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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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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怕做事的大臣灰了心,部隊裡将士離散,以後我明朝邊疆有戰事時,誰還肯再為陛下分挑擔子呢?”世宗對此也隻是說知道而已。

     守仁這時已經病得很厲害,上書請求告老回鄉,推薦勳陽巡撫林富代替自己,不等朝廷的批複就回去了。

    走到南安就病死了,終年五十七歲。

    靈柩經過江西,軍民無不身着白衣,哭泣相送。

     守仁天生不同常人。

    十七歲時拜訪上饒人婁諒,和他講論朱子格物之學的大意。

    回家以後,每日裡正身而坐,研讀《五經》,不輕易和人說笑。

    從九華山遊曆歸來,在陽明洞中建造住室,泛覽道、釋兩家的學說,幾年下來沒有什麼收獲。

    貶官于龍場時,荒僻之地,無書可讀,隻好天天思索舊日已得的知識。

    一天,忽然悟到格物緻知,應當自求于己心,而不能去向事物求索,慨然感歎說:“道就在這裡呀。

    ”從此深信不疑。

    他因道設教,專門以發明良知為主旨。

    認為宋代周敦頤、二程兄弟以後,隻有象山陸九淵的學說簡易直捷,能夠上接孟轲的學統。

    而朱熹的《集注》、《或問》等,是中年時還不成熟的學說。

    當世學者翕然而聽從,所以社會上有“陽明學”的稱法。

     守仁死後,桂萼彈劾他擅離職守。

    世宗大為惱火,下令朝廷大臣議論。

    桂萼等人說:“守仁做事不取法先賢,講學不稱道前儒。

    想要标新立異擡高自己,才批評朱熹格物緻知的學說;知道群衆的公論不得贊成他,所以掇弄一本關于朱熹晚年定論的書。

    召引門徒,相互唱和。

    有才能的人喜歡他的随意,沒出息的人借用他的虛名。

    師傳弟習,轉生錯訛,越來越荒謬。

    但是守仁讨伐..地的叛亂,活捉造反的甯王,功勞還是值得紀念的,應該免予追奪伯爵,以顯示皇朝的信譽,禁止傳播邪說,以端正人民的思想。

    ”世宗于是發布诏書,停止了世襲伯爵的特權,後事處理的典禮也不予舉行。

    隆慶初年,朝廷大臣很贊揚他的功績,穆宗于是下诏追贈他為新建侯,谥文成。

    二年準予世襲伯爵。

    以後又有請把守仁與薛蠧、陳獻章一齊放在文廟中從祀的,穆宗允準大臣讨論,結果以薛蠧從祀。

    到萬曆十二年(1584),禦史詹事講又重申以前的請求。

    大學士申時行等人說:“守仁所講緻知出自《大學》,良知出自《孟子》。

    陳獻章主靜,繼承宋朝大儒周敦頤、程颢。

    況且孝友之德,進退出處像獻章,氣節、文章、功業像守仁,不能說是禅客。

    實在應予尊崇、祭祀。

    ”并且說胡居仁思想純正,行為笃實,為社會輿論所肯定,也該一道祭祀。

    神宗皇帝聽從了他。

    一直到明代滅亡,孔廟中從祀的也隻守仁等四個人而已。

    守仁的學生遍布天下,那些專門列傳的不再記載。

    隻有冀元亨曾經和守仁共過患難。

     冀元亨,字惟乾,武陵人,深信守仁的學說。

    考中正德十一年(1516)鄉試。

    跟從守仁在贛時,守仁囑托他教育自己的兒子。

    宸濠心懷不軌,但外表卻追求高名,曾寫信給守仁向他請教學問,守仁派元亨前往講學。

    宸濠說一些挑逗性的話,元亨假裝不明白他的意思,隻是和他談學問,宸濠以為他癡迷。

    後來為宸濠講解《西銘》,反複多次,把君臣之間的大義講得很明白。

    宸濠也佩服了,給他很多禮物,送他回去,元亨把這些禮物入了公。

    後來,宸濠叛亂失敗,張忠、許泰誣蔑守仁曾和他勾結。

    審問宸濠,宸濠說沒有。

    張忠等人不停地審問,宸濠說:“隻是他曾經派冀元亨來和我講論過學問。

    ”張忠等這下十分高興,就對元亨施以棒打,加以炮烙,元亨最後還是不承認,被戴上枷鎖,投入京城的大牢之中。

     世宗皇帝即位後,議論者一次次說明他的冤屈,被釋放才五天也就死了。

    元亨在監獄中,對待其他囚犯如同兄弟,犯人們都感動得落淚。

    他被逮捕時,官吏同時收捕了他的妻子李氏,李氏面無懼色,說道:“我的丈夫尊敬師儒,熱愛善德,哪裡還有别的意圖呢?”在監獄中,還和兩個女兒一齊不停地編理麻粆。

    事情将澄清的時候,看守想放她們出去,她說“:不能看到我丈夫,出獄後我們到哪去?”按察司的官太太們聽說了她的賢慧,召她上門,她婉詞謝絕。

    她們親自到監獄探望,李氏還是穿着囚服相見,手裡還沒有放下麻粆編理的活兒。

    問到她丈夫的學問,她說:“我丈夫的學問就是婦女不要走出閨門與衽席之間。

    ”這些官太太們一聽這話,頓時肅然起敬。

     評論:王守仁最初因為正直有節操而著名,等到負責疆場的戰事的時候,率領一支無戰鬥力的軍隊,背後幾個文弱書生,卻也能掃除多年不法的亂民,平定藩王的武裝叛亂。

    整個明朝一代,文官用兵而克敵制勝,沒有像守仁這樣出色的。

    當着險難重重,并為皇帝疑心的時候,他能夠做到精神專一、策劃周到。

    這雖然因為他天資高明,不也是得益于他那精神世界嗎?可是他誇耀自己的學術創見,标新立異,不同于先代的大儒,最後受到了學者的批評。

    守仁生前曾說胡世甯沒有講學,世甯說:“我倒是恨先生你多了講學一事!”桂萼對他的指責雖然源出嫉恨的私心,但守仁學說的流弊是那樣的,這不能因為他功績很多就為他忌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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