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嗣昌,字文弱,湖南武陵人。
萬曆三十八年(1610)進士,改任杭州府教授,提升為南京國子監博士,逐漸官至戶部郎中。
天啟初年,他稱病回家。
崇祯元年(1628)起用為河南副使,加封為右參政,移居霸州。
四年改派往山海關整頓軍備。
父親楊鶴,總督陝西時被逮捕。
楊嗣昌三次上疏請求代替父親受死,免除他父親的死刑。
五年夏天,提拔為右佥都禦史,巡撫永平、山海關等處。
楊嗣昌父子不依附宦官,跟東林黨人沒有仇怨。
侍郎遷安郭鞏因為逆案被貶職發配到廣西,他同鄉的人為他伸冤。
楊嗣昌因為是本部人民的緣故,報告給朝廷知道,給事中姚思孝反駁他,從此跟東林黨人感情上産生裂痕。
崇祯七年(1634)秋天,授職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禦史,總督宣府、大同、山西軍事事務。
這時中原發生饑荒,到處都發生暴亂。
楊嗣昌請求開采金銀銅錫礦,以解散這些流民暴徒。
又六次上疏陳述邊防事務,多有所規劃、謀議。
皇帝對他的才能感到驚奇,因為父親喪禮離職,又碰到繼母去世,因此在家鄉呆了一段時間。
崇祯九年(1636)秋天,兵部尚書張鳳翼死,皇帝環顧廷臣沒有可以擔任此職的人,就起用在家居住的楊嗣昌。
三次上疏推辭,皇帝不同意。
第二年三月抵達北京,皇帝召見,問他對策。
楊嗣昌回到原籍後,在鄉間居住了一年多,廣泛涉獵各種書籍,知道很多先朝的故事,工于文筆書劄,有口才。
皇帝跟他交談,十分信任喜愛他。
張鳳翼本來柔弱無為,對軍事事務沒有計劃,無所建樹。
楊嗣昌銳意改革,皇帝更加認為他有才能。
每次對答必定在一個時辰以上,楊嗣昌的報告請求沒有不同意的,說:“遺憾的是沒有早點起用愛卿。
”楊嗣昌于是建議大舉平定農民軍,請求以陝西、河南、湖廣、江北四地為主,四省巡撫分别圍剿而各自專門設防,以延綏、山西、山東、江南、江西、四川六地為輔,六地巡撫分别設防,協助圍剿。
這就叫作“十面之網”。
而總督、總理二臣,跟随盜賊的去向,專門負責征伐。
福建巡撫熊文燦,征伐海上盜賊有功,口出狂言說自己有辦法制服盜賊。
楊嗣昌聽後認為是對的。
正好總督洪承疇、王家祯分别駐紮在陝西、河南。
王家祯本是庸才,不足以擔當大任,楊嗣昌于是推薦熊文燦代替他。
并因此建議增加十二萬士兵,增加二百八十萬糧饷。
他采集糧饷的計策有四條:一是“因糧”,二是“溢地”,三是“事例”,四是“驿遞”。
所謂“因糧”,就是因襲原定數額的糧食數量,按照這數量增加征派,每畝繳納糧食六合,每石折算為八錢銀子,受損害的土地不交納,一年可得銀子一百九十二萬九千多兩。
所謂“溢地”,就是将民間超出原定數額的土地,一一核實繳納賦稅,一年可得銀子四十萬九千多兩。
所謂“事例”,就是讓富裕的農民繳納資财可以做監生,以一年為限。
所謂“驿遞”,就是将這之前裁省郵驿的銀子,拿二十萬兩充軍饷。
奏議上報,皇帝于是傳出告示:“流寇到處蔓延,平民百姓的生命受到威脅,不征集部隊不能夠平定流寇,不增賦稅不能夠提供軍饷。
努力聽從朝廷的建議,暫且勞累我的臣民一年,消除這個心腹大患。
改‘因糧’為‘均輸’,告訴天下人民,讓他們知道為民除害的心意。
”不久讨論各州縣操練壯丁捍衛本鄉本土,下诏撫按申饬執行。
農民軍進攻淅川,左良玉不救援,淅川城失陷。
山西總兵王忠增援河南,稱病不前進,士兵喧嘩鬧事然後返回陝西。
楊嗣昌請求逮捕殺死失責的各将帥,用以嚴肅軍紀,于是逮捕王忠及原總兵張全昌。
左良玉因為六安的戰功,削職戴罪立功贖罪。
楊嗣昌在上書以四地為主、六地為輔的“十面之網”的主張後,想專門将重要職位交給熊文燦。
熊文燦卻主張招撫,跟前面的策略相矛盾。
皇帝責怪熊文燦,楊嗣昌也在心裡埋怨他。
但既然已經任用了他,就歪曲事實為他辯解。
于是上疏說:“網開十面,一定用河南、陝西作為剿滅盜賊的地方,然而陝西有李自成、惠登相等人,大部分沒有剿滅幹淨,方法應當是驅趕關東的盜賊,不讓他們彙合在一起,而讓陝西巡撫截斷商州、洛南,鄖陽巡撫截斷鄖陽、襄陽,安慶巡撫截斷英山、六安,鳳陽巡撫截斷亳州、颍州,而讓應天巡撫的軍隊開到靈寶、陝州,保定巡撫的軍隊渡過延津。
然後總理率領邊境部隊,監臣率領皇城禁衛軍,河南巡撫率領陳永福各軍,合力圍剿。
假若關中大盜逃往關東,那麼陝西總督率曹變蛟等部出關協助攻擊。
要求在三個月之内蕩平各大盜。
巡撫不聽命令,立即解除他的兵權,選擇一名監司代替他。
總兵不聽調遣,立即剝奪他的帥印,選擇一名副将代替他。
監司、副将以下,全部用尚方寶劍自行處置。
那麼人人都會盡力,有什麼盜賊不能平定的。
”于是限定今年十二月到明年二月為消滅盜賊的期限,皇帝同意他的報告。
這時,農民軍大批進入四川,朝臣們指責洪承疇放縱盜賊。
楊嗣昌于是對皇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