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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之竹頭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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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乃為代告病,諸婦知之,共作一摺,言令罪,至省,乞嵩振青中丞代奏,中丞收其摺,不為通,遂已。

    ”)。

     ◎家書 餘友羅君,藏有包慎伯家書一通,錄之足見前輩操行之純笃。

    其文曰:“興實見字,十八日之書,至廿六方到此,遲延至八天,可詫之至。

    昨責汝阿辛薪水一節,汝須細思之。

    我少而貧窭,壯而遊四方,堂上二老,皆賴姑太太女代子職。

    若無姑太太,我何能奔走謀甘旨?溯我落拓江湖四十餘年,一貧如昔,而菽水不缺,兒輩宦成,果誰之力?微姑太太,汝輩有今日哉?況汝少受姑母鐘愛,視如掌珍。

    乃既壯大,并不知報德,而并其子之四金之薪水亦吝之。

    我不責汝,天亦不福汝矣。

    做人道理,全要明白。

    我在天長時,佐人書記,月得三千,而以二千濟鄭大哥,不足又為稱貸以益之。

    此事汝知之,我于鄭大哥尚爾,況汝于姑太太哉?粉飾之詞,我不願聽,總之阿辛薪水必送,且與汝之任期相終始。

    至囑!至囑!李提戎之潤筆,三千乎?三金乎?便望寄來為要。

    七月晦父字。

    ”末附一行雲:“百合粉并不見佳,下次不必寄售。

    ” ◎二十四史 相傳純廟時刊印廿四史,時上雅重文史,患多舛謬,常自校核。

    諸臣慮無以逞上意,乃故于明顯處錯誤數字,俾待宸翰勘正,以惬聖懷。

    然不免有漏未正者,故今殿闆書,常有訛舛雲。

    此說甚奇,然曲意承迎,其極必至于此,至此則心地更不可問矣。

     ◎太醫院 仁和朱侍郎,嘗奉命試太醫院官學生,侍郎自以不解歧黃,及浼精醫學者恭拟一題,袖至院。

    題紙既下,見諸生皆袖手默坐,若未得題者。

    侍郎怪之,遣人詢問,則同辭對曰:“向來題目,皆出禦制《醫宗金鑒》,今非是,故不敢作。

    ”侍郎大窘,乃求得《醫宗金鑒》,匆促摘一二語命題,不意諸生猶袖手如故。

    又問之,則曰:“向來出題,隻是在首卷中檢取,今尚未合例也。

    ”亟如其言改題,始得終試事。

    又向例太醫院恭請聖脈,皆隔别分拟,而又不得大相歧異。

    醫官患得罪,皆推一資格稍長為首,凡用藥之溫涼攻補,皆此人手持鈕珠某粒為記,各醫生皆視為趨向。

    又所開必須精求出處,故諸醫拟方,必用《醫宗金鑒》,取不能批駁也。

    至次日複診,照例不能複用舊方,又不得多改,惟酌改三兩味,方為合格。

    故複診數次,即與初方宗旨,迥不同矣。

     ◎貢物 滿清貢例之弊,幾至不可思議。

    朝廷寬大之恩,如果品之屬,例須入貢者,由官給價,并不使小民受虧。

    但就福建一省論之,荔枝、龍眼、佛手、酸棗糕、燕窩、魚翅等物,均由官發價,向民間平買,此國初定例也。

    厥後吏胥舞弊,克扣價目,十給二三而已,至今并十之二三亦無之。

    且業此之民,須先與吏目議定,每年應納幾何,方準給據,始得采辦,如佛手一物,以供玩也。

    閩中所貢,年不過六百斤,蓋例由軍署給價銀九十六兩,令民間領辦,今則每年反納吏目百餘元。

    又小民有栽種佛手之家,不得賣諸他人,隻能售與辦者,其價目之貴賤,亦定于辦貢之人,其問情弊,可想而知。

    佛手為至小之物,弊尚如此,而況其大者乎?盛京貢遼陽香水梨五十擔到京,除黴爛外,隻餘三十擔左右,輸入大内。

    計該處雇夫五十名,挑運十餘日,抵京隻得三十擔,所費已屬不赀。

    倘以此費購梨,尚得數倍。

    且盛京官吏,藉辦貢名目,訛索小民,亦複不赀,殊可慨也。

     ◎林文忠公 向聞林文忠公燒西商鴉片煙土而不給價,故緻啟釁。

    近聞人言,彼時實以茶一箱,易煙一箱。

    而茶為胥吏所辦,中多雜以砂石。

    既至歐洲,又以不能售,寄回。

    商人耗本無算,遂緻激成釁端。

    又文忠聞伍氏通西人,乃屢苛罰之,曾令繳軍饷至數百萬。

    伍每入見,多為署中人所侵,至費千金,始得一椅。

    後林複出,隕于軍。

    或曰:“實伍畏其複至,使人謀斃之。

    ” ◎粵東團練 義律欲以兵入粵省,徐廣缙時為制軍,大懼。

    乃問伍策所出,伍曰:“宜使民間多為團練,而遊行街市間。

    ”乃往謂義律曰:“汝欲入城,督撫無不可,然民間皆不欲,團練滿街市矣。

    ”義律不信,必欲入。

    伍曰:“可與君先以夜往觀之。

    ”入城時,見鼓逢逢然,火灼灼然,以為民兵果盛,遂退。

    徐入奏,其詞甚誇,宣宗因封徐子爵,巡撫葉名琛男爵,而團練兵多得功牌。

    時人嘲之曰:“逢逢頂或有書不孝子、不孝男于紙,投徐制軍轎中者,徐大怒,遍物色,并吊取生童試卷,核其筆迹不得。

    或曰:‘舉人劉華東喜嘲谑人。

    ’取其平日書字核之,果是。

    乃奏革劉舉人雲。

    ” ◎通商初制 西人初通商時,凡輪船入虎門口則繳軍火,出口始給還,西人不得辄入城,其嚴如此。

     ◎粵東潘氏 潘仕成盛時,姬妾數十人,造一大樓處之,人各一室。

    其窗壁悉用玻璃,彼此通明,不得容奸;又禁不使下樓;有所需,則婢媪緻之。

    潘另住一室,夜間欲召何人侍寝,則呼其行第,使人召之。

    潘敗,一日将散諸妾,則令人樓下呼之曰:“幾姑(粵俗婢仆呼主人之妾,多以入門之前後次第之曰幾姑),老爺召汝,可扃門來。

    ”至則潘谕之曰:“今不需汝等,汝欲留者,吾仍月給汝金若幹,否則給汝四百金,任汝所之,惟不複上樓。

    ”一人去則又呼他人,散者十之九。

    諸人初不預備,故房中物,纖悉未取。

     ◎文襄舊事 左文襄佐駱文忠幕時,長沙富人常氏,有子殺人,當論抵。

    以獨子故,遍賄官紳,求寝息其事。

    文襄執不可,常氏恨且懼,乃輾轉托人求文襄勿問。

    文襄曰:“此事若問吾者,吾猶謂必殺之。

    ”卒論罪如律。

     ◎文襄小像 左文襄入都,醇王特引至府第,兩人并坐,使精于攝影術者為照一相,後以一紙呈上。

    又有西人為文襄塑一像,今奉長沙祠中,雙目炯炯如生,視之可怖。

    然髭頗短,與今市中所售文襄照不類。

    先時四時皆以上等時服更易,冬則貂褂,或玄狐褂,後為偷兒盜去,乃更用其次者。

    駱文忠亦有塑像,在求賢館。

    成都駱文忠祠亦有塑像,宛然如生。

     ◎楊厚庵宮保 楊勇恪公起自行間,其居鄉裡,循謹孝義,裡中入至今稱之。

    其在軍中立戰功,積勳至開府,事迹詳史傳。

    聞其持行,有他将所不及者。

    法越事起,公奉特旨募勇援台。

    時龐省三為巡撫,重公名,先為公募勇數營。

    公至省,見多市井,不可用,改募之。

    龐又薦某為将,某乃舊隸公偾事者,公告以不可用,龐銜之。

    适是日屆太後萬壽期,文武官紳應慶祝。

    初所司置拜墊,公與紳士伍公先時至,拜位列大府後。

    藩司某至,見公拜墊居第三,曰:“公昔為總督,今為欽差,朝廷班次,宜有序。

    ”公謙不肯,藩司因請之,乃親移公拜墊于巡撫之左。

    龐至即行禮,不知公前之謙也,更恨之,乃日催其拔隊,陰持饷不給。

    藩司請示,不置可否。

    長沙民習于兵,見鄉兵至,辄欺侮之。

    兵怒,數鬥詈,或延燒民間草房一間。

    龐遂命閉城門,且榜示民得誅亂兵,格殺勿論。

    陰欲激變,即日以縱兵焚掠入告。

    且謂彭公受命即行,而楊乃逗留長沙久不去。

    于是部将多憤懑不平,幕府中亦慫公疏辯。

    公慨然曰:“朝廷方憂邊,何忍更以瑣屑煩聖慮?降罪我自當之。

    ”然朝廷知公,卒未下龐奏。

    公至閩,與守官等,議辦防守機宜。

    幕府欲公入告,公曰:“此守臣事,吾特助為之耳。

    若我入告,是占守臣顔面也。

    ”卒不入告。

    時須渡台,而我海軍悉已為法人所殲,督臣等意欲留公省中。

    因問公渡台事,公曰:“吾奉朝命渡台,是須即行。

    ”問行期,公未語。

    翌日公巡閱炮台,提軍方留宴,公起入廁,久不出,衆久候,不敢催。

    逾日始知已改裝附舟渡海矣。

    後和議成,公遂歸。

    公在家與諸鄉紳齊列出門,但坐平常肩輿,至鄉即乘竹轎,與田夫野老問答如平交。

    中興以來,諸将帥純笃無過公者,人多以是稱之雲。

     ◎王壯武 鹹豐間寇起嶽州,屢失守,城中無人煙,曾文正以空城難守,未嘗措意。

    王壯武獨奮然曰:“嶽州為湖南門戶,何得置之?”遂毅然以二營兵駐守其中。

    俄而寇大至,兵少糧絕,幾瀕于危。

    文正遣炮船往,欲援之使出。

    諸營哨官欲請遷避,而憚壯武不敢發。

    兵衆稍移就東城,壯武怪詢故,部下白言,兵衆饑疲,欲就船。

    壯武知不能強,而恥于前說,急拔刀欲自刎。

    部下救之,得不死,遂登船去。

    壯武以書生将兵,忠勇奮發,其部勒營陳,皆用己意。

    其點名辄鼓吹升座,望之威嚴若神。

    其部下将鹹勇敢善戰,人目為老湘營雲。

     ◎田興恕 田興恕,鳳凰廳人,勇敢亞于鮑忠武,江西貴州多有戰迹。

    聞其行軍江西也,一日偶率部下數百人出,突遇寇大隊至,圍之數重。

    田引兵入一地,四面溪水環流,田令四面部隊,而己卧吸鴉片煙。

    寇數喊殺,皆植立不動,寇稍怠。

    久之,或坐或立。

    田揮刀突進,衆從之,寇出不意,悉披靡,殺傷無算。

    田乘馬素馴良。

    一日出戰,馬忽躍而人立,炮子猝至,洞其胸,田跳而免。

    戰罷田埋馬村中,而親祭之。

    田後以殺洋人,論戍伊犁,士卒感其恩,從之去者數百人。

    所至責供給,州縣甚苦其擾。

    時左文襄征回,攻循州不能下。

    田至,自請願任破州,一戰下之。

    文襄奏其功,得釋罪,免戍歸。

     ◎左文襄奏議 左文襄公奏議,語氣多改竄,不複盡用原本。

    如奏查李次青摺,公既為李辯戰敗不得為罪,而後複申之曰:“惟李在湘不得意,複鑽營江西,得有優保,實為無恥。

    ”按左與李至交,而入告之言,乃切直如此,實為近來督撫所不及。

    今此語均已删去。

    嘻!左公不自諱,而後人乃為代諱,直道不行,甚可慨也! ◎羅忠節公 江右某公,為秀才時,羅忠節公帶兵過其縣境。

    某公故與令稔,因往詢羅公之行軍如何,令嗟歎曰:“羅公真聖人,吾見行軍者多矣,未見有如是肅整。

    ”某公大驚,因即往谒。

    将至營,兵數人牽一牛至曰:“秀才來甚好,适有民人來營訴牛為他營兵盜去,帥命吾等往索,他營兵不服,與鬥勝之,遂以牛歸。

    而牛主聞鬥,驚懼免去,吾等無所歸牛,今當請秀才代交牛主。

    ”某公卒谒羅公而退。

    羅公克複某城,某公又與他紳往谒,羅公曰:“君輩來甚佳,今賊未大受傷,雖得城無益,吾須即往。

    此間存現銀谷甚多,吾已命兵衆運置一處,勿得攜分毫。

    汝輩可即以此辦保甲團練也。

    ”語訖,即馳馬去。

    已而他将所帶綠營兵至,掠取存物,一時便盡。

    公守洪山,寇攻屢不得志,出賞格募廣濟興國人圍攻,死亡甚多。

    時江西告急,促公往援,公以屢奉诏诘責,不即克複湖北省城狀,故未得即赴。

    一日,寇大股猝至,公督隊下山,未幾寇已至,各發槍炮。

    時公戴長穗小帽,着棉馬褂,突有槍彈傷公額,兵衆聞主帥受傷,陣稍動,公猶指揮全軍,旋沖旋退,故寇不敢迳逼。

    公血殷袍袖,衆勸速歸養傷,公不肯,使兩人夾扶徐行至營,公立門外。

    衆兵由是鹹奮而前,寇遂退。

    公是夜語言即模糊,次日報知胡文忠,文忠旋來省視。

    公卒以傷後受風,遽殒于軍。

     按此所述公殉難狀,與奏報稍不符,然系得之親在營中之人,當得其實,故錄之。

     ◎江忠烈公 江忠烈公初率團練兵剿寇時,兵皆招募,公激以大義,皆奮勇願死敵。

    時命公協剿廣西寇,諸将怯懦,皆主尾追,雖向忠武亦然。

    公獨奮然曰:“随賊東西,将無已時,非截擊不可。

    ”諸将皆曰:“寇勢方盛,不宜輕敵。

    ”皆不願行。

    公再三言之,乃曰:“君等既如是言,請自為之。

    ”惟烏藍泰深然公說。

    遂與公同繞出賊前,截諸蓑衣渡,時公兵才數百,烏兵亦不多,而寇勢方盛,一戰,烏殁于陣,公為鐵杆傷腕墜馬,兩親兵掖之去。

    公複追扼道州,道州已陷。

    公又至省助守,俄而賊又至。

    時城外石馬鋪有河南陝西兵各數百,賊奄至不及戰,悉跪降,鹹被賊屠殺。

    前隊至,城中猶未覺,羅繞典乘肩輿出城,數十武始覺,乃倒擡而入。

    時城中大帥多而不一,公請于諸帥曰:“南城外有小山尚可守,宜速扼之,則西北角運糧猶可通。

    如被合圍,則難守矣。

    ”衆相顧莫肯前往。

    因即委公,公即率所部兵三營前往,城由是得固守雲。

     ◎鄧公 賊之圍長沙也,多募礦丁,因令掘地道,道成,轟坍城十餘丈。

    鄧公時率鎮筚兵六百人,多強悍不畏死,即馳往堵禦。

    賊上,屢被遏退。

    缺處近學使署,署中積錢可數千缗,學使急募人運石填城,凡運石一塊,給錢一千文。

    于是人争運石前往。

    時鄧軍與賊抵拒,兵賊扭合,持戰猝不可分。

    或陷入缺中,築城者不暇問為兵為賊,即并築其中,賊卒不得逞。

    後修城得骨甚多,乃并葬一墳雲。

    鄧複扼守江南之石子灣,時部下适分大半助他處攻剿,公所将才數百人。

    俄賊大至,衆言不可敵,宜速避。

    公曰:“吾受國恩至重,義不宜去,汝輩可速自為計。

    ”衆感公恩義,亦不肯行,公曰:“汝輩同死此何益?不如姑去,将來猶可為報仇計。

    衆猶不肯,公曰:“既如是,與其徒死,不如計傷賊。

    ”乃盡以所餘火藥,埋置地下。

    俟賊至即轟發。

    于是賊等多被轟死,而公及部下亦于是日殉難雲。

     ◎老湘營 日人之海城也,分扼唐王、亮甲兩山,築炮台掘濠,為固守計。

    時淮勇已敗不能軍,湘勇新集。

    日人思以輕兵之在遼東者頗明紀律,于貧民貿易,務得其平,惟向富戶勒助饷項,故貧民愚者受其餌,多感之。

    富者慮其擾,密以情告老湘營統将李公,預伏兵半邊街左右。

    夜昏黑,日人至者約三百人,數人甫入街,伏遽起,擊殺三十餘人,擒數人。

    一騎墜而斃之,後知為大酋之子也。

    李公由是輕日人,以為易與,數挑戰,日兵不出,越數日,隊大至,分沿村莊而前,湘軍分三路應之。

    賀長發率中路,戰未幾,日兵即退,賀領隊逐之。

    日兵紛登唐王山,賀部逐登山半,見左右接應者不至,遽返。

    中有兩兵植旗不肯退,賀遣人喝之乃退。

    日兵乃由壕入壘,徐發炮擊我師,傷多人。

    論者以為此役若左右齊至,乘銳氣而入,日炮不及施,台可奪,山可據,海城唾手可得,實中日勝負之機,惜其時漫無以赴也。

     湘軍再勝,李公益驕。

    淮軍将徐邦道者,谄事倍至,李公頗以兒視之。

    湖南親軍營将劉樹元,恃夙将,屢以言相抵,龃龉不相得。

    又屢約分攻唐王、亮甲山,屢不如約。

    時日人已定計抄牛莊,苦其兵少于我,乃抽山東據城邑之兵,從分水嶺過,攻所必救,故趨我陪京。

    依軍據案山站,聞警回援,以書告諸軍帥慎防,無應者。

    依軍方拔隊,日兵蹑之,戰不解。

    李劉登山遠眺,劉命發動大炮助擊,李曰:“不可擊,此依軍也,勿謂吾不早言。

    ”诘朝依遣人來謝,乃知借此退日兵,又惜其不可發也。

    于是人乃從此道徑抄牛莊。

    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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