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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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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雖然得到了道義,可如何對付得了說讒言的人呢?”李綱說“:我知道我已盡了心力服侍君主,達不到願望,就保全進退之節,沒有考慮禍患。

    ” 起初,徽、欽二帝被金人擄掠北去後,金人打算挾立非趙姓的人做皇帝。

    吏部尚書王時雍問吳千幹、莫俦,吳、莫二人暗示敵人的意思在于張邦昌,王時雍沒有表示贊同。

    恰逢宋齊愈從敵營中回來,王時雍又問宋齊愈,宋齊愈取一張紙在上面寫上“張邦昌”三個字,王時雍才做出決定,将張邦昌的姓名寫進了呈交給金人的奏狀上。

    到這時,宋齊愈彈劾李綱有三件事做得不對,朝廷沒有給予答複。

    宋齊愈又草拟了一份奏章準備再次呈上,有一位和宋齊愈有過節的他的同鄉,将宋齊愈的奏章偷給李綱看了。

    當時朝廷正在清查和處理僭逆以及曾經附從過僞朝廷的人的罪行,宋齊愈因此被逮捕了,宋齊愈不招認,獄吏說“:王尚書等人所犯罪行不輕,然而也隻是貶谪到嶺南。

    宋大谏隻管招認了,最多也就是被貶谪到嶺南。

    ”宋齊愈招認了,結果被在東市斬首。

    張浚為禦史,彈劾李綱出于私心誅殺了侍從,并且還彈劾李綱招兵買馬的罪行。

    高宗下诏将李綱罷為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洞霄宮。

    尚書右丞許翰說李綱為人忠義,罷免了他将無人能夠輔佐完成中興大業。

    正好皇上召見陳東,陳東說:“黃潛善、汪伯彥不能任用,李綱不能罷免。

    ”陳東被治罪斬首。

    許翰說:“我和陳東都是為李綱争辯的人,陳東被斬首于東市,我能在朝廷呆下去嗎?”于是請求解職。

    後來朝廷傳旨,将李綱罷職送鄂州居住。

     李綱被罷職後,張所也被治罪解職,傅亮因為母親生病辭職回家了,招撫、經制二司都被廢除。

    皇上還是到東南去了,河東、河北地區二郡縣相繼淪陷,凡是李綱所主張和實施的軍政民政措施,全部被廢除。

    金人攻掠京東、京西地區,在京城一帶大肆進行破壞,而中原地區的盜賊也蜂擁而起了。

     (下) 紹興二年(1132),李綱被任命為觀文殿學士、湖廣宣撫使兼知潭州。

    當時,在荊湖、江湘等路,流民和從前線潰散下來的士兵群起變為盜賊,其數量不可勝計,多的達到幾萬人,李綱将他們全部剿滅了。

    李綱上書說:“荊湖,是國家形勢的上遊,其面積幾千裡,諸葛亮說‘:它是軍事戰略要地。

    ’現在朝廷保有東南,控制、駕馭西北。

    像鼎、澧、嶽、鄂以及荊南一帶,都應屯駐重兵,以占領有利地勢,使朝廷的号令可以通達四川,使襄、漢可以得到聲援,這樣才可以慢慢恢複中原。

    ”李綱的意見還來不及施行,谏官徐俯、劉斐又彈劾李綱,李綱被罷為提舉西京崇福宮。

     紹興四年冬,金人和僞齊兵南侵,李綱提出三條防禦敵人的策略,他說:“僞齊傾兵南下,其境内一定空虛,倘若出其不意,如電閃雷鳴般攻占颍昌,逼近京城一帶,僞齊一定會感到驚恐而回兵救援,宋軍趁勢跟蹤追擊,必定會取得勝利,這是上策。

    如果陛下停駐在長江邊上,号令上遊的軍隊,順流而下,增加聲勢,使千裡之間,旌旗相望,戰鼓之聲相聞,則敵人雖然多,也不敢南渡長江。

    然後以重兵進屯戰略要地,用計進行攔擊,斷絕其糧道,等他們往回逃跑後,再慢慢商議發動進攻,進行讨伐,這是中策。

    如果陛下隻是借親征的名義而不積極措置,任形勢發展,使軍隊潰散,所占據的要地失守,則敵人可以乘機深入,各州縣望風潰逃,其禍患将不可測料。

    往年,敵人主要為了劫掠财物,又正當夏天,所以必定會撤兵,朝廷因而得以回複安甯、團聚。

    現在由僞齊人引導金人而來,其勢不會空手返回,必定會圖謀割占土地。

    一些奸民潰兵加以附從,擴張聲勢,如果退避,則将無法對付金人的割地要求。

    過去苻堅率百萬人侵略晉,謝安以一支小部隊将他們打敗了。

    如果朝廷措置得當,将士服從命令,怎麼知道金和僞齊将不向我們投降呢?隻是看一時的機會如何利用罷了。

    希望将臣的奏章交給二、三個大臣好好讨論一下。

    ”高宗下诏:李綱所陳述的,是當今的急務,将它交給三省、樞密院施行。

    當時韓世忠在淮、楚之間多次打敗金人,朝廷傳旨督促劉光世、張俊統兵渡過黃河,皇上到長江邊上慰勞軍隊。

     紹興五年,高宗下诏詢問攻戰、守備、措置、安撫的策略,李綱上奏: “希望陛下不要因為敵人退兵而感到高興,而要為敵仇未報感到憤恨;不要将東南作為安身之所,而要為中原沒有恢複、神州大地淪陷于敵國感到可恥;不要以諸将屢奏捷報為可賀,而要為軍政未修、士氣未振、強敵仍然可以撤逃感到憂慮。

    能夠如此,則中興之期,指日可待。

     “有人認為敵人已經退兵,應當馬上用兵進行讨伐,臣個人不這樣認為。

    國家的根本沒有穩固就輕率地進行讨伐想僥幸取勝,這不是制勝的方法。

    漢高祖先保有關中,所以才能向東與項籍争天下。

    漢光武帝先保住河内,所以才能讓赤眉、銅馬等歸服。

    唐肅宗先保有靈武,所以才能打敗安祿山、史思明而恢複兩京。

    現在朝廷以東南作為根本,将士在野外勞累時間長,财用調度頻繁,百姓被賦役困擾,如果不認真修整守備,深刻地進行國内的自我治理,先使自己的根本穩固,則怎麼能夠确保安全而克敵制勝呢? “又有人認為敵人已經撤退,應該暫且占據東南一隅,以求得目前的苟安,臣又不表示贊同,秦軍三次讨伐晉,以報在肴殳地一戰之仇;諸葛亮輔佐西蜀,連年出兵以圖中原,因為不這樣,不能立國。

    漢高祖在漢中,對蕭何說:“我也想向東去。

    ”漢光武帝攻破隗嚣,平定了隴地,又将視線投向蜀。

    這些都是從天下整體考慮,不這樣,不能夠統一國家,平定禍亂。

    何況祖宗的疆土,怎麼能夠坐視其被敵人占領,而不緻力于恢複呢?今年不征讨,明年不進攻,使敵人的力量更加增大,而我們所召集的精銳兵馬,日益損耗,怎麼能夠打敗敵人?主張在防守穩固、軍政修治之後,即發動進攻,才是得計。

    這兩者,是守備、攻戰的順序。

     “至于守備的合适地方,則應當經營和治理淮南、荊襄,以作為東南的屏障。

    六朝之所以保有江南,是因為其強兵重鎮,都在淮南和荊襄之間。

    因此憑魏武的雄武,苻堅、石勒的衆多,宇文、拓拔氏的強盛,最終仍不能窺視江南。

    後唐李氏占有淮南,則可以定都金陵,後來淮南被周世宗占據,其勢力便因此而削弱。

    近年以來,大将擁重兵在江南,官吏在江北守着空城,雖然有天險卻沒有配置戰艦和水軍,所以敵人才能夠進行侵擾并窺伺江南。

    現在應該在淮河的東西以及荊襄設置三大帥,屯駐重兵以把守,并分别派遣小股軍隊駐守周圍一些小郡,增加戰艦和水軍,使他們上下連接,各自防守。

    敵騎雖然多,也不敢輕易進犯,這樣就使得作為江南屏障的淮南和荊襄的勢力強大而國家可以獲無窮之利。

    有了守備,然後議讨攻戰,分别責令各路,因利乘便,收複京畿和原來的都城。

    心懷一定要完成中興大業的志向,當機立斷而不失去機會,則可以由一戰之勝而從弱變強,建立威望,平定禍亂,誅殺叛臣,清滅強敵,攻戰之利,沒有比這更大的了。

     “說到皇上的居留之所,則一定要選擇地理位置優越的地方以供駐跸,然後才能制服中外,圖謀大業。

    建康自古号稱帝王之都,江山雄偉,地勢寬闊,六朝先後在這裡建都。

    臣以前認為,就整個天下形勢而言,以皇上居留關中為上策,現在就東南的形勢而言,則應當以建康為合适。

    現在,皇上沒有回到故都城,不如暫且在建康駐跸以作權宜之計。

    希望陛下诏令建康的官員整治城池,修造宮殿,設立官府,興建營壘,大概形成規模,等待皇上巡幸。

    因為有了城池人心才不害怕,有了官府才能主持政事,有了營壘才能屯駐士兵,這些是朝廷應該先進行措置的。

     “至于西北的百姓,都是陛下的赤子,深受祖宗養護之恩,他們的心未嘗一天忘宋。

    隻是被強敵控制,陷于困境,才不能歸服朝廷。

    金人侵宋,上天震怒,西北臣民之中肯定會有人結夥歸附朝廷,願意作為内應。

    應該給他們以田土,對他們進行封賞,用厚禮加以撫慰。

    允許他們棄舊從新,使淪陷區的臣民知道有所依靠,無不感激和高興,更加堅定他們對宋的擁戴之心,這些是在安撫方面應該先行的。

     “臣觀察到陛下聰明睿智,英武敢為,然而自從陛下即位以來,至今九年,國土沒有開辟卻一天天減少,國事沒有建立卻一天天變壞,将帥驕奢而難以駕禦,士卒懶惰而沒有訓練,國家财用匮乏而沒有多餘的積蓄,百姓被困擾而沒有休息之日。

    陛下雖然憂慮勤苦,可中興大業,毫無建樹,這是群臣誤害陛下的緣故。

     “陛下看近年來所任用的大臣,慨然敢以拯救天下為自己重任者有幾人?國家平常無事時,為人恭謹,注意點廉潔,似乎找不出有什麼過錯,但突然間國家遭受侵擾需要抵禦,就驚慌不知所措,最多不過是奉身以去職,将憂慮和拯救天下的重擔,推給陛下罷了。

    有這樣的大臣,不知對國家有什麼補益,而陛下也安于保持這種狀況?任用大臣就如同用醫生,必須先知道其醫術可以治病,才能讓他用藥以求得成功。

    現在不仔細了解其醫生的醫術水平就姑且加以試用,雖然一天換一個醫生,對于治病也沒有什麼補益,隻是白白加重病情罷了。

    就近年來總的情況來看,平常時就将講求和議當成是得計,而将治兵看成是失策;突然間國家遇到變故,就将退職去位當成是愛君,而将挺身而出積極禦敵看成是誤國。

    上上下下,苟且偷安,不作長久打算。

    天下艱難,國勢日益衰弱,其原因就在于如此的用人狀況。

     “現在陛下受到上天的啟發,省悟到以前對金人和議退避為不當,親臨前線号召禦敵。

    陛下的天威所至,使金軍幾十萬人,驚恐不敢南渡長江,偷偷趁黑夜撤逃了。

    對金人和議與用兵,退避與抵禦,其結果由此大概可見。

    然而敵兵雖然已經撤退,但沒有受到大的創傷,怎麼知道他們在秋高氣爽、戰馬肥壯之時,不再來侵擾我疆土,使我們疲于奔命呢? “臣日夜為陛下考慮如何制定善後策略,臣想到自古創業、中興之君主,必須親冒矢石,親臨戰陣而不躲避,漢高祖得天下後,攻打韓王信、陳..、黥布,未嘗不是親自領兵前行。

    漢光武帝從即位到平定公孫述,十三年之間,沒有一年不親自出征。

    本朝的太祖、太宗,攻占惟揚,平定澤州、潞州,攻陷河東,都是親自駕禦戰車前行。

    真宗也曾有澶淵之行,使天下得以安定。

    這就是所謂開始憂慮勤苦而最終安逸快樂。

     “至于退避的策略,可以作暫時打算而不能作經常打算,可以有一次,而不能有第二次,退一步則失去一步,退一尺則失去一尺。

    以前從南都退到惟揚,于是失掉了關陝、河北、河東;自惟揚退到江、浙,于是失掉了京東、京西。

    萬一有敵人再次南侵,又将退避,不知退到哪裡才行?航海躲避金人,皇上冒風浪不測的風險,這是最不能行的。

    隻應當在國家平常無事時,嚴明政治法律,整治軍旅,選擇将帥,修造車馬,準備器械,屯聚糧食,積聚金帛。

    敵人來就抵禦,等待時機進行讨伐,以光複國土,實現祖宗的大業,這是最上策。

    臣希望陛下自今以後,不要再作退避的打算,行嗎? “臣還看到在古代一國與敵國改善相鄰關系,一般是通過和親的方式,而在結有仇怨的國家之間,則很少有再派遣使者的。

    這難道不是因為仇怨已深,最終不能講好修睦的緣故嗎?東晉渡過長江,石勒派遣使者到晉,晉元帝命令将其送來的錢币燒毀,并遣回其使者。

    對方派遣使者來,尚且還拒絕他,這樣怎麼能派使者去呢?假借名義僭立之國,其自讨屈辱,對事情沒有什麼補益,而隻會傷害國體。

    金人制造仇怨已深,知道我們一定會報複,他該作怎樣的打算呢?可我們還卑辭厚禮,屈膝相求,金人不會對我們以誠相待,這是肯定的。

    送給金人的器币禮物,耗費了不少,使者往來之間,使我們坐失士氣,可金人還向我們強求我們一定不能依從之事,強制我們以我們必不敢為之謀。

    像這樣最終達不成和議,而隻是白白給我們增加煩擾。

    不僅如此,金人還對我們自治自強的行為,動辄加以妨礙,确實對我們有所損害。

    金人在二十多年之間,用這種方法滅亡了契丹,困擾着中國,而我們仍沒有醒悟。

    對于是非利害的辨别,人心都是相同的,難道是真的沒有醒悟嗎?為什麼還用這種方法以圖萬一的僥幸?曾不知這對我們損害很大?這就是古人所說的凡存僥幸之心者必定喪失國家吧。

    臣希望陛下從今以後,不要再派遣使者去講求和議,好嗎? “這兩個主張已經确定,就應該選擇應當實施的,以至誠之心加以實施。

    等到我們治理好政事,使倉廪豐實,府庫充足,器用得到準備,士氣得到振奮,國家的力量可以用來有所作為之時,即考慮大舉進行讨伐,則雖然雙方還沒有交兵,而勝負的局勢已經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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