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友盟,可以投靠吳國;有人認為南中七郡,高山險阻,容易守禦,可以南奔。
隻有谯周認為:“自古以來,沒有寄依别國而作天子的事,現在如果投奔吳國,一定要臣服吳國。
而國家的政治和自然界一樣,大的能吞并小的,這是自然規律。
由此可見,魏國能夠吞并吳國,而吳國卻不能吞并魏國,這是很明白的事。
與其向小柄稱臣,不如向大國稱臣;與其遭受兩次屈辱,不如忍受一次屈辱。
再說如果投奔南中,應該早作準備,才能有所憑依。
現在大敵當前,滅亡在即,底下的人心,不能保證沒有壞變,恐怕出發之日,就會發生不測之變,還能等到您到南中嗎?”大臣中有人反诘谯周說:“現在鄧艾不遠了,假如他不接受你的投降怎麼辦?”谯周說:“如今東吳還沒有歸附魏國,形勢迫使鄧艾不得不受降,受降之後不得不禮遇。
如果陛下降魏,魏國不封陛下的爵位土地,谯周自當請命親到魏國首都,用古人的道義為您力争。
”衆人沒有誰能駁倒谯周的主張。
後主仍在猶豫想奔往南中,谯周上奏說:“有人說陛下因北兵深入我境,有想往南中的打算,為臣為此不安。
為什麼呢?因為南方是僻遠的少數民族地區,平時我們沒有得到他們什麼物力人力的供給,他們還想反叛。
自從丞相諸葛亮南征,大兵壓境相逼,沒有辦法他們才俯首歸順,自此而後才交納官稅。
我們用來供養軍隊,與他們之間結有怨仇,故此他們是讓國家發生災禍的因素。
現在因為無路可走,而想前往依靠他們,恐怕他們再次反叛,這是其一。
北方魏軍所來,不僅是奪取蜀地而已,如果我們南奔,他們必然乘我們退敗之勢,随後窮追,這是其二。
如果奔投南方,對外得抵拒魏軍,對内則供給衣服車馬,費用增加,又無其他地方可以征收錢财,于是必然更加征耗各少數民族的财物,加速他們的反叛,這是其三。
過去王郎假冒太子在邯鄲稱帝,當時世祖光武帝正在信都,受王郎的威逼,打算放棄信都、和成二郡而返歸關中。
邳肜勸谏他說:‘明公若西還關中,則邯鄲地區的人民不肯捐棄自己的父母,背棄城主,而千裡之遙為您服務,他們背叛您是必然的。
’世祖聽從了他的意見,于是攻破了邯鄲。
現在北軍逼進,陛下南行,恐怕邳肜當年所言要在今天應驗了吧,這是其四。
願陛下早日打定主意,歸降魏國可獲封地、爵位,如果南奔,待山窮水盡再向人家投誠,那麼災禍就更大了。
《易經》有言:‘亢字的涵義,是指隻知道進取而不知道退失,隻知道生存而不知道死亡;知道得失存亡而不失其正者,難道隻有聖人如此嗎?’所說的就是聖人知天命而不苟且,此為必然。
所以堯、舜因為自己的兒子無德才,知道天命要将天下授與他人,于是就尋找能接受天下的人。
兒子雖然不賢,災禍尚無萌芽,而把天下授給上天中意之人,災禍還能産生嗎?!所以微子以纣王庶兄的身份,将自己反綁,嘴中含着玉璧投降周武王,難道他樂意這麼做?不得已而已!”于是後主聽從谯周的建議。
劉氏沒有受到殺害,蜀國也沒有受到屠戮,都得力于谯周的謀劃。
此時晉文王司馬昭為魏國的相國,因為谯周有全蜀歸附的功勞,故封谯周為陽城亭侯。
又下诏書征召谯周,谯周動身到漢中,因病不能前往。
鹹熙二年(265)夏,巴郡人文立從洛陽返還蜀地,路過漢中拜見谯周。
谯周在談話之間,給文立在木版上寫道:“典午忽兮,月酉沒兮。
”典午者說的是司馬,月酉者指八月,至八月司馬昭果然死去。
西晉立國後,多次下诏到當地官府,要他們送遣谯周。
谯周于是抱病上車前往洛陽,泰始三年(267)才到。
因為他的病未愈,被拜任為騎都尉,谯周自己上書陳述自己無功而受封,請求朝廷收還爵位和封地,皇帝并不答允。
泰始五年(269),我曾作本郡中正,政務完事,請求離官還家,前往與谯周告辭。
谯周對我(陳壽)說:“過去孔子壽七十二歲,劉向、揚雄七十一歲去世;今年我已七十歲,或許活不到孔子的壽齡,但活到揚雄、劉向的年齡是完全可能的,恐怕過不了後年,我必定長辭人世了,再也不能相見。
”我懷疑谯周是憑術數知道這種事,而借此話表示出來。
泰始六年(270)秋,谯周被任命為散騎常侍,因病重而沒有到職。
當年冬天谯周去世。
他的著述,計有《法訓》、《五經論》、《古史考》等書共一百多篇。
谯周有三個兒子,谯熙、谯賢和谯同。
小兒子谯同喜愛他父親的事業,也具有忠厚質樸的德行,曾被舉為孝廉,任為錫縣縣令、東宮洗馬,但對朝廷征召一概不應。
郤正傳,郤正,字令先,河南偃師人。
祖父郤儉,漢靈帝末年任益州刺史,被盜賊殺害。
時逢天下大亂,故此谷阝正父親谷阝揖便留居蜀地。
谷阝揖為将軍孟達的營都督,随孟達投降魏國,作中書令史。
郤正原名郤纂。
他年少時即父死母嫁,茕茕孑立,但安貧好學,博覽墳、典古籍。
郤正二十歲就寫出很好的文章,入宮作秘書吏,轉調為令史,升為秘書郎,直到秘書令。
郤正秉性淡薄名利,而尤其酷愛文章,自司馬相如、王褒、揚雄、班固、傅毅、張衡、蔡邕之輩的文、賦,到當代的優秀書、論,舉凡益州藏有的,他都百般搜求,大都過目誦讀。
他在宮中任職,與宦官黃皓相鄰而處,長達三十年之久。
黃皓從卑微到顯貴,操弄威權,谷阝正既不被黃皓喜歡,也未引起他的憎恨,所以谷阝正的官位雖未超過六百石,但也沒有遭遇過什麼禍患。
郤正學習先輩儒者,借文章來表達自己的胸臆,其文名為《釋譏》,是繼崔馬因《達旨》後的又一篇此類文章。
其辭道:“有人規勸我說:‘從前代的記載得知,事業與時機相聯系,名位與功績不可分,然而名位與事業,是前哲首要的事情。
所以創制國家的制度規則,不乘一定的時機是辦不成的;要想聲名流傳後世,沒有功勞是做不到的。
名位須有功勞才顯赫,事業要待時機才成功,身死而名随之而亡,這是君子引以為恥的事。
所以通達知命者探究事物的發展規律,鑽研它深奧而微妙的道理,觀察自然的變化,分析社會的興衰。
辯才之人遊說四方,智慧之人尋機應變,智謀者謀策劃略,武士則奮武揚威,風雲際會,千變萬化,度勢審時,求為世用,小事忍讓而大事顯能,公而忘私,雖有小曲而求大直,最終成就輝煌的事業。
如今天下三國鼎立,陽剛正氣未伸,四海之人,遭受禍難,感歎道義之淪落,憐憫百姓之颠沛,這正是聖賢拯救百姓、志士建樹功業的時候。
你以高超的才幹,美好的品行,廣見博聞,留意道術,無遠而不達,無幽而不顯,挺身取命,掌管機密,出入宮廷,為國家之喉舌,朝中為官曆經九考而職位不移,有進無退,探究古今真僞,考察時政得失。
雖說你也能不時獻一策、偶爾進一言,盡自己的職責,安慰自己所得的俸祿,但未能竭盡忠心,披肝瀝膽,進獻忠直,拯救百姓,使我輩草鄙之人也能仰知您的大名。
何不放慢車速,掉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