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很長一段時間,張昭的幾個兒子一起把張昭攙扶起來,孫權用車把他帶進宮中,自我作了深深的譴責。
張昭不得已,自是又恢複朝見。
張昭容貌莊嚴端重,有威風。
孫權常說:“孤人與張公談話,不敢随便信口而言。
”整個國家的人都敬畏他。
他八十一歲,即嘉禾五年(236)去世。
留下遺囑,要求對他用缣布束發,用不上漆色的棺材,以平常的穿着裝殓。
孫權親自素服吊唁,追谥他為“文侯”。
張昭長子張承已被封侯,故由小兒子張休繼承爵位。
顧雍傳,(附顧邵等傳)顧雍,字元歎,吳郡吳縣人。
蔡伯喈從朔方返回後,曾到吳縣躲避仇人,顧雍跟着他學琴習書。
州郡都上表舉薦他,成年後即任合肥縣縣長,後轉任婁縣、曲阿、上虞,每處都有政績。
孫權兼任會稽太守,不在郡府就任,以顧雍為郡丞,代理太守職任,讨除賊寇,郡内安定平靜,官民都歸服他。
幾年後,他入朝任左司馬。
孫權為吳王時,顧雍逐步升任為大理奉常,兼任尚書令,封爵陽遂鄉侯,封侯後回到官邸。
而家中人尚不知道,後來聽說才感到驚奇。
黃武四年(225),顧雍到吳郡迎來母親。
母親來到後,孫權親自前往慶賀,并在廳堂上向他母親行拜禮。
公卿大臣們全來聚會,後來太子又前往慶賀。
顧雍為人從不飲酒,沉默寡言,舉止得當。
孫權曾感歎地說:“顧君不言,言必在理。
”到飲宴歡樂之時,左右的人都怕酒後言行有失而被顧雍見怪,故此不敢放縱盡情。
孫權又說:“顧公在座,人不敢樂。
”他就是這樣的讓人敬畏。
這一年,顧雍被改任為太常,晉封醴陵侯,替代孫邵為丞相,兼管尚書事。
他所選擇任用的文武官吏都能各盡所能,心無不适之意。
他常到民間察訪征詢,遇上有政務上應采用的地方,就當即秘密呈報。
如能被采納施行,則歸功于主上,如果未被采納,則永遠不洩露其中情況。
孫權由此十分敬重他。
然而他在朝廷上有所陳述與建議,言辭表情雖然恭順,但所堅持的原則正直不屈。
孫權曾咨詢朝政得失,張昭趁時将自己收集到的意見陳述出來,頗以為法令太嚴,刑罰過重,應該有所減損。
孫權聽了不作聲。
他回頭問顧雍:“您認為怎樣?”顧雍回答說:“我所聽到的情況,也像張昭說的那樣。
”于是孫權才讨論訟獄減輕刑罰。
過了一個時期,呂壹、秦博為中書,主管審核各官府及州郡上報的文書。
呂壹等因此逐漸作威作福,于是開始建置機構賣酒、關隘征稅牟取暴利,檢舉他人罪過,細微的小事也上報朝廷,再加重案情進行誣陷,毀謗大臣,排斥陷害無辜之人,顧雍等人都曾受到他們的舉報告發,并因此遭到譴責。
後來呂壹邪惡罪行暴露,收押在廷尉府中。
顧雍前往審理此案,呂壹以囚犯身份見顧雍,顧雍和顔悅色,問他訴訟言辭。
臨走時,又對呂壹說:“你心裡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呂壹隻是叩頭無話可說。
當時尚書郎懷叙當面斥罵羞辱呂壹,顧雍批評他說:“官府有明确的法令,何必如此呢?”顧雍任丞相十九年,享年七十六歲,赤烏六年(243)去世。
起初起病輕微時,孫權命令醫官趙泉前往診視,任命他的小兒子顧濟為騎都尉。
顧雍聽到這個任命,悲傷地說:“趙泉善于診别生死,我的病一定好不了,故此皇上想讓我親眼看到顧濟受命任職。
”孫權身穿喪服親臨吊唁,谥号為“肅侯”。
顧雍長子顧邵早死,次子顧裕身患頑疾,少子顧濟承襲爵位。
顧濟無後,故絕嗣。
永安元年(258),孫休下诏說:“已故丞相顧雍,品德最為高尚,忠誠賢能,以禮儀輔佐國政。
但他的侯爵後繼無嗣,朕極為憐憫,現以他的次子顧裕襲爵為醴陵侯,以表彰顧雍生前的功勳。
”顧邵,守孝則,博覽經傳,喜論人物。
他年少時與舅舅陸績齊名,而陸遜、張敦、蔔靜等都次于他們。
自州郡賢士到四方俊傑,都與他相見來往,有的與他言談議論而去,有的與他結下深交而别,聲名流播,遠近稱揚。
孫權将孫策的女兒許給他為妻。
顧邵二十七歲時,離家出任豫章郡太守。
他來到豫章一下車就去祭祀前代賢士徐孺子的墳墓,優待徐家後人;同時禁止那些不合禮儀胡亂奉祀的祭奠。
手下小辟吏中凡資質良好者,就令他們去就學讀書,從中擇選成績突出者,提拔安排在更高的重要職位上,以此揚善推廣教化,使民風民俗大為改進。
其初,錢塘人丁讠胥出身于行伍,陽羨人張秉生長于庶民,烏程人吳粲、雲陽人殷禮來自低賤階層,顧邵都予以提拔并與他們親近,給他們樹聲揚名。
張秉遇到父母大喪,顧邵親自穿着喪服束上麻帶去吊唁。
顧邵将往豫章,已經要上路進發,正值張秉生病,當時送行的人數以百計,顧邵向賓客解釋說:“張仲節有病,苦于不能來與我告别,我也遺憾不能見到他,暫且讓我回去與他辭行,各位稍待少時。
”他關心下面賢士,以善相待,都像這樣。
丁讠胥官至典軍中郎,張秉官至雲陽太守,殷禮官為零陵太守,吳粲官任太子少傅。
世人都認為顧邵能知人。
他在郡任職五年,死在任上,他的兒子顧譚、顧承。
顧譚,字子默,成年後與諸葛恪等為太子四友,從中庶子轉任輔正都尉。
赤烏年間,他替代諸葛恪為左節度。
每次審閱賬簿,未曾下籌計算,隻靠屈指心計,就能全部找出其中錯謬之處,手下官員們由此很佩服他。
加任奉車都尉。
薛綜為選曹尚書時,堅持讓位給顧譚,說:“顧譚思慮精細行事慎密,通貫道義,曉達微情,才華照人,德孚衆望,這些确實不是我趕得上的。
”後來顧譚終于替代了薛綜。
祖父顧雍去世幾個月後,顧譚被任為太常,接替顧雍兼理尚書事。
當時魯王孫霸深受恩寵,與太子孫和齊名抗衡,顧譚上疏說:“為臣聽說有國有家者,必須明确嫡庶的區分,區别尊卑的禮節,使高下有别,等級有隔。
這樣則骨肉之間的恩情相生,非分的企圖絕斷。
從前賈誼陳說治國安邦的大計,評論諸侯的勢力,認為他們的權勢重大,雖是親屬之間也一定有逆犯名節的弊端;權勢輕弱,雖是疏遠之人也一定有保全自身的福祥。
故此淮南王是漢文帝的親弟,不能永享封國,就失在權勢過重;吳芮是外姓臣子,卻将長沙王位傳給子孫,就得在權勢輕微。
從前漢文帝讓慎夫人與皇後同坐一席,袁盎撤去慎夫人座位,文帝面顯怒色,及至袁盎明辨尊卑的禮儀,說明戚夫人成為‘人彘’的教訓,文帝當下怒氣即消,慎夫人也醒悟過來。
現在為臣說明這些,并非有什麼偏心偏愛,确實是想讓太子安定其位而魯王有所得益!”由是孫霸與顧譚有了嫌隙。
當時長公主的丈夫衛将軍全琮之子全寄正為孫霸的賓客,全寄一向行為不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