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要求減省多餘的食物。
而今軍用不足,更應節儉。
”明帝下诏讓各路大軍班師回朝。
後來皇帝下诏,讓大臣議論哪些政治措施不便于民。
楊阜認為:“好的政治在于任人唯賢,使國家振興的根本在于發展農業。
如果置賢于不顧,隻用自己的親信,這是最壞的政治。
如果大興土木,修建寬敞的宮殿,高高的台榭,妨害人民正常的勞作,這是傷害農業生産的。
那些工匠不務正業,而是競作奇巧,以迎合皇帝的私欲,這是最為危害國家的根本的。
孔子說:‘苛政猛于虎。
’當今官吏不論雅俗與否,治理國家的時候都不了解統治的基本原則,隻是喜好煩瑣和嚴厲,這是最為亂民的辦法了。
當務之急是要根除上文提到的‘忘治、害農、傷本、亂民’的四個弊端,昭示于公卿百官與各州郡及藩國,推舉賢良方正、樸實敦厚的士子,這是求取賢人的一個重要辦法。
”楊阜又上書要求那些失寵宮人出宮,于是召集禦府吏問後宮人數。
禦府吏恪守過去法令說:“這是秘密,不能洩露。
”楊阜大怒,對這個官吏處以杖打一百的懲罰,并訓斥說:“國家從不把九卿排在國家機密之外,難道還有讓小吏知道的秘密,而不讓九卿知道?”明帝聞訊後更加敬畏楊阜了。
明帝的愛女曹淑,不幸夭折。
明帝哀痛不已,追封她為平原公主,在洛陽專為她修廟,把她埋葬在南陵。
明帝要親自送喪,楊阜上疏說:“文皇帝、武宣皇後死時,陛下都未送葬,因為以國家為重,以備有變。
為什麼為一個小孩去送葬呢?”明帝沒有聽從。
明帝在許昌營建新宮,又在洛陽修建宮殿觀閣,楊阜上疏說:“堯居茅屋而天下安居,禹住低宮而百姓樂業。
古代聖帝明王,沒有人為自己建造高大華麗的宮殿而勞民傷财的。
夏桀修築璇室、象廊,商纣建造傾宮、鹿台,結果亡國喪身。
楚靈王因為修築章華台,結果身受其禍;秦始皇營造阿房宮,結果殃及兒子,天下背叛,帝位僅傳到二世就亡國了。
凡是不顧惜老百姓隻圖自己快活的人沒有不自取滅亡的。
陛下應當效法堯、舜、禹、商湯、文王、武王,吸取夏桀、殷纣、楚靈、秦始皇的教訓。
高高在上,當修德行。
要謹慎地守護王位,才能繼承祖業。
否則,巍巍皇權,岌岌可危。
不早晚警惕,撫恤臣民,仍自我逸樂,崇尚華麗的宮室,則必有颠覆危亡的災禍。
《周易·豐卦》說:‘蓋起大屋,遮蔽家人,從外望進去,好像沒人。
’大王應以天下為家,說大屋無人,這是災禍的征兆。
而今吳、蜀二賊聯合,危害國家,十萬大軍,東西奔走,邊境無安甯之日。
農民不能從事生産,面有饑色。
陛下不憂慮這些大事,而是大興土木,無休無止。
如果國亡而我們大臣都能活下來,我也就不說什麼了。
但是君王為首領,大臣為肢體,存亡一體,生死與共。
《孝經》說:‘天子有敢于直谏的大臣,隻要七人,那麼即使他治國不當,也不會失去天下的。
’我雖然愚笨怯弱,但又怎敢失為臣的本分呢?言語不切直,就不能感動陛下。
如果陛下不聽勸告,恐怕祖先打下的天下會敗亡的。
假如讓我身死,而能對國家有所補益,那麼,我雖死猶生。
我這是在敲着棺材勸谏,等待殺戮。
”明帝為他的忠言所感動,親筆寫诏書作答。
每當朝廷會議大事,楊阜總是侃侃而談,以天下為己任,反複谏诤,明帝不聽,于是他反複乞求辭職,未得允許。
楊阜死的時候,家裡沒有多餘的财産。
孫子楊豹繼嗣。
高堂隆傳,(附棧潛傳)高堂隆,字升平,泰山平陽人,魯國高堂生的後代。
少年時為諸生,泰山太守薛悌任命他為督郵。
郡裡的督軍和薛悌争強,直呼薛悌名而訓斥他。
高堂隆按劍怒斥督軍說:“從前魯定公受到侮辱,孔子登上高階;趙王彈奏秦筝,蔺相如奉瓦缶讓秦王演奏。
當着臣下面而直稱君名,按禮儀該責罰你。
”督軍大驚失色,薛悌也趕緊制止。
後來,高堂隆辭職,來到濟南避難。
建安十八年(213),曹操任命他為丞相軍議掾,後來當過曆城侯曹徽的文學,轉而為曹徽的國相。
曹操死時,曹徽不哀痛,反而四處遊獵。
高堂隆嚴厲勸谏,盡到了輔佐侯王的職責。
黃初中(220~226),任堂陽長,後為平原王曹睿太傅。
曹睿即位,即魏明帝,任命高堂隆為給事中、博士、驸馬都尉。
明帝登基伊始,群臣認為應大擺筵宴。
高堂隆說:“唐堯、虞舜有極靜之癖,殷高宗有不言之癖,因此德行深厚,光被四海。
”認為不宜大擺筵宴。
明帝敬重地采納了他的意見。
後任陳留太守。
牧民酉牧,七十多歲,有品行,召引為計曹掾,明帝賞識他,特别又任命為郎中,以為顯寵。
後高堂隆任散騎常侍,被賜關内侯。
青龍中(233~237),大興土木,取回長安大鐘。
高堂隆上疏說:“從前周景王不沿遵文王和武王的德行,不理會周公旦的制度,既鑄造了大錢,又建造大鐘。
單穆公勸谏也不聽,泠州鸠批評也不理會,迷途不返,周朝國運因此而衰弱,這些都記錄在史,作為永久的借鑒。
但是,今天一些小人,喜歡叙說秦漢的奢侈靡麗的生活,用以迷惑您,求取大鐘這樣的亡國之器,勞民費時,有傷于德政,這是自取亡國,并不是振興禮樂、确保神明美好的途徑。
”這天,明帝巡視上方,高堂隆與卞蘭從行。
明帝把高堂隆表交給卞蘭,想為難高堂隆,說:“興衰在于政治,跟音樂有什麼關系,政治之退化,怎麼能是鐘的罪過呢?”高堂隆說:“禮和樂是政治生活的大事。
所以箫韶演奏九次以後,鳳凰飛來,擂鼓六遍,天神下降,政治所以穩定,刑法得以實施。
這是和順的最好例證。
新聲彌漫,商辛隕命;大鐘鑄成,周景王衰敗,都起因于此,怎麼說與政治的興衰不相關聯呢?您的一舉一動都要記載在史書中,這是曆來的規則,如果您的行為不合常道,怎麼向後人作出表率呢?聖王願意聽取下人批評他的缺點,這是勸規補過的正途;忠臣願意盡心盡職,所以才能為了君王而奮不顧身地勸谏。
”明帝認為說得有理。
後來遷任侍中,還兼領太史令。
崇華殿遭火災,明帝下诏問高堂隆:“這是什麼災禍呢?按禮節,該有祈禳之義嗎?”高堂隆說:“所有的災禍,都是向人們展示誡告。
隻有修行禮義與品德,才能戰勝災禍。
《易傳》說:‘上不節儉,下也不會節儉,所以會引來大火。
’又說:‘如果君王大修高台,天火作災。
’這是因為君長隻知道修繕宮室,不知道百姓的困苦,所以上天應之以幹旱,火災從高殿而起。
上天提出鑒誡,讓災異告訴陛下:陛下應該尊崇人道,愛惜民力,以順天意。
從前,太戊時桑谷生在朝廷,武丁時,..雉落在鼎器上。
他們都視之為災異,感到恐懼,進而修治德政。
三年以後,遠方的部落也來朝貢,所以稱他們為中宗、高宗。
這是前代明鑒。
今考古書,凡是災異發生,都通過燃燒宮室為誡鑒。
但今天所以要大興宮室,是因為後宮人數太多啊!應當隻留下那些有才德的人,按照周朝的制度,其餘的都應放出來。
這也就是祖己之所以要訓導高宗,而高宗之所以流譽久遠的根本原因。
”明帝又問高堂隆:“我聽說漢武帝時,柏梁台發生火災,武帝大修宮殿來鎮災,這是為什麼呢?”高堂隆說:“我聽說西漢柏梁台火災之後,越國有巫者出個主意,應修建宮室壓它,所以修建了建章宮,以壓火祥。
這是夷越巫者的計謀,決不是出自聖賢的訓導。
《五行志》曰:‘柏梁台火災,其後有江充巫惑衛太子事發生。
’如果按照《五行志》的記載,越國巫者勸漢武帝修建章宮以壓火災,并沒有起作用。
孔子說:‘災異按類與人們的行為相感應,人神相感,用以懲戒君主。
’因此聖賢往往見災異就躬身自責,修養道德。
當今應停止民役。
宮室制度,應從儉約為好,隻要能抵禦風雨,能講求禮儀就行了。
清掃一下災禍發生的地方,不再于此地建造宮殿,..莆嘉禾一定會生長此地,用來報應陛下虔誠恭謹的品德。
怎麼能讓百姓疲勞,讓國庫空竭呢?這樣做,并不能使天降祥瑞,也不會讓外人心服的啊!”明帝于是修複崇華殿,當時郡國出現了九龍,又改名九龍殿。
開始建造陵霄阙的時候,有喜鵲在上面築窩,明帝問高堂隆此為何故。
高堂隆說:“《詩經》說:‘喜鵲築窩,鸠鳥居住。
’現在興建宮室,蓋陵霄阙,喜鵲築窩,這是宮室未蓋成,陛下不能居住的征兆。
天象像是在說,宮室未蓋成,将會有異姓人住進去,這是上天在勸誡您呢!天道是最無私的,隻和善人相親,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