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嗣昌的想法告訴了左良玉,左良玉心裡也不高興。
詳情參見《左良玉傳》、《賀人龍傳》。
楊嗣昌雖然有才能,但喜歡剛愎自用。
對于文書信劄都親自過問,過于繁雜瑣碎。
軍隊行動一定要自己決定前進或停留,千裡等待報告,往往坐失良機。
王鳌永曾規勸過他,他不采納。
王鳌永罷官後向朝廷上書說:“楊嗣昌指揮作戰已有一年,還沒傳來蕩平盜賊的捷報,這并不是沒有謀略計劃,而正是由于操心太苦的緣故。
天下大事,總領大綱就容易,一個人想面面俱到就困難。
況且敵人的情況瞬息萬變,現在數千裡之間征伐的機宜,全出自楊嗣昌一人之手,文書往返,動不動就超過十天半月,坐失殲敵的時機,難怪過了年還找不到獲勝的戰鬥。
在這期間能夠出奇制勝的,隻有瑪瑙山一仗。
假如一定要遵守督輔的号令,左良玉應當退守興安,就沒有這次勝利了。
微臣以為陛下任命楊嗣昌,不一定讓他跟各将一樣,同等對待,隻看他提拔衡量各将有沒有功罪。
楊嗣昌駕馭各将,不一定要向每個人都傳授機宜,隻檢查他們的計劃方案是不是适當。
那麼楊嗣昌就不至于操勞過度,自然能夠出奇制勝了,何至于拖延時間,拖垮了軍隊又浪費糧饷啊!”
在這之前,楊嗣昌因為各将行動不能統一,采納幕下評事元吉的建議,任用猛如虎為總統,張應元為副總統。
等敵人進入泸州,猛如虎和賀人龍、趙光遠的部隊到達,敵人又渡過南溪,經過成都,直奔漢州、德陽、綿州、劍州、昭化到達廣元,又奔向巴州、達州。
各軍都很疲憊,隻有猛如虎的部隊還悄悄地跟在後面。
崇祯十四年(1641)正月,楊嗣昌得知敵人一定會離開四川,于是率舟師到雲陽,傳令各軍從陸路追擊敵人。
賀人龍部鼓噪着向西邊前進後,在廣元屯兵不前,楊嗣昌能夠依靠的隻有猛如虎。
等到在開縣、黃陵城同敵人交戰,被打得大敗,官兵死亡超過半數。
猛如虎突圍出來免于一死,馬匹、物資、關防全部被叛賊占有。
當初,農民軍逃竄南溪,元吉想從小路出梓潼,控制回來的道路等待敵人。
楊嗣昌傳令各軍跟在敵軍後面猛追,不能離敵人太遠,讓敵人從别處逃走了。
各将于是全部從泸州出發追趕敵人。
敵人回過頭來向東逃跑,回來的路上全沒有設防,不能夠阻止住敵人,楊嗣昌這才後悔沒有采納元吉的建議,農民軍于是沿江下夔門,抵達興山,進攻當陽,侵犯荊門。
楊嗣昌到夷陵,傳令左良玉出兵,使者往返有十九次之多。
左良玉撤走興山、房縣部隊直奔漢中,好像有意避開敵軍的樣子。
農民軍所到之處,燒旅館,殺死駐守堤防的士兵,東西間的信息中斷。
鄖陽撫治袁繼鹹聽到農民軍到了當陽,趕忙想方設法派出軍隊。
張獻忠命令羅汝才跟他糾纏,自己卻率領輕騎兵一日一夜急行軍三百裡,在中途殺死督師的使者,拿走了軍符。
在二月十一日抵達襄陽近郊,派二十八名騎兵拿着軍符先奔跑高喊着督師要調集部隊,守城的士兵取過軍符與另一半相合就相信了他們,讓他們進入城内。
到了半夜,在城中起事,襄陽城因此陷落了。
張獻忠把襄王捆了丢在堂下,給他酒,說:“我想割楊嗣昌的人頭,楊嗣昌在遠處。
現在借你襄王的頭,使楊嗣昌因為失陷封王的土地而伏法,襄王努力喝完這杯酒。
”于是殺害了他。
不久,渡過漢水,直奔河南,跟賀一龍、左金王各支農民軍彙合。
楊嗣昌當初以為襄陽是軍事重鎮,環城挖了三條很深的護城河,造天橋,在城門前設置栅欄,布置精銳士兵設防,進出都要傳呼口令,不是軍符相合的不能夠過橋進城。
江、漢之間大小城市數十個,依靠襄陽為天險,敵人竟然出其不意地攻占了它。
楊嗣昌在夷陵,驚恐害怕,上疏請求賜死,走到荊州的沙市,聽說洛陽已在正月失陷,福王遇害,更加擔心害怕,于是不進食。
死于三月初一日,終年五十四歲。
廷臣聽到襄陽的變化,紛紛上疏列舉楊嗣昌的罪行,而楊嗣昌已經死了,袁繼鹹和河南巡撫高名衡自殺了,他的兒子病死了,消息傳來,不知道是真是假。
皇帝很悲傷,命令丁睿代替他做督師。
傳谕告廷臣:“輔臣二年辛勞,現在已死,然而功勞不能掩蓋罪過,讨論他的罪過上報。
”定國公徐允祯等人請求以失陷城寨的罪名将他斬首。
皇上傳命令說:“原輔臣楊嗣昌奉命督剿,不負責專門防守一座城市,發布檄文,再三告誡要防止敵人詐城夜襲,地方上置若罔聞。
等到違抗命令失陷城市,卻專門怪罪督輔一人,這是不公平的。
況且深入前線二年,多次獲得勝利,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一生的勤勞是難以泯滅的。
”于是恢複了楊嗣昌的名譽,賜祭,将他的屍體運回武陵埋葬。
楊嗣昌先後因為剿賊有功,封太子少傅。
死後,讨論平定臨、藍盜匪的功勞,加封太子太傅。
廷臣還在不停地追究,皇帝最終懷念他。
後來張獻忠攻占武陵,心中懷恨楊嗣昌。
挖了他七代祖宗的墳墓,放火燒了楊嗣昌夫婦的棺材,割裂他的屍體還看得見血,他的子孫都身首異處改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