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懲罰又有何恨?”又說:“天子以天為父以地為母,故此宮室百官的設置,總是效法上天星宿的安排。
如果施行政令,能敬順時節,官任得人,則陰陽之氣和協調平,七星運轉正常。
至于今日,官吏缺職甚多,雖有大臣,但未得信任,如此則天地豈能不發生異變?故此連年幹旱,這是陽氣過盛的感應。
又嘉禾六年(237)五月十四日,赤烏二年(239)正月初一及二十七日,都發生地震。
地屬陰,是臣子的象征,陰氣過強故有此震動,這是為臣的人專擅朝政的緣故。
凡天地發生異變,都是警告人間君主,豈能不深思它的用意?”又說:“丞相顧雍、上大将軍陸遜、太常潘氵睿,他們憂慮深遠責任重大,志在竭誠為國,日夜兢兢業業,寝食不安,心中思慮安國利民,建立長治久安的大計,可說是心腹股肱、社稷大臣。
應當委他們以重任,不讓其他官員監督他們所負責的工作,責令他們作出成績,考察他們工作優劣。
這三位大臣,他們的思慮隻是有未顧及到的地方而已,豈敢專擅職權作威作福欺騙、辜負陛下呢?”又說:“懸賞以顯彰善行,設刑以威懾奸佞,任賢使能,審明法刑,則什麼功業不能作成,什麼事理不能辨明,什麼言語不能聽聞,什麼現象不能認清呢?如果今日郡守縣令,都能做到所任用者各得其人,共同協助治理國家,這樣,各種政務豈不順利興盛!我私下聽說各縣都有編外備用官員,官吏多了民衆就受煩擾,社會風氣由此敗壞。
而小人們卻有了利用君命的機會,不努力奉行公務卻由此作威作福,無益于君主的視聽,倒成為百姓的禍害,我認為這類官員可全部罷免省去。
”孫權閱讀奏章後也有了醒覺,于是處死呂壹。
步陟馬前後為薦舉屈居下位的賢能之士,解救遭受無辜禍患的蒙冤之人,上書數十次。
孫權雖不能全都采納,但還是經常接受他的意見,多得他的幫助之益。
赤烏九年(246),步陟馬接替陸遜作丞相,他仍然教誨門生,手不釋書,穿着住室仍像儒生。
然而他家的妻妾服飾則極為奢侈華麗,因此頗受人譏诮。
他在西陵職任上二十年,鄰近的敵人都敬畏他的威嚴信義。
步陟馬性情寬宏大量頗得人心,喜怒不形于聲色,内外人士對他肅然起敬。
赤烏十年(247),步陟馬去世。
他的兒子步協繼承爵位,統率步陟馬所領軍隊,加授撫軍将軍。
步協去世,他的兒子步玑繼承侯爵。
步協的弟弟步闡,繼承父業為西陵督,加授昭武将軍,封爵西亭侯。
鳳凰元年(272),步闡被征召為繞帳督。
步闡家幾代都在西陵,突然被征召,自以為要失去職任,又害怕受到讒害,于是據守西陵投降晉國。
他遣送步玑和弟弟步王睿前赴洛陽任職,晉朝廷任命步闡為都督西陵諸軍事、衛将軍、儀同三司,加任侍中,假節兼任交州牧,封爵宜都公;任命步玑監江陵諸軍事、左将軍,加任散騎常侍,兼任廬陵太守,改封為江陵侯;任命步王睿為給事中、宣威将軍,封爵都鄉侯。
命令車騎将軍羊祜、荊州刺史楊肇前去救援步闡。
孫皓派陸抗西進,羊祜等退軍。
陸抗攻陷西陵城,斬殺步闡等。
步氏家族泯滅,隻有步王睿繼承後嗣。
颍川人周昭著書贊揚步陟馬及嚴..等人說:“古今賢明的士大夫之所以失名喪身,傾家害國,其中原因不止一個,然而歸納其中大緻規律,總結其中常見禍患,不過四種原因而已。
急于議論是一,争逐名勢是二,重用朋黨是三,力求速效是四。
急于議論就會傷害别人,争逐名勢就會破損友情,重用朋黨就會蒙蔽君主,力求速效就會喪失道義。
這四種因素不消除,未有能保全自己的人。
當今君子能不這樣,也常有其人,豈隻古人如此呢?然而要評說其中最為突出者,莫若顧豫章、諸葛使君、步丞相、嚴衛尉、張奮威表現得最為完美。
《論語》有言‘夫子恂恂善誘他人’,又言‘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顧豫章具備了這種美德。
‘望去莊嚴可畏,接近則溫和可親,聽其言嚴厲可警’,諸葛使君體現出了這種品格。
‘莊嚴安靜,威嚴不兇’,步丞相履行了這種準則。
學習不追求利祿,心中沒有非分貪念,嚴衛尉、張奮威繼承了這種品德。
這五個人,雖說各人德行存在差異,地位有所輕重,但在舉止進退的大操守方面,不犯上述四種弊病,這一點他們是一緻的。
從前丁讠胥出身孤貧之家,吾粲來自牧童之群,顧豫章發揮傳揚他們的長處,使他們跻身于陸、全之列,因此人才沒有受到幽閉抑滞,則社會風俗淳厚。
諸葛使君、步丞相、嚴衛尉三人,從前為布衣時就互相友善,許多議論者據此論評他們的優劣。
起初,先嚴衛尉,次步丞相,再是諸葛使君。
後來他們共侍事明君,經營國家事務,出世處事的才幹有所不同,故此他們的名次先後與從前相反。
這是世間平常人依據他們名位厚薄來評定的。
至于他們三人相互友好,始終沒有損失友情,這難道不是古人交友的作風嗎?又魯橫江(肅)從前率領一萬兵馬,駐守陸口,這是當時的美差事,能與不能者,誰人不樂意這種職位?而魯肅死後,嚴衛尉被選中接手魯肅,但他自知不具備将帥之才,堅辭不受,終于沒有就任。
後來他位列九卿、職典八座,榮耀不足以自誇,俸祿不足以自給。
至于另兩位君子,都是居上将之位,極盡盎貴。
嚴衛尉既沒有追求名利的欲念,諸葛使君、步丞相二位也不自譽推薦,各人堅守自己志向,保全自己聲譽。
孔子有言:‘君子莊重而不争誇,合群而不結黨’。
這三人都有這種風範。
又張奮威的聲名,也應與三君同列,擔當一方戍守,承受上将職任,與使君、丞相沒有兩樣。
然而曆任國事,論評功勞,确實有先後之差,故此他們的爵位榮顯在程度上大有不同。
而張奮威平靜地處在自己的地位上,作出決定能明白自己的不同,心裡沒有喪失道義的欲念,作事沒有自大失控的要求,每次上朝,舉止進退遵循禮儀,言語誠懇,無不表示出忠心。
張叔嗣雖是親貴,言談中憂慮他的失敗;蔡文至雖說疏賤,言談中贊賞他的賢明。
他的女兒許配太子,接受聘禮有如接受吊唁,慷慨奔赴君命,确是忠厚笃實之人,其事業成敗得失,都如他自己所慮,可說是堅守道義見機而行,喜好古風的賢士。
至于治理國家,統率軍隊,于馳騁疆場之際,建立霸王功業,這五個人都無超人之處。
至于精守道義,不求苟圖,處世升降進退,都能保全名節,遠遠超絕世俗,确實有所師承。
故此大略地評論他們事迹,以此展示于後來君子。
”周昭,字恭遠,與韋曜、薛瑩、華核一起撰作《吳書》,後為中書郎,因犯罪下獄,華核上表援救,孫休不應允,于是伏法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