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天意,已經明見了。
至于準備皇儲,自然應當早做謀劃,無奈皇帝厭惡聽到直言,一概加以貶斥。
我的确不忍心賢明的皇上蒙受拒絕勸谏的名聲,興盛的朝廷出現蠻橫的責罰,所以冒死罪多次陳述。
如果依順違心的事,保求俸祿,苟且容忍污濁,汲黯所說‘使皇上陷入不義的污潭’,我至死也不敢說出這種話,希望皇上賜我告老還鄉。
”
皇帝接到奏章後不下發。
次輔趙志臯也替王家屏詳細奏請。
于是皇帝責備王家屏希求名聲诳稱有病。
王家屏再次上奏稱:
“名譽,不是我所敢抛棄的,不過我所希望的是陛下成為堯、舜一樣的君主,我做堯、舜的臣子,就名垂千載,沒有其他榮耀。
如果徒然侵犯龍顔觸犯禁忌,抗争惹事,被譴責而罷官回鄉,有什麼名聲?必定就不希求名聲,将使我身居高官,家庭享受豐厚的俸祿,不糾正聖上的差錯,不匡扶政治的危亂,可以稱得上是不希求名譽的大臣嗎,國家依賴什麼呢?若換成我抛棄名譽于不顧,以逢迎為喜悅,取阿谀的嘴臉,許敬宗、李林甫式的奸詐谄媚,沒有不能做的,九廟的神靈必然會暗地誅殺我,難道是特意得到李獻可等諸大臣已經得到的罪名嗎?”
奏疏呈入宮中,皇帝更加不高興。
派内侍到他府邸,責備他直接反駁皇帝的批示,故意刺激聖上發怒,并稱病要挾君王。
王家屏申辯:“谏言涉及至親,不應該發怒。
我和諸位大臣隻知道為了宗廟社稷的大計,盡力勸谏以為效忠罷了,豈敢有意刺激皇上動怒呀?”因此更加極力地請求辭職。
有人勸他稍作等待以便完成大事。
王家屏稱“:皇帝為所欲為是由于大臣保求俸祿,小臣畏懼治罪,有輕視群臣的心思。
我認為大臣要不戀爵祿,小臣要不畏懼刑罰誅殺,事情可能有救。
”于是又兩次奏疏懇請。
诏令他乘驿車回鄉。
王家屏執掌國政僅半年,又大半閉門,因為剛直辭官,朝野都為此惋惜。
經過八年皇儲之位才确定。
皇帝派官員傳敕令問候他,賞賜他金币、羊、酒。
又過了兩年,他去世,享年六十八歲。
追贈少保,谥号文端。
熹宗即位,再追贈為太保,任用他的一個兒子為尚寶丞。
王家屏閑居在家的時候,朝廷對朝鮮作戰。
他緻函經略顧養謙說“:過去衛國被狄人消滅,齊桓公率領諸侯修築楚丘城,《春秋》贊賞他的大義;沒有聽說就與狄人結仇怨,聯絡諸侯的兵馬讨伐他們的。
現在隻管心存會稽的恥辱,刺激朝鮮,以築楚丘之城的功績,獎勵全體将領官吏,不做主人而做客人就是善事啊。
”顧養謙不采納,在朝鮮作戰幾年沒有戰功。
他的深識謀略,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