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清代之竹頭木屑

首頁
莊者,數百裡平原,中一市鎮,無城郭溝池可守,又無山川險要可扼。

    而該軍饷械屯其中。

    各将帥觊海城可旦夕下,争前趨,僅魏軍兩營留守。

    初七下午,日兵漸至,魏部奔告其帥,乃率四營回援,尚以為海城竄出輕兵,亟達劉樹元慎顧前敵,勿庸慮後。

    不知日兵已遍牛莊東北,有混迹入市者。

    市外一天主堂亦扛炮據其巅,有驚告者,魏恐挑他國釁,聽之。

    初八黎明出隊,日兵已先陣,排槍數發,我傷亡多,慮不支。

    一裨将請于魏帥曰:“事急矣,願率所部沖鋒,得勢則大軍随進。

    ”魏颔之。

    乃率一營奮勇而前,為日兵槍隊排擊,将盡殲焉,裨将者與所餘數十人俱就擒,魏部鳥獸散。

    方戰之頃,李率所部赴牛莊,魏邀其合擊,李以未飯辭,欲乘其疲而取全勝也。

    讵兵入市,四散覓食,魏兵逃逸。

    日人以炮封市口,聚兵環數裡,湘軍欲出不得,殊死戰,鮮降者,死傷約千餘人。

    李匿一典肆,日人攻之甚力,擊殺不少。

    乃逾垣之賀匿處,賀任為前路,旋被槍子傷洞股,舁而行,苦戰得出,時已夜過分矣。

    說者謂老湘軍起于王壯武,盛于戰隴坂,收複天山南北二萬裡地,而終于牛莊雲。

    然日人雖勝,卒以此重湘人,不敢蔑視,以是知前賢之遺澤遠也。

     ◎某公 前某公使歐洲至英,英有諸貴達人為大會燕之,其意甚殷勤,糜費亦甚巨。

    至期某公忽不欲往,于是翻譯等甚難其事,再三譬解始去。

    比将散時,某公忽戀戀不欲行,然主人及諸客鹹鹄立候。

    翻譯等又婉轉言之,始辭去。

    又某國外部與談一事,屬歸商政府,某君率意言曰:“何謂政府?政府即我,我即政府。

    ”又某制軍在公司船,睹洋琴,問舟中有人能鼓琴否?船主以敬制軍故,大索舟中,得一法國女子之善鼓琴者。

    然以連日暈吐,見發未理。

    船主強起之,梳發理衣,使赴琴案。

    制軍見女子至,亟避入房,女子恚怒,以為己。

    賴譯者婉言,雲華俗,男子見婦女必避,此是尊敬之意。

    制軍之避去,實是此故。

    今在房中,正靜坐聽汝撫弄矣。

    女子聞之,為一弄,譯又僞傳制軍命,贊謝之,女子乃悅而去。

     ◎儒林外史 《儒林外史》之權勿用,即是鏡也。

    是鏡行多矯僞,已載野史四編《杌志》中,檢閱自知,茲不贅述。

    而匡超人又雲:“實暗指汪容甫先生,相傳先生情性乖僻,一日晨出,忽潛回至夫人房中。

    時夫人方梳頭,汪出不意,自其後抱之,夫人問曰:‘是何人來相戲?’先生怒曰:‘豈尚有他人敢如此乎?’遽出之。

    後作《拟劉孝标論》,乃有‘蹀躞東西,終成溝水’語,實則夫人之出,固由先生之疑誤也。

    ”按此二說,皆常州人語,不知确否。

     ◎穆彰阿 相傳穆彰阿擅權時,偶一門生入都谒穆,欲求一信函至外省張羅。

    穆思少頃乃曰:“汝某日可來。

    ”至則穆無他語,但令之某省見某巡撫,令以手書扇呈之,并另書一扇與其門生。

    門生未測何故,往見某中丞,面呈中堂所書之扇,并言穆中堂令來見。

    中丞大驚,又見某亦持中堂手書之扇,知必是中堂之要人,即日召藩臬,令與各屬員集資得萬餘金贈某,并重禮款之。

     ◎左文襄 昔左文襄罷西師而入朝也,憤綱紀之不舉,盛欲有所整頓。

    朝中諸大臣頗相忌畏,而未有以相制。

    已而察知議政王意亦不願,于是群起侮弄之,或舉其可笑之端,編為小詩,轉相諧谑。

    緣左侯不習于陳對,其初陛見也,慈宮甚勞苦之,且曰:“汝在外久,今在京須早起想不便。

    ”左侯操湘音對曰:“臣在軍中,五更時便須弄起來。

    ”諸人遂皆舉此為笑。

    左又謂諸寅僚曰:“吾之妾善為鹽齑,雖鄉味,頗可口。

    ”翌日尚遣人分緻,乃僅各饋少許。

    諸人編詩,亦遂入之。

    又左體肥,每當治事之時,喘息殊甚。

    諸臣僞為恭謹,相共扶掖,其實以為弄資也。

    又諸臣知其欲研究諸務,任其自行料檢,左顧此則失彼,舉端則不能竟委,數日茫無頭緒。

    已而兩江總督缺出,遂簡放左公督兩江雲。

     ◎奇儉 閻文介之官山西,語戚某曰:“宜多攜搭連布。

    ”搭連布者,至粗且厚,閻之任首制以為袍褂。

    屬員有用摹本緞者,閻辄斥之,言今兵書旁午,汝輩何尚奢闊?審如此者。

    必是多财,可捐資充軍饷。

    屬員等憚之,乃皆以搭連布為袍褂。

    戚所攜布且盡,價大漲。

    有知縣某,以進士即用,聞其事,乃遍假貸華貴之衣及諸佩物,服以入見。

    文介責其奢,曰:“卑職需次此間,所得宦囊,僅足制衣物,實在無此多金購搭連布。

    故隻得服故衣入見,雖見參處,亦無可避。

    ”文介慚不複語,自後雖有著摹本線绉者,亦不複緻诘矣。

    閻工會計,官戶部尚書日,悉發舊簿籍,一一綜核,扶摘爬羅。

    得四百餘萬,由是朝廷得資以造頤和園。

    其所薦達,悉多儉刻,一時有天下儉,一國儉之目。

    天下儉者,為李公用清。

    相傳其自原籍複入京時,徒步三千餘裡,未雇一車騎,都下聞者,鹹大驚怪。

    官南巡撫時,日坐堂皇理事。

    夫人即坐其旁小室中,将産時不雇接生媪,既産遂斃。

    公之仆憐之,為市棺稍美,公以為費,令易薄者。

    已而子亦死,仆更為市小棺,公叱曰:“安用是?”及啟夫人棺納之雲。

    一國儉者,為李公嘉樂。

    其為江西布政使也,常呼剃發者與以二十文,已而呼問其仆曰:“吾與此人二十文,亦得意否?”仆曰:“外間剃發一次,亦須四十文,今為大人剃發,乃才二十文,殊不滿所望,已墊付數十文使去矣。

    ”公怒曰:“吾家中剃發,才須十二文,今與二十文,已大過,汝乃更私增之乎?嗣後吾不須彼矣。

    ”蓋公夫人亦能供待诏之役,不假他人手也。

    後二李均被言官劾去。

    或曰:“李公嘉樂官江蘇時,有縣紳某公将入都,群謀赆之。

    公獨曰:“某公京朝官,吾輩何宜如是?”事遂已。

    後某公至津,一日忽出銀票一紙凡千金,遍覓其取銀之肆不得,托人詢之,人視之,乃不著名之小銀号也。

    人問所從來,曰:“李某所贈也。

    ”人始知李雖陽卻,陰實贈之,且厚于他人雲。

    時以儉聞者,又有衛公榮光。

    其撫浙時,早食惟油條三數枚,庖人入内,悉須搜檢,不準夾帶魚肉。

    一日公生日,僚屬畢賀,公延至花廳,亟令庖人治具,諸人鹹謂當大有所饷。

    已而仆人捧兩大木盤出,則累累者悉油條也。

     ◎曹州知府 浙東某太守署大名府時,嘗捕盜至邊境,其地距山東之曹州府境,才數十裡。

    時曹州知府某公,甚有幹名,某太守因欲往谒之。

    甫至署門,見左右各列站籠四架,睹其枷人頸處,油膩厚殆寸許,蓋必站死人百數,始有此狀,太守心為戰凜。

    入大門則兩旁刀槍森列,威嚴可畏。

    延坐花廳,見案累累,頗怪此公見客處,何處亦堆置公事。

    久之主人始出,坐始定,便瞠目視曰:“某今乃欲反。

    ”蓋斥某相也。

    太守愕然,答曰:“安有是?且亦安能?”某哂曰:“汝漢人護漢人,況為屬員,安肯言其實?”太守知不可與論,乃亟譽其勤能以亂之,且曰:“君客座尚理公事,足見賢勞。

    ”某曰:“此皆盜案須殺人者,非盜案則不在此。

    ”太守曰:“然則君辦盜案若幹?”某曰:“殊不多,凡歸案辦者,才殺千餘人。

    ”太守訝問曰:“豈尚有不歸案者乎?”某曰:“盜多,得辄殺之,何暇悉上聞?”太守又問其數,某曰:“亦幾不過七千餘人耳。

    ”時某公到任才二年,太守怪曰:“計時安得辦如許?”某曰:“吾治此類事,皆有簡法,不必盡煩劊子手也。

    ”太守叩其法,曰:“除站籠死外,餘則以四人仰置一條凳上,翻出其腹,以數人分猝其頭足。

    又一人持棗木棍,方上而圓下,其末銳,力洞其腹。

    洞四人訖,辄充去。

    又舉棍易洞他凳之人,頃刻數十人易易也。

    ”太守聞之身顫悸,不複得語,遂興辭出,太守今為候補道,某則已為巡撫矣。

     ◎記法越之役 法越之役,首尾數年。

    事定,粵中報銷乃至二千五百萬,當時聞者鹹為駭詫。

    近聞此款,粵中用者不過七百萬,而張孝達制軍借洋款三百萬,及曾忠襄繼用之款,鹹在其内。

    餘則有代部借五百萬,又續借二百萬。

    而南之岑、唐,廣西之唐、蘇,台灣之劉,各軍之饷。

    鹹取給于是。

    還款則代部借者,仍由部撥還,而粵東又歲籌得闱姓四十四萬兩四成報效(粵中官紳向收番攤,陋規不可裁革,令以四充公,六成報效)。

    約四十萬兩,某款約三十萬兩,官售鹽(鹽倉剩鹽,官為售之)約十餘萬兩,截至光緒二十年止,約得千餘萬兩。

    又罰黃江厘廠書吏三十萬,罰海關收稅家人十餘萬,有是蓄聚,故接任者亦無怨恨之詞。

    又時在龍州築炮台十五座,瓊州等處築炮台數座,繼其事者,以惜費故,凡瓊州等處炮台,悉皆停罷。

    已訂購之大炮,及另購之槍彈,悉移解于北洋雲。

     又時事亟,時粵東嘗派員解軍火至台,其人憚于渡海,私叩策于督署某君,某君教以方照軒軍門營業台灣甚多,宜與交歡。

    某如其言,乃如油頭與方軍門交往甚至。

    方軍門喜,乃加派其侄解運,悉由商船分運渡海。

    其槍彈悉用貨箱裝盛至岸,則用木筏渡登,前後運船十數,無一被搜獲者。

    又海關家人某恃權橫恣,制軍聞之怒,手批命署中委員方便擒至署。

    委員得手批甚以為憂,往叩某君,某君曰:“此易易,但須汝不得錢耳。

    ”委員惶恐言不敢。

    某君又雲:“汝果不須錢,此事何難辦?”某乃托人緻某飲之桃李園,坐定,則所約督轅親兵已至,某乃出手劄示之,某曰:“汝何弄我?”曰:“此奉制台劄不得已耳。

    ”乃拘至署。

    監督某亟托巡撫将軍皆不肯為言,乃使人緻意制軍曰:“某之罪不及死,盍罰之?”乃罰十萬釋之去。

     ◎紀文太守轶事 文微時曾娶一有夫之婦為妾,得志後,妾死。

    乃自撰《绛雲小傳》,極稱其妾之慧秀賢淑,工書善畫,所紀瑣事甚多。

    其開宗明義謂妾自言,雖侍前夫年餘,并未破瓜雲。

     文性極儉,在河南太守任中,衣衫褴褛。

    每晨醒,即于枕上呼童買蒸馍馍一個,送至衾中,大嚼。

    文早起盥面,必敷胭脂水,否則不能見客,蓋面上有煙灰之色故也。

     拳匪起時,文煙瘾日增。

    及聞兩宮西狩,則終日卧床吸鴉片,榜其房門曰:“此處停靈,閑人免進。

    ” 文不用家丁,伺候皆親兵,不準呼大人,隻準呼二爺。

    文見上官,皆不請安,惟見榮中堂則請安。

     ◎皖省四參案 州縣四參案,定例綦嚴。

    自捐例開後,實任州縣,大率預捐加級,以備抵銷。

    皖省州縣瘠苦,近年相率不預捐加級,忽忽十有餘年。

    忽一日有部文咨皖撫,請其照例查參。

    皖撫得咨始大驚,若依例案,則落職降官者,不知凡幾。

    及托人商諸部吏,吏曰“可于此後,每年納一千四百金于我輩,則此事當永蠲除。

    但于每歲終咨部,言皖省命盜各案,應得處分之官,因久未舉辦,查檢甚難,容明年即查清咨部”雲雲。

    緣堂司等官事繁,必不暇查究及此,但以此塞責可矣。

    其須千四百金者,則以吏等因此須備辦文書,不免花紙墨費也。

    皖撫不得已,從其言。

    故皖省州縣,自此得免四參處分,歲須湊資賂部吏矣。

     ◎耆英 耆英為兩廣總督,用度奢汰。

    每吸鼻煙,辄以手握一把擦鼻端,狼藉遍地,皆上品鼻煙也。

    其侍者不忍,或随時拾貯之。

    後其家貧甚,姑取拾貯之鼻煙售諸肆,得數百金。

     ◎倭文端 初派學生出洋,及入同文館學習,曾文正謂應多派舉貢生監,倭文端謂,舉貢生監,豈可使學習此等事?卒如倭議。

    又定稅則,文端謂煙酒瑣碎之物,朝廷何屑科稅,遂定煙酒食物不稅之例。

    又條約定每年六部九卿堂官,分詣各國公使賀年,惟倭文端及祁子和侍郎,未嘗一投刺雲。

     ◎劍術 合肥李制軍瀚章撫湖北時,一日為太夫人作壽,賓樂甚盛。

    忽一人便衣至,年可四十許,言欲登堂祝壽,阍者拒之。

    其人洶洶欲入,為制軍所聞,乃命召入。

    入即長揖曰:“君識我乎?”制軍思之久,不能省記。

    其人即曰:“君亦記君家後園樹林被削之事乎?”制軍愕然,亟改容加禮,稱為神仙,請入座與宴。

    賓衆鹹莫測所以,争前問故。

    制軍愕然曰:“斯真大異事,餘童時,與諸弟讀書塾中。

    一日散塾後,與諸弟嬉門前,見有一人,似自他方至者,方蹲而大便。

    旁有小包袱,又一小紙裹,中似無物,而号然若豬尿泡者。

    餘等覺其怪,遽與諸弟取紙裹開視之,其人遽呼不可。

    已而見吾諸人已取紙裹,亟提褲前欲奪回,則紙裹已開,瞥然有氣沖出。

    其人頓足曰:‘殆矣,殆矣!’即蜷縮地上,若甚畏悚困憊者。

    頃之,忽如有氣回入紙中,其人亟以手握紙,則已如前狀矣。

    餘輩鹹覺可怪,争問其故。

    其人悚然曰:‘汝等真大福人。

    餘故能劍術,紙裹之中,乃劍也,向出,必殺人始返。

    汝等前程遠大,得無傷,已移于君家後山樹木矣。

    ’餘輩鹹怪其語不清,次日入塾以語師,師曰:‘是極可怪,殆異人耶?汝等何乃交臂失之?’亟偕諸童至後山觀林木,則樹杪枝葉,鹹被削去。

    師及餘等,鹹大驚異。

    其人微有須,若四十許人,今去彼時,已二十餘年,而省視容貌,若不異前,豈非真有道之士耶?”時制軍子星吾太史,年方龆齡,亦親聞之,因述于其友黃益齋觀察雲。

     ◎張子青相國 南皮張子青相國,年已耋耄,而神氣無殊少年。

    恭王問之曰:“君何修而得此?”青相曰:“吾無他術,獨能不用心耳。

    ”恭王曰:“君真大能,位至軍機,而能不用心,洵是難得。

    ” 青相最愛演戲。

    有僧虛舟者,日在其府中為戲提調,甚被寵昵。

    趕三嘗谑之曰:“有一僧死,見閻羅王,斥其戒律不嚴,僧極陳守戒清苦,可請驗。

    王命剖視其腹,則滿貯青菜豆腐也。

    繼一尼至,王斥如前,尼亦力辯,且引僧為例。

    王又命剖視,則滿貯稀粥面已。

    ”蓋北音稀粥,音近虛舟也。

    後被言官彈劾,逐虛舟出都。

     青相亦能自唱戲,花廳中無他陳設,帽架上置紗帽兩頂,欲演戲時,即自戴之。

    青相好梆子戲,京城梆子之盛由青相始。

     ◎諸葛亮 左文襄督陝甘時,閩人林壽圖為藩司。

    林故工文字,雅好詩酒,并善諧谑,文襄時招與談飲。

    一日外間報某處捷音至,林稱其神算,頗緻佩服之意。

    文襄拍案自诩曰:“此諸葛之所以為亮也。

    ”已而文襄言及時人,頗怪自稱諸葛者之多,林亦拍案曰:“此葛亮之所以為諸也。

    ”文襄惡其輕薄。

    後林調任某處,竟劾罷之。

     ◎剛毅 剛毅嘗于太後前薦其昔日撫蘇時之中軍王定揚曰:“王定揚竟是臣手下一個黃天霸。

    ”慈聖頗哂之。

    時榮相亦同召見,出謂剛曰:“黃天霸雖好,但隻可惜取那施百全的,竟是一個包袱腳兒如何?”包袱腳者,京師語,謂人滿腹是戲,口中卻唱不出之謂也。

    剛聞之,甚以為恨。

     剛嘗于拟谕旁添“毋蹈積習”四字,以授仁和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