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呀!
“陛下一定要體察上天生長萬物的心來表示對上天的敬仰,而不要隻靠刑法來制約人;一定要想到遵守祖宗借鑒古人立下的制度來表示對祖宗的順從,而不能輕易改變祖制。
要以簡要發号施令,以寬大培養人才,以忠厚培植國脈。
發布政令要施行仁政,收取天下已經渙散的人心。
而且要讓太監回到宮廷中擔任他應有的灑水掃地的勞役,懲辦懦弱軍将違反法令的死罪,慎重掌握宗室子弟改任别職的辦法。
然後派遣廷臣帶着宮廷使用的庫銀巡行郡國,充當招撫使,赦免那些無罪而流亡的百姓,在險要的關隘處駐紮官兵,實行堅壁清野政策,允許造反者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返回自己的家鄉,這樣除賊首殺掉之外,還可以不殺一人而結束這場戰争,哪裡用得着兵威相加呢?”
這篇奏疏遞進去以後,莊烈帝惱火得很,指示閣臣再三起草嚴厲的聖旨批評宗周。
每次起草好送上來,莊烈帝都拿起他的奏疏複讀,站起來走幾個來回。
後來怒氣消了,頒布聖旨質問宗周,說大臣議論國事應當體諒國家的難處,考慮當前的實際情況,不應當像小臣那樣把敢于歸過于朝廷當成名氣大,不過還是稱贊了宗周為人的清直。
當時太仆寺缺少購馬的錢款,朝廷發布诏書表示有願意捐款的收下,體仁及成國公朱純臣往下很多人都有所捐助。
朝廷又決定停辦明年元旦的朝觐儀式。
宗周認為大臣捐款、停辦朝觐是國家的大恥辱,莊烈帝雖然不高興,心裡稱贊他的忠誠,更加想重用他。
體仁擔心他受到重用,就收買山陰人許瑚上書評論宗周,說他道學有餘,才幹不足。
莊烈帝認為許瑚是宗周的同鄉,對他的了解應該是真實的,就停止了重用宗周的想法。
這年秋天,宗周三次上書才得以請假回鄉。
走到天津時聽說京師受到攻打,就停下來養病,十月裡戰事稍微平息一些,宗周就上書說:
“己巳年(1629)的事變,誤國者隻是袁崇煥一個人。
小人借此争着發洩門戶之間的怨恨,把異己者都當成崇煥的同黨來辦罪,天天捏造流言蜚語,逐漸把這些人都排擠掉了。
從此以後小人進用而君子退出了,宦官掌了權而朝臣越來越被疏遠了,對文臣的懲罰一天天增多,欺君罔上的行徑越來越厲害,朝政一天天敗壞,邊防的情況越來越惡劣。
今日之禍,實際上是己巳年以來逐步釀成的。
“像張鳳翼那樣失職于兵部的人,朝廷卻讓他專職負責征戰,怎麼能讓王洽死而心服?像丁魁楚等人那樣失事于邊境的人,朝廷卻責成他戴罪立功,怎麼能讓劉策死而心服?各兵鎮過來的勤王部隊,争先入衛的有幾個人,卻沒聽說哪個因為逗留不前受到指責,怎麼能讓耿如杞死而心服?現在用二州八縣人民的生命換來了敵人飽食而去的結局,廷臣們卻一個個像無可治罪的樣子,又怎麼能對得起韓火廣、張鳳翔、李邦華等等被貶被罷的大臣呢?我因此方知道小人禍人禍國是沒有止境的。
“過去唐德宗對群臣說道:‘别人總講盧杞奸邪,我倒很不覺得他奸邪。
’群臣答道:‘這正是盧杞所以是奸邪的原因。
’我經常反複地思考這句話,覺得它是一切時代辨别奸邪的要領。
所以說:‘大奸類似忠誠,大佞仿佛真誠。
’陛下不加明察使用這樣的人,就會把天下的小人都聚集起來呆在朝中,而自己還不覺得。
“至于現在刑政方面最荒謬的事,如成德隻是一個傲慢的小吏,朝廷卻用贓罪把他充了軍,怎麼能嚴肅懲治貪污的政令呢?申紹芳做了十多年監司,朝廷卻用莫須有的借口把他給刺配充軍了,怎麼能顯示抑制鑽營的法典呢?鄭曼阝的案子是因為有人誣告而受到的制裁,怎麼能發揚勸人守倫常的教化呢?這幾件事,都是因原任輔臣文震孟而引發,也還是過去驅除異己的那老一套,可是廷臣沒人敢出來說話,陛下也無從得知這一切。
唉!八年之間是誰在掌握國家政權,把事情弄成了這樣!我無法替首輔溫體仁做解釋了。
古人說:‘是誰栽下的禍根,至今仍作梗害人?’我看說的就是體仁。
”
奏疏遞上後,莊烈帝大為惱怒,體仁又上書猛烈诋毀,于是宗周被罷官為民。
十四年(1641)九月,吏部缺左侍郎,朝廷推薦的人不能讓皇上稱心如意,莊烈帝上朝後歎着氣,對大臣說:“劉宗周清正敢言,可以充任。
”就這樣任命了他。
宗周兩次辭謝推不掉,才上路赴朝,路上進呈了三篇答刂子:一是《明聖學以端治本》,二是《躬聖學以建治要》,三是《重聖學以需教化》,共幾千字。
莊烈帝以口氣婉轉的诏書回答了他。
第二年八月宗周還沒來,莊烈帝就提拔他為左都禦史。
宗周極力辭謝,莊烈帝傳出聖旨催促他進朝。
一個月後,宗周到文華殿裡參見,莊烈帝問他都察院的職掌何在,宗周回答說:“在于端正自己進而端正百官。
都察院長官務必使自己心中所存的一切念頭往上可以對得住君父,往下可以經得住天下士大夫的質問,然後百官才會取法、模仿他。
使大臣守法,小臣廉潔,朝廷的規矩嚴肅,都是都察院長官的職責,不過嚴格要求巡方是其首要的事務。
巡方得人,吏治就會清明,民生也就順遂了。
”莊烈帝說:“卿努力幹,不要讓我失望。
”于是宗周上書分别講了樹立道德規範,端正職守法規,強化典章制度,清除暗藏奸人,懲治官吏邪行,整頓吏治六件事,莊烈帝高興地采納了。
不久宗周彈劾禦史喻上猷、嚴雲京并且推薦袁恺、成勇,莊烈帝都聽從了他。
後來上猷接受李自成的重要職務,最終受到世人的唾罵。
冬季十月裡,京師受到攻打。
宗周請表彰為國死難的盧象升,并追究、誅殺誤國奸臣楊嗣昌,逮捕驕橫不法的大将左良玉;防守山海關以準備反攻,防守潞安府以提防敵兵偷渡,防守通州、津門、臨清、德州以準備南下。
莊烈帝沒能完全聽取他的意見。
閏十二月三十日,莊烈帝在中左門召見廷臣。
當時姜土采、熊開元因為談論國事被打入皇家監獄,宗周約請九卿一同營救他們兩個。
入朝後聽說皇上下了密旨要把他們兩個置于死地,宗周大吃一驚地對大家說:“今天要全體出動,空署争取,一定要把他們改送到刑部方能罷休!”等進去回答提問時,禦史楊若橋推薦說西洋人湯若望精通火器,請求皇上加以召試。
宗周說:“邊臣不講求戰守、屯防的辦法,專門想依靠火器。
近來城邑淪亡,難道是沒有火器造成的嗎?我們用火器制服别人時,别人得到了也可以制服我們,沒看到河間是被别人用火器給打下了嗎?國家大計,應當以法紀為主,大帥驕橫不法,援兵逗留不前,怎麼對這些反倒姑息遷就,在這裡幹紛紛揚揚毫無益處的事呢?”接着讨論督師、巡撫的去留問題,宗周請先拿掉督師範志完,并且說:“十五年來,陛下處理事務不得當,導緻了現在的敗局,不追查禍害的起因,改弦更張,想運用一些得過且過的政治手段來彌補目前的漏洞,并不是長治久安的辦法。
”莊烈帝變了臉色,問道:“過去的無法追悔了,善後措施又該怎樣呢?”宗周答道:“在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