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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轼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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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有油,魚有水,農夫有田,商賈有财。

    失去這些東西就會敗亡,這是必然的道理。

    從古到今,沒有和悅同其衆而不安定的。

    剛愎自以為是而不危險的。

    陛下也知道現在人心是不快樂的。

     “祖宗開國以來,管理财政開支的不過是三司。

    現在陛下不把财政開支交給三司管理,無緣無故又創建制置三司條例司這一機構,讓六七名少年,日夜在裡面謀劃索取,使者四十餘人,在外面分到各地經營辦理。

    制置三司條例司,是求利的名稱;六七少年與四十多名使者,是求利的工具。

    開始時聲勢浩大,百姓實在驚疑,創立的各法新奇古怪,官吏也都感到疑懼。

    以大國之主來談利,以天子的宰相來治财,議論百出,萬人喧嘩,然而仍不回頭,光是空說:‘我沒有做這種事,何必怕人們說三道四。

    ’拿着漁網到江河湖泊去,對人說‘我不是去打魚’,不如舍棄漁網而人們自然相信。

    驅趕着鷹到森林裡去,對人說‘我不是打獵’,不如放走鷹犬而野獸自然馴服。

    所以我認為要消除讒言惡語而召來和氣,就不如廢除制置三司條例司。

     “現在皇帝和大臣們勤于政務,已經快一年了,然而富強國家的功效,渺茫好比捕風捉影,光聽說内庫錢拿出來數百萬,祠部準許剃度五千多人出家罷了。

    用這來作為辦法,那麼誰不能呢?然而要實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它的困難,汴水渾濁,自有百姓以來,不用來種植水稻。

    現在打算修築陂塘使水澄清,種萬頃地的水稻,必須使用千頃面積的陂塘,一年一淤積,三年陂塘就淤滿了。

    陛下于是相信這種說法,立即派人察看地形,到處鑿空,訪尋水利,狂妄輕飄的人,任意争相進言。

    有關衙門雖然知道他們的辦法粗疏,卻不敢自行貶退他們,把年老的和年少的人追集起來,去察看他們所說的是否可行。

    假如不是明顯難以辦理的,就必須動工興建。

    官吏苟且順從,真的以為是陛下有意興建,上耗費國庫的錢财糧食,下誤農時。

    萬一堤防決口,河水沖出原來的河道,即使吃提出建議的人的肉,對于百姓有什麼補救!我不知道朝廷何苦要做這件事? “自古以來役使人,必然使用鄉村農戶。

    現在但聽說江、浙之間,有幾個州郡雇募役人,而且想把這一做法推行于全國。

    單丁、女戶,是百姓中最窮苦的人,然而陛下首先想要役使他們,陛下富有四海,怎麼忍心不加以撫恤!自從楊炎推行兩稅法,田租戶調和庸役就已包括在一起了,如何又要征取庸役呢?萬一後世不幸有搜括百姓錢财的大臣,庸役錢沒有被廢除,而差役照舊,推究其根源,就必然會有擔當這罪責的人。

    青苗時放債錢,自古代就有禁令。

    現在陛下開始把它立為成法,每年都要推行。

    雖然說不許強迫百姓借貸交息,但幾代之後,暴君污吏,陛下能保證他們不這樣做嗎?估計願意借青苗錢的農戶,肯定都是孤苦貧困沒有接濟的人,鞭撻他們急了之後,他們就要接着逃亡,這些人不還青苗錢,就由鄰居互保戶均攤,這種情況是必然的發展勢頭,将來天下百姓會痛恨青苗法。

    國史記載這件事,說:‘青苗錢自陛下開始。

    ’難道不可惜?況且常平法,可以說是非常完備了。

    現在想改變為青苗法,破壞常平法推行青苗法,所喪失的更加多了,虧了官府害了百姓,即使後悔又怎麼來得及! “過去漢武帝因為财力匮乏枯竭,采用商人桑羊的建議,便宜買進高價賣出,稱為均輸。

    在當時行商坐賈都不流通,盜賊滋生勢盛,幾乎導緻動亂。

    孝昭帝即位當了皇帝,霍光順應百姓所想要的而給予他們,天下百姓都歸向朝廷,于是天下無事。

    不料今天這種論調重新興起。

    立法的初期,其費用已經很多,縱使稍稍有什麼收獲,但征收商稅的數額,損失的必然很多。

    譬如有人替他的主人放牧牲畜時,用一頭牛換五隻羊,一頭牛的損失,就隐瞞而不說,五隻羊的收獲,卻指為功勞成績。

    現在破壞常平法而說青苗法的功勞,虧損商稅來獲取均輸的利益,與上面所舉的例子有什麼不同?我私下認為太過份了。

    議論的人必然會說‘:可以和百姓一起享受成功的快樂,難以和他們一起謀劃創始。

    ’所以陛下堅持實行而不顧反對意見,期望這些新法必然得以推行。

    這正是戰國時代貪圖功利的人,冒險僥幸的觀點,沒有等到成功的快樂,怨恨卻已經起來了,我之所以希望陛下凝聚人心,正在于此。

     “國家之所以生存和滅亡的原因,在于道德的高低,不在于國家的強弱;改朝換代之所以有長有短,在于風俗的輕薄敦厚,不在于國家的富有與貧窮。

    皇帝知道了這個道理,就知道哪個輕哪個重了。

    因此我希望陛下務必崇尚道德而敦厚風俗,不希望陛下急于取得成功而希圖富強。

    愛惜風俗,好比保護人的元氣一樣。

    聖人不是不知道嚴峻刻薄的法律可以使百姓整齊劃一,勇猛強悍的男子可成就事業,忠厚近似迂闊,老成初看好像遲鈍。

    但終究不肯以彼代此,是因為知道所得到的小,而所喪失的大。

    仁宗皇帝執法非常寬厚,用人按次序,專意從事掩過蓋失,不曾輕易改變舊的典章制度。

    考察他的成功,隻能說還沒有得到。

    說到用兵,那麼十次出征九次失敗;說到國庫,那麼僅僅滿足需要而沒有剩餘。

    僅僅因為恩澤存在百姓之中,民間風俗懂得大義,因此仁宗皇帝升天之日,天下歸于仁。

    議論的人見仁宗皇帝晚年官吏大多因循守舊,政事沒有什麼起色,就想以苛細急察的辦法加以矯正,用智謀和才能加以劃一,招來新提拔的人勇于急進的人,以求取得一切速成的效果。

    還沒有享受到它的好處,浮薄的風氣已經形成。

    多開迅速提拔官員的門徑,假使有意外收獲,一步就可得到公卿侍從這樣的官職,使得按常規升遷的人也産生非份之想,想到期望風俗敦厚,哪裡可能得到呢?近年直率純厚的人越來越少,投機取巧得到提拔的人越來越多。

    隻有陛下痛惜這種狀況挽救這種風氣,以簡單易便為立法的标準,以清靜作為思想的出發點,百姓的道德就會歸向敦厚了。

    我之所以希望陛下敦厚風俗,原因就在于此。

     “祖宗委任台谏官,不曾處罰過一位進谏的人,即便有輕微責罰,不久就越級提升,允許台官根據傳聞彈劾,而禦史台和谏院都不設第一把手。

    進谏時說到皇帝,那麼天子改變儀容;彈劾之事牽涉到朝廷,那麼宰相暫離相位等待調查。

    台谏官固然未必個個是賢人,所說的也未必都是正确的。

    然而必須培養他們的銳氣,借用他們來使掌權者感到壓力沉重,這是空話嗎?将用他們摧折奸臣的萌芽。

    現在法令嚴密,朝廷清明,所謂的奸臣,萬萬沒有存在的道理。

    然而養貓是為了捕捉老鼠,不能因為沒有老鼠而養不捕捉老鼠的貓;養狗是為了防盜,不能因為沒有盜賊而養不叫的狗。

    陛下怎能不上念祖宗設立此官職的用意,下為子孫後代作好永久的防備?我聽到老年人的談話,都說台谏官所講的,常常是随着天下公論。

    公論所贊許的,台谏官也贊許;公議所抨擊的,台谏官也抨擊。

    現在輿論沸騰,怨恨毀謗交替而來,公議所在之處,也可知道了。

    我恐怕從今以後,習慣成風氣,台谏官都成為執政大臣的私人工具,以緻皇帝孤立,紀綱一旦壞亂,什麼事情不會發生?我之所以希望陛下保存紀綱法度,原因也正在于此。

    ” 蘇轼見王安石力贊神宗獨斷專行和專用大臣,因此在考試進士策論出題時,用“晉武帝平定東吳因為獨自決斷而成功,苻堅伐晉因為獨自決斷而亡國,齊桓公專意任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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