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字稚繩,高陽人。
身材高大,相貌奇特,滿臉絡腮胡,硬邦邦地挺立着。
跟人說話,聲若洪鐘,響震屋瓦。
最初為縣學生員在邊境省份講授經文,他來往于飛狐、拒馬之間,一直跑到白登,又從纥幹、清波故道南下。
喜歡跟随一些低級武官和老兵們探求考察軍事險要地形和關隘,因此通曉邊防事務。
萬曆三十二年(1604)考中進士第二名,任命為編修,提拔為中允大夫。
“梃擊”事變發生後,大學士吳道南征求他的意見,孫承宗回答說:“事情涉及到東宮太子,不能不追究;事情牽連到鄭貴妃,不能深追究。
龐保、劉成以下,不能不追究;龐保、劉成以上,不能深追究。
”吳道南按照他說的,将官司結案上報,這事才平定下來。
派出主持應天府鄉試,發出的試題中寫了他的話,觸犯了那些拉幫結派的人的忌諱,準備利用考核外地官員的機會把他派往外地,學士劉一火景保護他,才得以避免。
曆任太子谕德、洗馬等職。
熹宗皇帝即位,以左庶子的身份充當日講官。
皇帝每次聽孫承宗講課,都說:“很受到啟發。
”所以對他特别看重。
天啟元年(1621)提升少詹事。
這時沈陽、遼陽相繼失守,整個朝廷争論得不可開交。
禦史方震孺請求罷免兵部尚書崔景榮,讓孫承宗代替他。
朝臣也都以為孫承宗懂軍事,于是推舉他為兵部新增設的侍郎,主持東邊的戰局。
皇帝不想讓孫承宗離開講席,二次上疏都不同意。
天啟二年(1622)提拔為禮部右侍郎,協助管理詹事府。
不久,大清兵進逼廣甯,王化貞棄城逃跑,熊廷弼跟他一起進入關内。
兵部尚書張鶴鳴害怕獲罪,外出巡視邊防。
皇帝對東邊的戰局也很着急,于是任命孫承宗為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入朝辦事。
過了幾天,命令他以閣臣身份掌管兵部事務。
孫承宗上疏說:“近年來部隊經常不操練,軍饷經常不能核實。
用武将使用部隊,卻用文官去招募訓練。
用武将臨陣指揮作戰,卻用文官指揮調遣。
用武将防備邊疆,卻每天在幕僚中增加文官。
邊防事務由經略、督撫擔任,卻每天在朝廷詢問戰守的情況。
這是最大的弊病。
現在國家應當加重武将的權力。
選擇一個沉着傑出而有氣量謀略的人,授給他全權,使他能夠對副将以下的官兵自行處置,而不受到一些自以為是的文官的管制。
對于邊防戰争的小勝小敗,都不值得去過問,關鍵是要守住各關隘,不要讓敵人擅自入關,然後想辦法慢慢收複失地。
”于是分别寫上安撫西部、救濟遼陽的難民、檢查京師部隊、增設永平大帥、修築薊鎮的道路、開辟京東地區的屯田等對策。
皇帝高興地采納了。
這時邊防多次告急,内閣大臣隻希望暫時相安無事,而議論卻一天比一天紛擾起來。
孫承宗于是請求将熊廷弼交給法官,跟王化貞一起審判,以糾正朝中結黨袒護之風。
又請求逮捕給事中明時舉、禦史李達,以懲戒那些使得四川招緻兵災戰亂的人。
又請求查辦遼東巡撫方震孺、登萊監軍梁之垣、薊州兵備邵可立,以警告那些占據官職沒有作為的人。
各人先後都受到處分,朝廷大官為之動容,而那些仇視他、怨恨他的人也很多。
兵部尚書王在晉代替熊廷弼巡視治理遼東,與總督王象乾互相依靠勾結,十分親密。
王象乾在薊門的時間很長,熟悉西部各民族的性情,西部人也很愛戴他。
然而實際上沒有别的才能,隻不過靠給一些财物來拉攏他們,希望能夠平安地以年紀大了離職罷了,王在晉計劃用西部兵襲擊廣甯,王象乾教導他說:“攻占廣甯,不能防守,罪責更大,不如設置險要重兵防守關隘。
防守山海關以拱衛北京城。
”王在晉于是請求在山海關以外的八裡鋪構築重重關隘,派四萬人防守它。
他的幕僚袁崇煥、沈翭、孫元化等人極力争辯沒有結果,報告給首輔葉向高。
葉向高說:“這事沒有辦法預料。
”孫承宗請求親自前往裁決,皇帝十分高興,加封他為太子太保,賜給他蟒玉、銀币。
孫承宗抵達山海關,責問王在晉說:“新城建成後,就調舊城四萬人去防守嗎?”王在晉說:“不,應當另外增加兵力。
”孫承宗說:“照這樣的話,那麼八裡的範圍内就有八萬防守部隊了。
一片石的西北方不應當布置部隊嗎?況且在八裡之内構築工事,新城的後背就是舊城的腳底下。
舊城周圍按品守陣埋下的地雷是為敵人布置的呢,還是為新城兵布置的呢?新城能夠守得住,還要舊城幹什麼?如果守不住,那麼四萬新兵逃奔舊城之下,是準備開關迎接他們進城呢,抑或是閉關把他們交給敵人呢?”王在晉回答說:“關外還有三道關口可以讓他們進入。
”孫承宗說:“如果這樣的話,那麼敵人來了而我軍照樣逃跑,還要舊關幹什麼?”王在晉說:“準備在山上建三座兵營,用來收容逃亡下來的士兵。
”孫承宗說:“士兵還沒有敗逃卻建兵營等着他們,這是教他們逃跑。
況且逃亡部隊可以進入,敵人尾随追擊也可以進入。
現在不為收複失地打算,卻劃地為牢困守,将來關隘一旦喪失,敵人每天騷擾京畿内地,京城以東能有一天安甯的日子嗎?”王在晉無言以對。
孫承宗于是主張防守關外。
監軍閻鳴泰負責覺華島,袁崇煥負責甯遠衛。
王在晉不同意。
主張防守中前所。
原監司邢慎言、張應吾從前線逃跑,此時正在山海關,都附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