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縣皆行之祭禮,僭矣。
夫孔子不觀魯僭王之禮,甯自蹈非禮之祀者?
一、配享。
唐貞觀間,始诏顔回配享,曾參、孔伋俱宋鹹淳間配享,孟轲元豐間配享。
宋洪邁曰:自唐以來,以顔淵至子夏為十哲,坐祀廟堂上。
其後升顔子配享,則進曾子于堂,居子夏次。
然顔子之父路,曾子之父點乃在庑下從祀之列。
子雖齊聖不先父食,其何以安?熊禾曰:宜别設一室,以齊國公叔梁纥居中,南面。
杞國公顔無由、萊蕪侯曾點、泗水侯孔鯉、邾國公孟孫氏侑食西向。
弘治時,謝铎程敏政俱是之。
敏政又以程子之父垧、朱子之父松請。
垧不附王安石新法,松不附秦桧和議,其曆官行已足述也。
一、從祀。
程敏政疏曰:唐貞觀三十一年,始以左丘明等二十七人從祀孔子廟庭,而并及馬融等。
臣考曆代正史,馬融初應鄧骘之召為秘書,曆官南郡太守,以貪濁免,髡徙朔方。
又為梁冀草奏殺李固,作西第頌美之。
劉向初以獻賦進,喜誦神仙方術。
嘗上言黃金可成,鑄作不驗,下吏當死。
所著洪範五行傳,流為陰陽術家之小技。
賈逵以獻頌為郎,附會圖谶,緻通顯,不修小節,蓋左道亂正之人也。
王弼、何晏倡清談,所注易專祖老莊。
而範甯追究晉室之亂,以為王何之罪深于桀纣。
何休則止有春秋解诂一書,黜周王魯。
又注風角等書,班之于孝經、論語,蓋異端邪說之流也。
戴聖為九江守,多不法,何武劾之而免。
及為博士,毀武于朝。
子賓客為盜系獄,武平心決之,得不死,則又造武謝。
王肅仕魏封蘭陵侯,乃以女适司馬昭,又為司馬師畫策,讨文欽母丘儉濟其惡。
杜預守襄陽,數饋遣洛中貴要。
伐吳,因斫瘿之議,盡殺江陵人。
以吏則不廉,以将則不義,凡此諸人皆當罷黜。
而議者謂能守其遺經,轉相授受。
臣竊以為不然,夫守其遺經,若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之于春秋,伏勝、孔安國之于書;毛苌之于詩;高堂生之于儀禮;後蒼之于禮記;杜子春之于周禮,可以當之,融等不過訓诂釋章句而已。
至于鄭衆、盧植、鄭玄、服虔、範甯五人,雖若無過,然所行未能窺聖門、所著未能明聖學也。
臣愚乞罷戴聖等八人祀,鄭衆等五人祀于鄉。
後蒼在漢初說禮數萬言,号後氏曲台禮,禮記賴以傳。
乞加封爵,與左丘明等。
至孔子弟子見于家語者,顔回而下六十六人,而司馬遷史記所載,多公伯寮、秦冉、顔何三人。
文翁成都廟所畫,多蘧瑗、林放、申枨三人。
臣考宋邢昺論語注疏,申枨孔子弟子,在家語作申續,史記作申黨,其實一也。
今朝廷從祀申枨,封文登侯,在東庑;申黨封淄川侯,在西庑,甚無謂。
且公伯寮乃聖門之蟊媵,而孔子稱瑗為夫子,家語、史記,林放俱不在弟子之列,秦冉、顔何疑亦字畫相近之誤。
臣愚以為申枨、申黨位号,宜存其一;公伯寮等五人,宜罷其祀;而瑗、放者各祀于其鄉。
又洪武三十九年,行人司副楊砥請黜楊雄,進董仲舒,高皇帝納其言,行之。
然荀況、楊雄實相伯仲,而況以性為惡、以禮為僞、以子思、孟子為亂天下,宜并況黜之。
其尚可議者,隋之王通、宋之胡瑗也。
先儒以通為僭經,而瑗亦少論著。
程子曰:王通隐德君子也,其粹處始非楊荀所及。
朱子小學書亦備載瑗事,以為自秦漢以來,師道之立,未有過瑗者,亦宜加封爵,使得從祀學宮。
臣按敏政所奏,率多正論可采,而弘治初,禮官沮格不行。
同時謝铎請祀楊時罷吳澄,舉人桂萼亦請祀蔡元定。
以為律呂大衍諸書,俱有功于性理,又授其子皇極範數,此亦衆論之公也。
臣又按歐陽修所著本論,有翊道之功。
蘇轼曰:自漢以來,道術不出孔子,五百餘年而得韓愈,愈之後三百餘年而得歐陽子。
夫韓愈既已從祀,歐陽修豈可缺哉?
疏人,上命禮部會翰林諸臣議。
編修徐階上言,天子王祀孔子,承襲已久,一旦不王,衆人愚昧,将妄加臆度,以為陛下奪孔子王爵,易惑難曉。
且天子像祀孔子,衮冕章服,颙然王度,苟去王号,勢必撤毀。
臣聞愛其人者,杖履猶加珍惜,況先聖之遺像乎。
國家廟祀孔子,宮牆之制,下天子一等;樂舞笾豆與天子同。
今八佾十笾,蓋猶諸侯之禮。
苟去王号,将複司寇之舊。
夷官殺樂以應禮文,恐妨太祖之初制矣。
帝覽疏不怿,出階為延平府推官。
帝乃自著正孔子祀典說,頒賜群臣。
璁複為孔子祀典或問上之。
上嘉焉,衆議乃定。
于是改大成至聖文宣王為至聖先師孔子。
其配享四子,仍稱複聖、宗聖、述聖、亞聖,從祀弟子稱先賢,左丘明以下稱先儒。
俱罷公侯伯爵,撤像,題主祀之。
申枨、申黨二人存枨去黨。
罷公伯寮、秦冉、顔何、荀況、戴聖、劉向、賈逵、馬融、何休、王肅、王弼、杜預、吳澄十三人。
林放、蘧瑗、鄭玄、盧植、鄭衆、服虔、範甯祀于其鄉。
進後蒼、王通、胡瑗、歐陽修。
又以行人薛侃議,并進陸九淵從祀。
而别祀啟聖公叔梁纥,以顔無由、曾點、孔鯉、孟孫氏、程垧、朱松、蔡元定從祀焉。
改稱大成殿為先師廟。
雍正二年五月辛酉,禮部等衙門遵旨議奏。
古昔聖王制祀,凡有道有德施教于學者,祀于瞽宗。
漢文翁立學宮于成都,首祀孔子,又畫七十二子于壁,此程賢從祀之始也。
厥後有功經傳,皆得從祀,謂之經師。
自唐至明,曆代進退不一。
而當代賢儒,全預于祀典,蓋自宋始。
伏讀聖谕,附飨廟廷諸賢,或有先罷而今宜複者。
臣等議得明嘉靖時,厘定祀典,改祀于鄉者七人:林放、蘧瑗、鄭康成、鄭衆、盧植、服虔、範甯;罷祀者四人:秦冉、顔何、戴聖、何休,今俱宜複其從祀也。
聖谕雲:“有舊缺而今宜存者。
"臣等公同詳考先儒事實,請增人兩庑從祀者共十八人,孟子門人樂正子、公都子、萬章、公孫醜,漢諸葛亮,唐陸贽,宋韓琦、尹焯、黃斡、陳淳、何基、王柏、金履祥、許謙、陳浩,明羅欽順、蔡清,本朝陸隴其,允宜增入祀典者也。
聖谕雲:“或有可升而附祀者。
”臣等議得宋張子橫渠之父張迪一人,可以附人崇聖祠者也。
聖谕雲:“先儒先賢之後,孰當增置五經博士。
”臣等議得孔門弟子冉伯牛、仲弓、冉求、宰予、子張、有若六子,均宜确訪嫡裔,賜以世襲五經博士,以昭崇報者也。
以上四條恭候睿鑒裁定。
得旨:先儒從祀文廟,關系學術人心,典至重也。
宜複宜增,必詳加考證,折衷盡善,庶使萬世遵守,永無異議。
爾等所議複祀諸儒,雖皆有功經學,然戴聖、何休未為純儒。
鄭衆、盧植、服虔、範甯謹守一家言,轉相傳述,視鄭康成之純質深通,似乎有間。
至若唐之陸贽、宋之韓琦,勳業昭垂史冊,自是千古名臣。
然于孔孟心傳,果有授受而能表彰羽翼乎。
其他諸儒,是否允協,以及宰予、冉有增置博士之處,著再公同确議,務期至當不易具奏。
是年秋七月甲午,禮部等衙門遵旨再議,從祀孔廟宜複祀者六人:林放、蘧瑗、秦冉、顔何、鄭康成、範甯;宜增祀者二十人:縣直、牧皮、樂正子、公都子、萬章、公孫醜、諸葛亮、尹焞、魏了翁、黃斡、陳淳、何基、王柏、趙複、金履祥、許謙、陳浩、羅欽順、蔡清、陸隴其;人崇聖祠者一人:張迪;宜增置博士者四人:冉雍、冉伯牛、子張、有若。
此三十一人,或親承訓論,遞衍源流;或遠契心傳,倡明正學,升諸從祀之列,予以延世之賞,人心公論,以為允合。
得旨:朕念先賢先儒扶持名教,羽翼聖經。
有關學術人心,爰命九卿詳議。
今諸臣參考周詳,評論公正,甚合朕心,著依議行。
江甯府學、明國子監,自嘉慶二十四年二月朔天火後,建置一新。
賊甫人城,首先毀之。
同治四年,李鴻章權總督,改蔔明朝天宮舊址,即山為基,因運渎為泮池,崇宏拟宮阙,僅建棂星門、戟門、大成殿兩庑。
曾文正公再督江南,始改鑿泮池,陶黃瓦,建崇聖殿、敬一亭。
制度乃備,複延師教樂舞,肄雅音。
仲丁大府主祀,褴衫執龠,進抑退揚,然煥然,甲于各直省。
教授、訓導二署,明倫堂、尊經閣俱在殿東。
崇聖殿在正殿後。
名宦、鄉賢、忠義孝悌三祠,及先賢表忠,南城外十三祠祔焉。
倉聖廟、顧亭林祠亦祔焉,亦皆在殿東。
器皿犧殺一如呂志。
正殿匾額道光頒禦書曰聖協時中,鹹豐中頒禦書曰德齊帱載,同治中頒禦書日聖神天縱,今上尚未頒焉。
兩庑從祀,道光中增劉宗周(二年)、湯斌(三年)、黃道周(五年)、呂坤(六)、陸贽(六年)、孫奇逢(八年)、文天祥(二十三年)、謝良佐(二十九年)。
鹹豐中增李綱(元年)、韓琦(二年)、公明儀(三年)、公孫僑(七年)、陸秀夫(九年)、曹端(十一年)。
同治中增毛亨、方孝儒、呂楠(俱三年),袁燮(七年)、張履祥(十一年)。
光緒中增許慎、劉德、陸世儀、孔璇(俱二年),張伯行(四年)、輔廣(五年)。
邑人立灑掃會。
其産隻馬巷北首房二間,九兒巷房上下四間,有碑載捐赀人姓名。
按光緒續修會典,光緒元年禦書斯文在茲匾額,向也樂器懸而不作。
同治十年,府學工竣,邑人陳開周禀請上丁用樂。
十一年秋祀行之,至今縣學所無。
初樂典久廢,邑人不知,乃延上海師儒八人,舍于府學。
以上元縣胡裕燕、候補縣缪金镕、府教授趙彥修、教谕吳紹伊提調主管,妙選英年之士六七十人肄習,四月乃能娴熟(見續江甯府志)。
光緒十八年,增宋儒呂大臨,三十四年增先儒王夫之、顧炎武、黃宗羲,宣統三年增漢儒趙岐。
光緒三十二年,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