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得馬。
即行催趱前進。
仍将幾時幾起兵可到軍營處。
約計奏聞。
又批。
諸凡甚妥。
有旨谕部、将汝革職留任處開複矣。
更宜勉力料理一切。
至于驿站。
每每遲誤。
甚宜留心督催。
○癸卯。
谕軍機大臣等。
經略大學士傅恒奏稱、此番必期成功。
若不能殄滅醜類。
臣實無顔以見衆人等語。
朕覽之。
深不以為然。
輾轉思之。
竟至徹夜不寐。
經略大學士沿途勤瘁。
諸事精詳。
秉心之堅定。
大概可見。
此乃出于由中。
非徒為大言者。
然經略大學士此行。
為國事乎。
抑為一身乎如為國事。
則當思于事有濟。
使徒執一己之見、而不計及國體。
并不計及朕躬。
是所謂知其一、不知其二者也。
金川之事。
朕若知征途險阻如此。
川省疲憊如此。
早于今秋降旨。
以萬人交嶽鐘琪料理。
更不必調派滿兵。
特遣重臣。
費如許物力矣。
奈無一人具奏。
朕實不知彼地情形。
辦理至此。
籌畫周矣。
人事殚矣。
若夫成功。
則有天焉。
或上蒼不遽絕其種類。
俾偷生窟穴。
原屬化外于國家何關輕重。
而強以人力抗天心。
其将能乎。
經略大學士非不明察事機、深悉理勢者。
現在酌撥帑頃千萬有奇。
至動及各省留備銀兩。
已屬拮據。
即使國家府藏充裕。
而罄小民之脂膏。
捐士卒之軀命。
以供一人之必欲成功。
天下其謂經略大學士何。
是則朕必欲經略大學士之成功。
而不惜小民之脂膏。
不恤士卒之軀命矣。
天下其又謂朕何。
況經略大學士此番忠誠勇往。
勤勞盡瘁。
不惟将士人人感發。
凡内外大小臣工。
孰不欣動。
孰不欽服。
即萬一不能擒醜虜。
得巢穴。
而既有斬獲。
亦得謂之成功。
何不可見衆人之有。
倘必存過甚之見。
直是專為一己。
轉無以見衆人。
即朕亦無以對衆人矣。
揆之事理。
嶽鐘琪得土兵千人。
尚能稍振聲勢。
以經略大學士之壯猷。
滿兵之骁勁。
何堅不摧。
果能克取賊巢。
擒獲渠酋。
固可全勝。
否亦必殲其逆黨。
躏其要地。
奪其堅碉。
彼必恟懼乞命。
乘此機會。
因而撫納。
亦足以振軍威而全國體。
在蠻夷絕徼。
控制之方。
隻應如此。
若再有遷延。
不思轉計。
究将作何了局。
一至四月以後。
暑雨毒霪。
滿兵必不能堪。
綠旗兵丁。
于内地尚有兇斫毆官之案。
而令其久役荒箐。
暴露經年。
人情之變。
何所不有。
經略大學士所領滿兵幾何。
遠隔窮山。
甯無顧慮。
且如經略大學士所見堅确不移。
于事有濟乎。
否乎。
于理當乎。
否乎。
于幺幺小醜值乎。
否乎。
經略大學士、必黨遵朕四月初旬以前之旨。
亟圖遠算。
通盤籌畫。
速行具奏。
朕必俟經略大學士奏到。
始釋懸切。
如仍持前見。
朕不待至四月。
必降旨召經略大學士及舒赫德還朝。
以軍事付策楞承辦。
君臣之間。
自有情義。
股肱心膂。
一體相關。
經略大學士平日在朕前。
休戚與共。
為何如者。
以朕此時之懸切。
知經略大學士必夙夜勤拳。
思所以體朕心而慰遠念。
着詳悉傳谕知之。
○甲辰。
谕四川總督策楞、署四川巡撫班第曰。
經略大學士傅恒。
此次忠勇奮發。
滿兵骁果精銳。
以此進取。
賊不足平。
将來若得勒烏圍、刮耳崖。
傾其巢穴。
三兩日内。
經略大學士即當凱旋。
迅速還朝。
一切善後事宜。
悉交策楞、會同嶽鐘琪辦理。
策楞已授為四川總督。
善後之事。
地方官尤為親切。
策楞陛辭時。
曾奏稱、賊平之後。
安輯番衆。
分布防禦。
綏靖封疆。
事務甚繁。
非經年不能就緒。
伊欲先将番境經理完竣。
然後回省籌辦地方政務。
必俟諸凡妥協。
方請陛見。
觀伊此語。
已得其要領。
足可仔肩。
經略大學士即留彼經畫。
亦非旬日所能周備。
中朝機務重大。
伫待贊襄。
既有策楞可付。
朕心無煩懸注也。
至經略大學士、山行竟至徒步。
在赴營之初。
示與士卒同甘苦。
古良将亦常有之。
至克捷還朝。
則當肩輿就道。
非特經略大學士一人宜爾。
即達勒當阿、舒赫德、皆系國家大臣、亦須一體乘轎。
達清阿等、均應乘馬。
以昭體統。
若複下同士卒。
肩摩履錯。
則在一己轉為過于邀名。
而于國家等威。
亦無分别。
何以令士卒知所敬畏。
為此特谕策楞、班第等。
即或經略大學士執意勞謙。
汝二人必應饬屬豫備。
凡官員皆當乘轎。
何況經略大學士。
經略大學士其善體此意。
毋矯枉過正也。
若率領兵衆。
行走不能迅速。
所有凱旋之兵。
酌派将弁約束。
按程還都。
經略大學士、同達勒當阿、舒赫德等。
酌帶随行官役。
即速前來。
以慰馳念。
又寄谕吏部尚書達勒當阿、戶部尚書舒赫德亦如之。
又寄谕經略大學士傅恒如前。
再谕雲。
哈攀龍所奏三摺。
據稱俱已具禀經略大學士。
其攻剿情形。
系已過之事經略大學士到彼。
相機調度。
其敬陳管見。
使兵将相習。
上下同心。
所見頗是。
經略大學士、定已采擇妥酌辦理。
其土目邪正。
乃所深知想抵軍自有斟酌。
又、丁士傑所奏、苗兵不可派調。
藥箭不可弛禁。
似亦有見。
現在滇兵且當停調。
何況黔省苗兵。
着将原鈔銷寄。
聽經略大學士裁酌。
○經略大學士傅恒奏。
臣于途次。
烏爾登來見。
臣詢近日軍營情形。
據稱此時尚未可進取。
臣複問烏爾登。
馬奈一路。
現在巴底土目生革、推病不前。
爾請添兵防範。
今爾來此。
馬奈止副将永柱一人。
是否足資防守。
據稱、現在土番俱畏服。
可保無事。
永柱熟悉番情。
娴于軍旅。
攻克申達。
皆得其力。
馬奈盡可彈壓。
臣令烏爾登仍回馬奈。
俟至軍營酌商。
或永柱可任。
則将烏爾登、調至卡撒軍營、管領滿兵。
又、接閱傅爾丹摺内、投誠番民審渣甲朗結等供詞。
并安插賞赉。
臣思此等番民。
若果系強壯。
準其投誠。
猶可去賊脅從。
如不過老弱。
是轉為賊省糧。
況從逆本應誅戮。
不過因其投誠。
許以不死。
若複加賞赉。
是賊平時則敢于抗拒。
力窮又可圖賞恤。
且其誠僞無憑。
置之番地非策。
請解送成都。
令地方官收管稽查。
事平另辦。
至大兵圍困。
力屈勢窮。
然後乞降。
則非投誠可比。
自應即行正法。
又、提标中營遊擊李中楷所制火藥甚覺精良。
已嚴谕一色妥辦。
但向來不無盜賣。
已遵旨饬令高越、李中楷、加意檢察。
臣至營更當嚴查。
得旨。
諸凡留心。
實堪嘉悅。
伫待捷音之至耳。
○刑部右侍郎兆惠、署四川巡撫班第、覆奏現在通籌各軍糧。
計口豫備。
卡撒五萬人。
黨壩三萬餘人。
甲索一萬餘人。
馬奈正地、各五千餘人。
各有存積。
得旨。
覽奏俱悉。
○署松潘總兵哈攀龍奏。
卡撒山形峻短。
右臘嶺。
左丹噶。
左梁即丹噶山麓。
丹噶高與臘嶺等。
左右山梁、正地、黨壩、皆賊人嚴防之地。
以臣愚見。
請加兵三萬。
以一萬添黨壩、乃當、馬奈、正地、四處。
以一萬添卡撒、左右山梁、色爾力、等處。
以五千潛從阿利山、連路為營。
直抵丹噶。
襲取曾達。
會合馬奈兵。
直搗刮耳前耳。
以五千由臘嶺中峰北面下山。
連路為營。
截斷木岡後路。
由納喇溝、直抵刮耳巢頂。
正兵攻碉。
奇兵裹糧越徑搗巢。
使賊八面受敵。
必速潰散。
得旨。
經略大學士到彼。
自然相機酌奪。
此奏知道了。
○又奏。
凡所調官兵。
其同鄉者。
若非父子兄弟。
則系親戚故交。
情義相關。
急難相顧。
若一旦分散。
所統又非該管之員。
臨敵未免彼此之分。
遇難各不相救。
臣今所統四川官兵。
雖同省、而各屬雜湊。
俱非一處之人。
他所管諒亦如此。
臣愚以為、彼鎮所屬之兵。
即歸彼鎮大員統領。
設有不敷。
再将别鎮兵添補。
兵情既合。
督率亦專。
自當勇力百倍。
得旨。
此見是。
知道了。
○又奏。
小金川土司澤旺之弟良爾吉、大朗素、小朗素、雖同一投順。
但大朗素、小朗素、系因見良爾吉霸嫂欺兄。
賣主謀逆。
心懷不憤。
仰望輸誠。
良爾吉則見官兵已入美諾。
始畏罪來投。
小朗素随馬良柱攻江卡。
又随任舉攻臘嶺。
俱有戰功。
後與良爾吉合兵。
見良爾吉心懷異志。
即托病回巢。
至良爾吉随買國良攻克空卡、卡撒等處。
雖亦有微勞。
然聞馬邦官兵失陷。
遂心懷反複。
臨陣不前。
驕縱土兵。
不聽約束。
更傳聞有雲。
綽斯甲土兵。
對敵時不下槍子。
又暗與金酋饋糧助藥等事。
臣曾面禀督臣張廣泗。
不加查察。
以臣愚見。
莫若将良爾吉權且安置卡撒。
羁縻其身。
使不得透漏消息。
俟事竣治罪。
該部土兵。
仍令小朗素管領。
撥歸馬良柱部下驅策。
報聞。
○貴州提督丁士傑奏護川陝總督傅爾丹、奏調貴州長寨營、定番州、二處。
土兵。
查二處皆山崇箐密。
從前恃險猖獗。
底定後禁止。
弓弩、器械、悉行追繳。
俾安靜為農。
今任以戰攻。
決無實用。
即或有用。
而苗性犬羊。
适啟弄兵之釁。
至雲、藥箭狼毒。
可以禦敵查從前藥箭有二種。
一名蛇藥。
一名野鹿藥。
人若撄之。
即難解救。
是以久經嚴禁。
此藥止驗于炎瘴地方。
若寒冷之地。
即不複效而嚴禁一開。
恐苗民藉以滋事。
得旨。
所奏甚是。
知道了。
○加赈陝西耀州、富平、三原、鹹陽、高陵、臨潼、渭南、興平、醴泉、泾陽、鹹甯、長安、同官、扶風、岐山、大荔、蒲城、白水、韓城、朝邑、澄城、郃陽、華陰、乾州、武功、三十五州縣旱災貧民有差。
緩徵本年未完地丁錢糧、及帶徵新舊借欠常、社、倉糧。
○乙巳。
孝莊文皇後忌辰。
遣官祭昭西陵。
○上詣慈甯宮瞻禮。
○詣皇太後宮問安。
○谕。
祭祀朝會。
典禮攸關。
凡屬臣工。
理應循例齊集。
共緻誠敬。
朕已屢經降旨申饬。
乃祭祀之期。
如侯馬國忠、子六十五、男額爾成額、副都統石勇、侍讀學士白達色、侍講學士塞爾登、龔渤等。
屢次不到。
甚屬不合。
着交部察議。
至男伊星阿、金章、尤屬懶惰。
着照李坦之例革職。
其朝會之期。
如淳郡王弘暻、公瑟爾臣、屢經托故曠誤。
着交宗人府察議。
以示懲儆。
○谕軍機大臣等。
金川用兵。
定不可過四月初旬之期。
朕已屢經傳谕。
今晨恭請皇太後聖母。
萬安。
蒙詢及此事。
朕以經略大學士傅恒所奏、如不成功、無顔以見衆人之語陳奏。
奉皇太後懿旨。
經略大學士傅恒。
此見實為太過。
經略大學士傅恒此行。
原為國家出力。
非為一己成名。
如為成名起見。
豈有國家費如許帑項。
如許生命。
專以供一己成名之理。
況退縮贻誤者。
朝廷既治其罪。
而經略大學士傅恒、忠勇奮發。
勤勞任事如此。
何不可見衆人之有。
且人事既盡。
成功與否。
則當聽命于天。
若天意不欲殄滅醜類。
人力何能強違。
經略大學士傅恒之出力。
期于國事有益也。
必謂不能成功。
即不可見衆人。
試思果如所見。
于國事有益乎。
否乎。
自宜遵奉朝廷前旨為是。
朕思皇太後谕旨聖明。
洞悉事理。
益覺經略大學士傅恒所見之偏于建功立業也。
然以朕觀皇太後之意。
亦非止為經略大學士傅恒而發。
乃為朕躬宵旰焦勞。
仰廑慈念也。
可将此傳谕經略大學士傅恒。
令其敬體懿訓。
以慰朕懷至進兵取道。
自應直趨黨壩。
彼處與勒烏圍較近。
兩酋現聚于此。
安知非天意留以待經略大學士之成功耶。
勒烏圍既得。
刮耳崖自可傳檄而定卡撒雖屬緊要。
但始之可進之路。
皆為誤國者所偾事。
以緻賊知防範。
凡可進之路。
今皆堅碉林立險峻逾常。
賊兵精銳所萃。
大兵不可久頓。
應分滿兵三二千人。
交傅爾丹。
或酌派烏爾登等協助。
在賊酋知我大兵已趨黨壩。
必徹卡撒之衆。
盡銳抵禦。
彼時我兵乘卡撒空虛。
攻其無備。
是亦出奇制勝之一策。
若因嶽鐘琪先在黨壩。
聲威稍振。
經略統兵前至。
似與之争功。
又或因卡撒進取較難。
不當舍難就易。
此等見解。
俱不必存。
經略大學士統攝全營。
衆人之功皆其功。
衆人見知于經略大學士。
即可見知于朕。
嶽鐘琪亦必樂于經略大學士麾下、奮勉效力。
即傅爾丹一舉成功。
亦皆禀承經略。
共策殊勳。
何分彼此。
用兵本非王道。
斷無舍易就難之理。
原應攻瑕搗虛。
以正合以奇勝鬥智而不鬥力。
若必為所難。
乃一夫之勇。
大将當不出此。
朕若早知川省物力疲弊。
地方險阻。
實不肯為此舉。
而此番料理已未免有類孤注矣。
如四月初旬。
已能攻困勒烏圍。
全勝隻在呼吸。
自無虧一篑而棄前功之理。
否或連陣克捷。
大挫賊鋒亦可收局倘仍不過在卡撒、黨壩間。
遷延觀釁。
則勞費無已勢将難繼。
今各省撥協錢糧。
已動及留備。
而部庫所存。
通計僅二千七百餘萬。
若遲至秋冬。
則士馬疲憊。
饋饷繁難。
此二千七百餘萬者。
且悉以擲之蠻荒絕徼。
設令内地偶有急需。
計将安出。
此朕四月初旬之谕、所為諄諄也。
舒赫德職司國計。
并宜體悉。
一切留心。
其軍前糧務。
關系緊要。
現有奸棍私買餘米射利一案。
經兆惠等參奏。
經略大學士自不必分心及此。
惟知會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