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脾氣火,禀性剛直,喜歡罵人,不甘謙恭下人,因而輿論對他不太推許。
第二年五月,我大清兵占領了地花嶺。
六月,打下了王大人屯。
八月進攻蒲河。
明朝将士散亡七百多人,不過世賢等将領也有斬敵俘敵的功勞。
然而給事中姚宗文卻在朝廷裡騰舌诽謗,廷弼因此無法再安心職守了。
宗文這個人原先任戶科給事,因守喪離職回鄉。
回朝以後想入補做官,而吏部的幾次申請遞給皇上以後都被放置幾年,不予批準,宗文引以為憂。
又假借招來西部人民的名義,托執政的大臣推薦自己,薦章上了幾次,仍得不到任用。
宗文沒法可想,就寫信給廷弼,讓他為自己請求一官。
廷弼沒有随從他,宗文因此怨恨廷弼。
後來他一路巴結,才複職于吏科,到遼東來檢閱兵馬,與廷弼議事,大多意見不一。
遼東人劉國缙原先做過禦史,在三年一次的考績中受到貶職處分。
遼地戰事起來後,朝廷決定用遼人,于是他才做了兵部主事,參與軍務。
國缙主張召募遼人為兵,按他的辦法召募了一萬七千多人,後來有一半以上逃跑了。
廷弼把此事報給朝廷知道,國缙也對廷弼産生了怨恨。
過去廷弼當禦史的時候,與國缙、宗文一起負責進言,相互之間,意氣相得,共同以排斥東林、攻擊道學為職事。
國缙等對廷弼寄以舊望,廷弼卻不能和從前一樣了,這樣他們之間更兩相失望了。
宗文本出自國缙門下,他們兩個從此更加勾結在一起,傾軋廷弼。
等到宗文回朝以後,上書陳說遼地疆土日見減少,诋毀廷弼廢棄大家的計謀,誇張自己的錯誤,并且說:“那裡的軍馬也不訓練,将領未加部署,人心既不親附,刑罰有時并無作用,隻是軍民的勞務沒有停止的時候。
”又鼓動他那一夥人起來攻擊,想非使廷弼去職不可。
禦史顧忄造首先起來,彈劾廷弼出關一年有餘,諸事沒有規劃;蒲河失守,隐瞞消息不上報;帶着兵器的戰士不用于作戰,隻用來挖溝,尚方寶劍在手不求有補國事,隻是供自己作威作福。
這個時候,光宗去世,熹宗剛剛登基,朝廷裡事情正多,而對邊疆大臣的議論也開始了,禦史馮三元彈劾廷弼八件沒有謀略的表現,三件欺瞞皇上的事,說不把他罷免,遼地終究無法保有。
熹宗把馮三元的奏章發給朝臣議論,廷弼惱火了,上書為自己竭力辯解,并且請求罷官回鄉。
禦史張修德又彈劾他破壞遼陽。
廷弼更加憤恨,又一次上書自白,說“遼地現已轉危為安,為臣卻要由生向死了”。
于是繳回尚方寶劍,竭力請将自己免職罷官。
給事中魏應嘉又彈劾了他,朝廷終于決定準許廷弼去職,用袁應泰接替了他。
廷弼于是上書請求派人來調查。
三元、應嘉、修德等又連章極論廷弼的過失,廷弼就請派他三個來核實,熹宗聽從了他的意見。
禦史吳應奇、給事中楊漣等堅決認為不可以,于是改派兵科給事中朱童蒙前去。
等童蒙回來上奏,全面陳述了廷弼的功績,最後說:“我進入遼地的時候,士民對他垂淚稱道,說幾十萬生靈都因為廷弼一人才得以保存,他的罪怎麼能輕易确定呢?隻是廷弼最為陛下所信任,蒲河戰役中敵人進攻沈陽,他驅馬前往救援,膽量是何等壯大;等看到官兵懦弱,就突然告老還鄉去了,這樣把皇上對他的大恩置于何處了呢?廷弼功在存遼,些微的成績雖有可稱;但罪在辜負了皇上,根據君臣大義而論,他是無法逃脫罪責的。
這就是罪浮于功!”熹宗因為廷弼力保危城,仍打算以後起用他。
天啟元年(1621),沈陽陷落,應泰死去,朝廷裡大臣們又想起了廷弼。
給事中郭鞏盡力诋毀他,并連及閣臣劉一火景。
等到遼陽失守,河西軍民全都奔逃而去,自塔山到闾陽方圓二百餘裡,荒無人煙,京城為之大為震驚。
一火景說:“假使廷弼在遼,想來不會弄成這樣。
”禦史江秉謙上書追叙廷弼以前防守遼地的功勞,并且把排擠有功之臣說成郭鞏的罪過。
熹宗于是對過去彈劾廷弼的人加以治罪,三元、修德、應嘉、郭鞏各貶三級,除掉了宗文的官籍。
禦史劉廷宣論救,也被罷免。
于是又下達诏書從家裡起用廷弼,并且提拔王化貞為巡撫。
化貞是諸城人,萬曆四十一年(1613)進士。
由戶部主事轉右參議,分兵駐守在廣甯。
蒙古炒花等部落酋長乘機想要南侵,化貞安撫他們,他們就不敢再動了。
朱童蒙到東北調查回來後,極力說化貞得西部人心,不要輕易調動他,以免壞了安撫蒙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