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道周,字幼平,漳浦人。
天啟二年(1622)進士,改選庶吉士後,授職編修,擔任經筵展書官。
按照慣例,展書官一定要跪行到皇上面前,道周卻不跪行,魏忠賢狠狠地瞪了他幾眼,以示恐吓。
不久,道周為母親守喪回家去了。
崇祯二年(1629),道周以原職起用後,升任右中允。
因為他多次上書營救原輔臣錢龍錫,被降職調用,龍錫得以減免了死刑。
五年正月,道周在候補期間生了病,請求離朝還鄉,臨行之前上書說:
“我從小學習《易經》,用天道作為準繩,史書所記載的二千四百年曆史,用天道來考察其治亂興衰,百無一失。
陛下登基後第一年,正碰上《師》卦的上九爻,其爻辭說:‘天子有命令說:封建諸侯和任命卿大夫,小人都不可用。
’所以說陛下思念賢人不能馬上得到,懲處小人不容易清除幹淨,這是因為陛下雖然有天子的英明,但是小人們總是懷着抵觸命令的心态。
我入京以來所看到的大臣們都沒有什麼遠大策略,動辄找别人的小毛病。
治理朝廷中政務的大臣把察處别人當成要事,治理邊疆軍事的大臣把苟且偷安看作上策。
有人講論仁義道德,就認為是迂腐、幼稚;那起草簿書的小官吏,倒被看成通達、識時務。
一經勘察官員政績,就弄得終年糾纏不休;下屬的一點意見不合胃口,就株連四起。
陛下想整頓朝廷紀綱,驅除外患,那幫大臣就用嚴刑峻法,打擊百官,陛下想革弊防奸,以一警百,那幫大臣就以此借題發揮,制造矛盾,招攬權力。
進一步說吧,朝堂裡的大臣們敢欺騙陛下的,一定不是那些戰戰兢兢,照章辦事的士人,而是那些把持權力,百般乖巧的人;宮廷裡的大臣們敢欺騙陛下的,一定不是那些推磨、切菜、管錢管賬的下人,而是那些權傾宗社的顯貴。
請陛下明智地思索一番,參看古今的史書想一想,自古至今,絕對沒有斤斤計較于俸祿多少的人可以提出遠大策略來的;也沒有吹毛求疵的人可以取得三皇五帝那樣的政治成就的。
”
莊烈帝閱後很不高興,摘出“糾纏”、“株連”等字眼,責令他做出具體解釋。
道周上書說:
“近年來朝臣們所看到、想到的,沒有一件事是真心為了朝廷好。
他們選用人才,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尋求報複。
從前年春天開始,朝臣們大談邊疆的事務,事實上并不是為陛下守邊疆,而是為謀逆的閹黨翻邊疆的案;從去年春天開始,朝臣們大談科場的事務,事實上并不是替陛下整頓科場,而是為了報複仇怨翻科場的案。
這難道還不是我說的‘糾纏’、‘株連’嗎?”
這些話都是影射大學士周延儒、溫體仁的,莊烈帝更加不高興,把他給罷官為民了。
崇祯九年(1636),因為有人推薦,朝廷召回道周,恢複了原先的官職。
第二年閏月裡,朝廷因長期幹旱不雨,诏令百官反省,道周上書說:“最近朝廷内外都在齋戒,為百姓請命,可是朝廷裡五天逮系了兩位尚書,沒聽說有一個人上書請救,怎麼能指望老天消除兇災,幫陛下實現公正、光明的政治局面呢?”又上書說:“陛下寬宏大度,肯于饒人,所以有身寄重任達七八年沒什麼功效,還依然把持大權的。
發展到現在,國家沒有是非之分,朝廷沒有什麼枉直之辨,裡裡外外的群臣百官大都得過且過地辦事,這實在令人痛心疾首。
不過下邊群臣百官的所作所為全都決定于上邊。
上邊急于征收租稅,下邊就急于收賄行賄;上邊喜歡苛刻地考核,下邊就喜歡誇大其事;上邊喜歡揭人隐私,下邊就喜歡誣陷。
在這南北交讧的時候,朝廷幹什麼要和市井裡的小百姓計較那些家庭不和的傳聞,結那本來不必理睬的仇怨呢?”當時體仁正引用一些壞人制造東林、複社的案子,所以道周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