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貞也說遼地戰事終将失敗,隻有發放百萬帑金,極力款待蒙古人,那麼敵人就有所顧忌,不敢深入了。
恰好遼陽、沈陽相繼失守,朝廷決定起用廷弼,禦史方震孺請給化貞晉級,讓他便宜行事,與薛國用一同駐守河西。
于是提升化貞為右佥都禦史,巡撫廣甯。
廣甯城坐落在彎曲的山頭上,登上山可以俯瞰城内,倚仗三岔河為險阻,而三岔河的黃泥窪又水淺可涉。
廣甯隻有一千名弱卒,化貞招集散兵流民,得到萬餘人。
他激勵士民的鬥志,聯絡西部的蒙古,當地人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遼陽剛失守時,國内遠近震驚,都以為河西一定沒法保住了。
化貞率領一支弱軍,把守孤城,鬥志不減,當時他的聲望真是赫然有名。
朝廷也認為可以依靠他的才能,便把河西的戰事全部交由他來辦了。
到六月份,廷弼入朝,首先請停止剛才言官的貶谪,熹宗不同意。
又提出分三方布置的策略:廣甯用馬步兵在河上設立壁壘,憑山川形勢打擊敵人,牽制敵人的全部兵力;天津、登、萊各港口建置水軍船隊,乘虛打入敵人南方的駐地,動搖他們的軍心,這樣敵人勢必有内顧之憂,遼陽就可以收複了。
于是讨論在登、萊設立巡撫,像天津一樣,由陶朗先充任;而山海關特設經略一人,管轄一方,統一事權。
于是任用廷弼為兵部尚書,兼右副都禦史,駐守山海關,經略遼東軍務。
廷弼借此請尚方寶劍,請調兵二十餘萬,以兵馬、糧草、器械之類責成戶、兵、工三部。
請為監軍道臣高出、胡嘉棟,督饷郎中傅國昭雪,恢複官職,讓他們理事。
建議啟用遼人原贊畫主事劉國缙為登萊招練副使,夔州同知佟蔔年為登萊監軍佥事,原臨洮推官洪敷教為職方主事,軍前贊畫,用以收攏遼人的心,熹宗都予以批準。
七月,廷弼啟程時,熹宗特地賜給他一身麒麟服,四枚彩币,設宴于郊外,派文武大臣為他陪酒、餞行,這是少有的禮遇。
又派用五千名京營選鋒護送他赴任。
在此之前,袁應泰死了,由薛國用代為經略,因病不能幹事。
化貞于是部署将領,沿河設立六所軍營,每營設置參将一人,守備一人,各自畫地分守。
西平、鎮武、柳河、盤山等要害地分别設立防哨。
此議報上後,廷弼不以為然,上書說:“河面狹窄不可靠,城堡太小難容駐兵,現在隻應牢牢地守住廣甯。
如果分兵在河上駐守,部隊分散力量就弱小了。
敵人用輕騎兵偷偷渡過河來,專攻一所營房,我軍力量必然不支。
一營潰敗,其他各營就都會敗,西平等地的防哨也不能守住。
河邊隻适于設立遊擊隊,輪番出入,使敵人莫知淺深,不該屯聚一處,給敵人乘隙襲擊的機會。
”奏章交上後,熹宗下诏表揚了他。
恰好禦史方震孺也說防河有六條不可靠的地方,化貞的建議就此作罷了。
而化貞因為自己的計策未被采納,恨透了,把軍事全推托在廷弼身上。
廷弼于是請朝廷警告化貞,不得借口有人節制,坐失戰機。
此前,四方援遼的軍隊,化貞全改名号為“平遼”,遼人很不愉快。
廷弼說:“遼人又沒叛亂,請改為‘平東’或‘征東’,以快慰遼人的心。
”從此以後化貞與廷弼有了矛盾,經略、巡撫不和睦的風聲也就傳起來了。
八月初一,廷弼上書說:“三方面布置的戰略的實施,必須聯絡朝鮮。
請抓緊時間派欽差使臣去訪問朝鮮的君臣,讓他們征發八道的全部兵力,在江面上設立連營,助我軍的聲威。
”并舉薦監軍副使梁之垣,說他在海濱長大,熟知朝鮮的事情,可以充任欽差使臣。
熹宗馬上就同意了,并且按照行人奉使的慣例,賜給一品官以示寵信。
之垣于是上書提出加強他們的事權、确定自己職責等八條要求,熹宗也都同意了。
之垣正在和有關部門商議兵饷的事,化貞所派遣的都司毛文龍已經襲取了鎮江,奏上了捷報。
滿朝為此大喜,立即命令登、萊、天津派出兩萬水師接應文龍,化貞率四萬廣甯兵進據河上,和蒙古軍一起乘機進取,由廷弼在中間調度。
命令下達以後,經略、巡撫所轄兵鎮相互觀望,最終還是沒有出兵。
不久,化貞上書詳述東西兩邊的情況說:“敵人放棄遼陽不加守備,河東失陷地區的将士日夜盼望官軍開到,就抓了敵将來投降。
而西部的虎墩兔、炒花都願意以兵助我。
敵人駐守海州的兵力不過兩千人,河上隻遼地士兵三千人而已。
如果派軍隊悄悄過去夜襲,勢在必克。
南防的敵軍得知遼陽失守一定北歸,我軍憑借險要的地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