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班固,尤其叙傳部分拙劣。
如今《吳書》應當流傳千載,按序列入各史之間,後代學者論次評判優劣,非得有韋曜那樣的優秀人才,實在不能補缺這部不朽之書。
像為臣這樣愚頑淺陋之人,實在不是能勝任這種撰述之人。
韋曜年紀已屆七十,剩下的人生不多了,懇切希望陛下赦免他的頭等大罪,改判他終身為囚徒,使他完成著書的事業,讓《吳書》永昭後人,流傳百世。
謹此奉表,叩頭百下。
”孫皓不準許華核的請求,于是殺死韋曜,将他家屬流放至零陵。
韋曜之子韋隆,亦有文采學問。
華核傳,華核,字永先,吳郡武進縣人。
他起始為上虞縣縣尉、典農都尉,因為文學入朝為秘府郎,升任中書丞。
蜀國被魏國所吞并後,華核前往宮門前呈表上奏說:“我不久前聽說敵人如螞蟻一樣聚向西蜀境地,西蜀地勢艱險,按理說應當不會出問題。
我又确實得知陸抗的奏章已到,說成都并未守住,君臣遠散,社稷傾覆。
從前衛國被北狄所滅而齊桓公使衛國再度存在,如今路程遙遠,不可救援振興蜀國,失去了歸附我國的土地,舍棄了進貢我們的國家,為臣乃草芥之人,私下尚且心懷不甯,陛下聖仁之主,恩澤撫施遠方,猝然聽到這一消息,必定産生傷悼心情。
我無法抑制怅惘憂傷的情感,謹此呈上奏章讓陛下聽到我的心聲。
”孫皓繼承皇位後,封華核為徐陵亭侯。
寶鼎二年(267),孫皓再營造新宮,規模宏大,用珠玉裝飾,花費極大。
其時正是盛夏開始動工,農耕與邊守一起被荒廢,華核上奏勸谏說:“為臣聽說漢文帝時期,九州安甯,過去為秦朝之民的百姓慶幸消除了慘酷的苛政,歸順了寬仁的劉漢王朝,減省勞役精簡法令,人民生活與新的王朝一道重開紀元,分封王室子弟為王侯,作為護衛漢中央朝廷的屏障,在當時形勢下,大家都認為社會同泰山一樣穩固,新王朝定下了無窮的基業。
而至賈誼,偏偏認為可為之痛苦流涕的事情有三大件,可為之長聲歎氣的事情有六大件,于是說當今的形勢與抱着火在堆積的柴草之下而人睡在上面沒什麼兩樣,大火尚未燃燒起來而認為是平安。
以後發生的變亂,都如他所預言的那樣。
為臣雖說下賤愚昧,不識大體,私下以往日之事,來揣度今日的局勢。
“賈誼預言後過了幾年,諸王正值勢力強盛之時,漢朝廷派往的傅、相稱說有病被免職回朝,想憑這樣的局面來使國家得到治理,即使是堯、舜也不能使其安定。
如今大敵占有九州地域,控制全國大多數的民衆,熟悉攻戰的各種方法,利用軍事勝利的既有形勢,故此想定立與中原競争吞并對方的大計,這好比楚、漢兩方勢不兩立,對方可不僅僅是漢朝的各王侯,如淮南王、濟北王那樣的勢力而已。
賈誼之所以想痛哭的局勢,比起今日要和緩多了,抱火卧薪的比喻,對今天來說更是急迫。
大皇帝看到前代的情形是那個樣子,考察今天的形勢是這個樣子,故此廣開農耕蠶桑之業,積蓄無法計量的儲備,撫恤沉重勞役的百姓,積極緻力于供養作戰的兵卒,故此人人感恩,個個都想竭力效命。
這種福運尚未降臨,大皇帝就溘然離開人世。
自此之後,權臣專政,上背天時,下違衆議,失卻安定生存的根本,追求眼前一時半刻的利益,多次出動軍隊,傾盡愛庫儲存,兵士勞頓民衆困苦,沒有一刻得到安甯。
如今存世之人隻是身負創傷的孑遺兵卒,困苦哀号的殘餘百姓而已。
于是使得軍用物資乏匮,倉廪府庫空虛,布帛的賞賜,不能兼顧寒、暑,再加百姓失業,家家衣食不濟。
而北方敵人積糧養民,專心謀取東土,不再有其他需要警備之事。
蜀國作為西邊藩國,地勢險要牢固,加之繼承先主劉備的統治之方,按說它的防禦守備能夠長久,想不到一下子就傾覆社稷。
唇亡齒寒。
這是古人所擔憂的情景。
交州各郡,是我國的南部土地,交阯、九真兩郡已經淪陷,日南郡孤立危急,存亡難保,合浦以北地區,百姓都在動搖,借機一再躲避勞役,很多人叛變作亂,而防備戍守的人員減少,威鎮勢力變輕,常常擔心呼吸間就又發生變故。
從前海盜窺伺東部郡縣,多次獲得離叛的百姓,熟悉地勢熟練航海,貪得無厭甚于往年,搶掠盜竊一日不息,我們如今腹背受敵,首尾多難,已處于國家朝廷的厄運時期!确實應該停止修建新宮的勞役,先得制定防備敵人大計,勸勉發展墾荒種植事業,作為解救饑寒困乏的措施。
惟恐農時将要過去,春耕生産為時過晚,戰争發起之日,軍隊裝備與糧草未辦。
如果舍棄這些急務,卻盡力修建宮室,突然發生意想不到的戰事變故,這才放棄修室築牆的勞役,去應付烽火告警的急需,驅使怨忿困苦的部衆,趕赴白刃相向的戰場,這就是強大敵人可反用來作為資助的局勢了。
如果隻是固守,曠日持久,則軍糧必定缺乏,不等戰場交刃,而參戰之人已經困頓不堪。
“從前商代太戊王時期,桑樹、稻谷生長庭堂之内,心中恐懼故此修養德行,于是怪異現象消除而殷商王朝隆興。
火星軌道掠過心宿之域,宋國認為災難将到,宋景公恭謹聽從瞽史的意見,使火星退回原先的位置,宋景公也因此而延年。
自身修養德行就能感化異類,言從口出就能通達神明。
為臣以愚笨閉塞的資質,而錯誤地安置在宮中官署,不能輔翼陛下昭示仁義恩澤以感化神靈,對上對下均感慚愧,無處可以投身。
退下低頭思量,火星、桑谷的怪異現象,是上天在警告兩位君主,至于其他種種細小的怪異,不過是身邊門庭内小神所為,驗證于天地,沒有其他變化,而祥瑞的征兆卻先後屢屢出現,明珠既已顯露,白雀繼之現世,萬民的福祚,實際是神靈使其顯露,以九州為宅,以天下為家,并不與編戶之民一同轉移。
又今日的宮室,是先帝所造,選擇日期開土立基,并非不吉祥。
又楊市土地與皇宮相連接,如果浩大工程完畢,陛下車駕遷住,在門前巡行的神靈,都當跟着轉移,恐怕長久下去未必強于舊宮。
屢屢遷移又不可,留在舊宮又有忌諱,這正是為臣日益擔憂焦慮的原因。
為臣考察《禮記·月令》,季夏月份,不可興動土木,不可會盟諸侯,不可興師動衆,舉行大事必有大災。
如今雖說諸侯沒有會聚,但集合諸侯軍隊與會集諸侯沒有區别。
六月戊巳日,土星運行正俯照人間,既不可動土觸犯,又加之農忙之月,農時不可錯失。
從前魯隐公夏季修築中丘城,《春秋》記載了這件事,留給後人做鑒戒。
今日修築宮室是為了萬世的宏大基業,而冒犯天地間的大禁忌,沿襲《春秋》中所說的錯誤行為,廢棄恭敬上天授予的最大要務,為臣以愚拙的管見,私下心中不安。
“此外,為臣擔心所要征召的流民,有的将不來,讨伐他們要廢棄工程興起戰事,不讨伐他們則他們日益滋生禍患。
如果他們全數到來,很難保證這麼多人聚在一起不發生疾病。
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