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廷弼,字飛百,江夏人。
萬曆二十五年(1594)考中鄉試第一名,第二年成進士,初授官為保定推官,繼而升為禦史。
三十六年(1608)外出巡按遼東。
巡撫趙楫與總兵官李成梁放棄寬甸地方的八百裡領土,把當地六萬老百姓遷移到内地來安家。
過後,評定功績竟然還要受到獎賞,給事中宋一韓上書論列了他們的罪。
此事被下發給廷弼重新核查,全部查清了他們放棄領土、驅民遷移的事,廷弼上書彈劾他們兩個的罪狀,并說到前任巡按大臣何爾健、康丕揚勾結、包庇他們。
但他的奏章竟未被下發給大臣讨論。
當時诏書要求興辦屯田,廷弼說遼地多有閑地,每年在八萬兵額中用三分人力來屯田、耕種,就可以收獲粟米一百三十萬石。
神宗皇帝特地頒布诏書表示贊成,命令在邊境各處推行。
當時邊防将領喜歡攪擾敵營,動辄引發戰鬥。
廷弼說防護邊疆以自守為上策,修造城堡,有十五種好處,報告皇帝後就實行起來。
那年大旱,廷弼巡行至于金州,就在城隍廟神像祈禱,約七日裡下場雨,如若不下雨就拆毀城隍廟。
等巡行到廣甯,已過了三天,廷弼就用大字寫了白牌,封了劍,派使節前去斬殺城隍神,使節還沒到,就見風雷大作,暴雨如注。
遼地的人以為他為神明。
他在遼地幾年,杜絕送禮,核查軍情,審查大将小吏,絕不姑息養奸,遼地的風尚、綱紀為之大振。
廷弼在南畿為督學,紀律嚴明,很有聲望。
後來因為棒打生員緻死一事,與巡按禦史荊養智相互在奏章中攻擊。
養智遞上奏章棄職而去,廷弼也因聽候核查回家鄉去了。
四十七年(1619),楊鎬戰敗喪師以後,朝廷因為廷弼熟悉邊防事務,起用他為大理寺丞兼河南道禦史,前往安撫河東地帶。
不久提升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禦史,代楊鎬為經略。
他還沒有離開京城,開原就失守了,廷弼上書說:“遼左,是京城的肩背,河東,是遼鎮的心腹,開原又是河東的根本。
想保住遼東的話,開原一定不能放棄。
敵軍沒有打下開原的時候,北關、朝鮮還足以給他們構成腹背之患,現在開原被打下,北關不敢不向敵人屈服,敵方派一個使臣去,朝鮮不敢不附從。
敵人沒有腹背之憂,一定會聯合東西兩邊的兵力來一起攻打我們,這樣遼、沈怎麼守得住呢?我請求朝廷趕緊派遣将士,準備糧草,修造器械,不要節制我的費用,不要延誤我的時限,不要用一般的規矩來使我沮喪,不要從旁阻撓來掣我的手肘,不要把艱危隻給了我一個,大家不關于心,以至于誤了我、誤了遼,并且誤了我朝我國家。
”奏章遞上去以後,全部得到允準,神宗并賜給尚方寶劍以加大他的權力。
廷弼剛剛走出山海關,鐵嶺又失守了,沈陽和其他城堡的軍民一時間全都逃竄了,遼陽一帶人心不安。
廷弼兼程向前,遇到逃出來的,就勸說他們回去。
把逃将劉遇節、王捷、王文鼎斬了頭來祭奠死節的将士。
把貪污的将領陳倫給宰了,并上書彈劾、罷免了總兵官李如桢,用李懷信替換了他。
他督促士兵打造戰車,置辦火器,開挖戰濠,修築城牆,做禦敵守城的準備。
他的命令堅決,有法必行,幾個月下來,守備大為牢固了。
接着他上書皇帝進呈方略,請召集軍隊十八萬人分布在雲陽、清河、撫順、柴河、三岔兒、鎮江等戰略要地,首尾呼應,小的戰事各自拒敵防守,大敵來時則互相接應、援助。
另外再挑選精兵悍将組織遊擊,乘機出動,攻掠敵人的零散兵馬,擾亂他們的耕種和放牧,輪番出擊,使敵人疲于奔命,然後瞅準機會進兵剿敵。
奏章遞上後,神宗聽從了他的建議。
廷弼剛到遼地時,命令佥事韓原善前往安撫沈陽,韓原善害怕,不肯去。
接着派佥事閻鳴泰去,閻鳴泰走到虎皮驿,大哭而返。
廷弼于是親往巡視,從虎皮驿抵達沈陽,又冒雪夜往撫順。
總兵賀世賢用距離敵人太近來阻撓他,廷弼說:“冰雪滿地,敵人想不到我會來的。
”于是打鼓奏樂進入撫順城。
當時正是兵禍以後,幾百裡地不見人影,廷弼祭祀了那些為國事死亡的将士,哭了一場。
接着在奉集顯示了一番軍威,察看了當地的地理形勢,然後返回。
一路上所到之處都招集流民,修整防守戰具,分派兵馬駐紮,因此當地軍民的心重新穩定下來了。
廷弼身高七尺,有膽量,曉軍事,擅長左右開弓放箭。
自前番為遼地巡按時就主張防守,到這時更加堅決地主張拒敵守城。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