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的。
曹丕即天子位後,陳群又被調任尚書仆射,加侍中,後又晉升為尚書令,晉爵為颍鄉侯。
曹丕征伐孫權到了廣陵後,便讓陳群兼任中領軍,掌管京師禁衛軍。
曹丕返回,授權陳群督率水軍。
曹丕回到了許昌,再拜陳群為鎮軍大将軍,兼任中護軍、錄尚書事,總攬朝政,其地位僅次于三公。
曹丕病重,陳群與曹真、司馬懿等一起接受遺诏輔佐朝政。
明帝曹睿即位後,晉封陳群為颍陰侯,增加食邑五百戶,加上以前所封的一千三百戶,并特許他和征東大将軍曹休、中軍大将軍曹真、撫軍大将軍司馬懿一起開建府署,自己征召屬官。
沒過多久,又提升他做司空,仍錄尚事,總攬朝政。
那時,明帝曹睿剛開始執政,陳群便上書說:“《詩經》上說‘儀刑文王,萬邦作孚’,又說‘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禦于家邦’,都要講效法先賢,以身作則的重要。
道德的施實和教化的普及,一定要從身邊開始由近及遠,才能最終廣布于天下。
從靈帝去世、董卓進京開始,天下大亂,攻戰不止,老百姓不懂得先王之教的本意,我怕王教已衰敗得很厲害了。
陛下如今應該承繼魏國的興盛,肩負起太、高二祖開創的基業。
現在天下人都向往着美好的政治局面,隻要能夠崇尚德治,布施仁化,體恤黎民,那百姓可就幸福了。
此外,當臣子的人雲亦雲,随聲附和,是非混淆,互相包庇,乃是國家的大患。
如果大臣們彼此不和睦,就會産生對立的派别;如果有對立的派别,對文武官員的好壞評價就會失去标準和根據;如果評價好壞沒有根本标準和客觀根據,就會良莠不分,真假難辨。
對這種現象,陛下不能不深加防備,及時采取措施,以斷絕後患。
”明帝太和年間,中軍大将軍曹真上表曹睿,打算分兵幾路從斜谷入西蜀,攻打蜀國。
陳群認為:“太祖當年到陽平關攻打張魯,事先曾收割了大量的豆麥以充實軍糧,可尚未打敗張魯,因為糧食還是不夠吃。
如今出兵伐蜀根本沒有什麼原因,而且斜谷地勢險峻,難以進退,運輸糧草肯定會受到抄掠堵截,如果多留人馬看守重要路線,又可能損失不少士兵,這些都不能深思熟慮啊。
”曹睿聽從了他的意見。
可是曹真又接着上表請求從子午道進兵伐蜀,陳群再次陳述了出兵的種種不利因素,并且談了如果真的出兵,自己對軍事調度等方面的看法。
曹睿下诏把陳群的建議批轉給曹真,本意是與曹真商議是否出兵,曹真卻把诏書做了根據,緊接着就點兵出發了。
當時正趕上連月的大雨,陳群又提出應該诏令曹真返回,曹睿接受了他的建議。
曹睿的女兒早年夭折,追谥為平原懿公主。
陳群上疏說:“人的壽命長短是由命運決定的,生死存亡自有定分。
因此聖人們制定禮儀時,或有所限度或充分顯現,以求得公允,合乎天道。
孔子父母的合葬墳墓不整治,不裝飾,很儉樸;延陵季子的長子死在從齊國返回的途中,就安葬于嬴縣、博城之間,有不歸之魂。
所以說,聖人的一舉一動都合乎天地之道,因此能夠流傳千古;大德之人的一舉一動都不能超越法則,因此成為萬世師表。
公主死時年僅八歲,因此按照禮的規定,還不具備大辦喪事的資格,況且又不是周年滿月,如果用成年人的禮儀給她送葬,再多做些喪服,讓滿朝文武都穿上,一天到晚守靈痛哭,自古以來,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呀。
而且聽說陛下還要親自視察陵寝,親自路祭于庭、升柩于車。
希望陛下能抑止割舍這些有損無益的事情,一切送葬事宜但憑大臣們的安排,不必禦駕親臨,這是國家最大的希望了。
聽說陛下的車駕要到摩陂,實際上要到許昌,您和太後宮中的上下人等,全都跟着一起東行,朝裡的大小辟員,沒有不感到驚訝的。
有的說你是想要東行避災,有的說您打算找個合适的地方遷建宮殿,還有的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臣下認為,吉兇有命,禍福有人,即使遷徙求安,也不會有什麼益處。
倘若一定要遷移躲避,那麼好好修繕一下京城西北的金墉城,或孟津的别宮,都可以暫時留住,這樣也可以免除西宮上下露宿原野,耽誤春耕農忙的弊病。
再說,如果東吳、蜀兩國的敵人聽到你要東行的消息,就會認為您是自取敗勢,因而加強對魏國的襲擊幹擾,那時咱們的麻煩可就多得數都數不過來了。
況且,善士賢人應該能夠承擔盛衰,直面安危,秉執道義,笃信天命,并非搬遷其家以求安甯,周圍的人也會受到他們的影響和感化,消除恐懼心理,何況陛下乃是萬國之主,您平靜天下就安定,您躁動天下就會紛亂,您的一舉一動,怎麼能夠稍有不慎呢?”曹睿沒有聽從他的勸告。
明帝青龍年間(233~237),朝廷大興土木,營建宮室,以緻百姓們耽誤了農時。
陳群上疏說:“大禹繼承了唐、虞的盛世,卻仍然不看重修建宮室,厭惡豪華的衣服,何況當今自靈帝死後,天下大亂,老百姓所剩不多,比起漢文帝、漢景帝時,現在戶口超不過那時的一個大郡。
再加上邊境戰事頻繁,将士勞苦,如果再遇到旱澇災害,國家的憂患可就深重了。
況且吳國、蜀國尚未消失,國家還很不安定,應該乘他們還沒有興師進攻,加緊訓練軍隊,鼓勵農耕,做好準備,嚴陣以待。
現在陛下舍棄這些當務之急,反而先建宮室,臣下恐怕老百姓會日漸困乏,将來拿什麼來抵抗敵兵呢?當初劉備從成都來到白水,驿站内建造了許多接待來往過客的房舍,征用耗費了不少勞役,太祖就認為他在勞民。
如今,中原地區像這樣耗費勞力,正是吳國和蜀國所希望的,這可是關系到國家安危的大事,希望陛下能好好考慮這件事。
”明帝曹睿回答說:“滅吳、與建宮室,也可以一起進行,一起完成。
滅吳、蜀後,罷兵守城,怎麼可以再征用勞役呢?你是司空,和當年建未央宮的蕭何一樣,自然有建造宮室的職責呀。
”陳群又說:“從前漢高祖劉邦最後隻和項羽争奪天下,項羽滅亡後,宮室都被大火燒毀了,因此蕭何才修建了武庫和谷倉,這些都是急切需要的設施,可漢高祖看到這些建築造得很壯麗,仍然氣沖沖地責備蕭何不該把它們造得過分豪華。
如今吳、蜀尚未平定,實在不應該大興土木。
人想要做件事或者想要得到某種東西,沒有找不到借口和辯解之詞的。
何況您是天子,沒有誰敢違抗您的旨意。
如果以前您打算拆毀武庫,就可以說不能不拆毀它;如果以後您打算再修複它,又可以說不能不修複它。
如果您一定要做的事,固然(您打算)不會屈從于臣下的言辭,但是如果您能斷然回心轉意,也并非是臣下的力量所能達到的。
當初漢明帝想修築德陽殿,鐘離意極力勸阻,漢明帝就聽從了他的意見,可後來還是動工修建了,宮殿建成後,明帝對大臣們說了這樣一句話:‘要是鐘離尚書還在,這座德陽殿也蓋不成了。
’所以說,當帝王的怎麼會懼怕一個臣子,其實都是為了老百姓啊。
現在臣下不能讓陛下留意傾聽我的意見,比起鐘離意來,我可差得太遠了!”曹睿于是在修建宮室時有所節減。
當初太祖在世時,劉訥因為受到弟弟劉偉參與魏諷謀反一事的誅連,本應受到誅殺。
陳群把這件事報告給太祖,太祖說:“劉訥是一代名臣,我也正想要赦免他。
”于是诏令将劉訥官複原職。
劉訥由衷地感謝陳群,可陳群說:“議論如何量刑乃是為了國家,并非為了私人,況且赦免你的決定本是出自英明之主,我又怎麼能知道呢?”陳群心胸博大,從不驕矜自傲,始終都是如此。
明帝青龍四年(236),陳群去世,被谥封為靖侯,他的兒子陳泰繼承了爵位。
明帝追思陳群的功德,将他的食邑分開一部分,又封了他的一個兒子為列侯。
陳泰,字玄伯。
明帝青龍年間(233~237),被任命為散騎侍郎。
齊王曹芳時,升為遊擊将軍,官居并州刺史,加振威将軍,曹芳又授權他兼任了主護南匈奴中郎将。
在任期間,他能采取懷柔政策安撫百姓,給他們施以恩惠,因此在當地非常有威望。
京師的達官顯貴有很多人寄金銀珠寶給他,請他代買奴婢,陳泰把這些财寶統統挂在牆上,連封緘也不開啟,直到他被征召為尚書回到京師後,又全部歸還他們。
齊王曹芳嘉平初年(249),陳泰代替郭淮擔任雍州刺史,加奮威将軍。
西蜀大将姜維率軍依傍麴山修築了兩座城池,派牙門将句安、李歆等據守,并聚集了羌胡人質等敵寇以進逼魏國各郡。
征西将軍郭淮就和陳泰商量如何抵禦敵軍,陳泰說:“麴城雖然堅固,但是遠離西蜀,道路險峻,糧食隻能長途運輸;羌胡的人質們害怕為姜維服勞役,也一定不會長久配合。
如今隻要我們圍而攻之,兵不血刃就能奪取麴城。
西蜀雖然可能發來救兵,但山道險阻,也不會很快到來。
”郭淮聽從了陳泰的計策,讓陳泰率領讨蜀護軍徐質、南安太守鄧艾等進兵圍困麴城,切運糧的道路及城外水源。
句安等人挑戰,也不許應戰,城裡的蜀軍将士日漸困頓,隻好把一個人的口糧分給幾個人,把積雪融化後當飲用水,以拖延時日。
姜維親自領兵前來救援,出牛頭山後,和陳泰兩軍相對。
陳泰對手下說:“兵法貴在不用打仗就能讓人屈服,如今隻要我們切斷牛頭山的道路,使姜維沒有了退路,就能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