似摧枯拉朽。
可是議論的人卻說守仁接到的命令是出征思恩、田州,不曾命令他讨伐八寨。
封疆大吏外出征戰,有可以安定國家,造福社稷的機會,專斷應是可以的。
況且守仁曾經領到诏旨,允許靈活機動,見機行事,怎麼就不可以這麼辦呢?守仁平定甯王叛亂,忌恨他的人誣蔑他當初曾和甯王同謀,又謊稱他以車輛載運錢帛。
當時大臣楊廷和、喬宇裝飾成真,至今還不曾為守仁平反昭雪。
作為大臣忠誠得像守仁那樣,有大功勳像守仁那樣,一受委屈于江西,再受委屈于兩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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