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問一己之韬钤若何。
同行參贊諸人之籌策若何。
滿兵之力量若何。
顧欲強其所不能。
圖其所難得耶。
皇祖之英武。
超冠千古。
至今薄海内外。
無不仰頌。
亦由聖心知進知退。
洞悉機宜。
能忘一己之成見。
俯納群言。
歸于一是。
實乃大聖人萬全無弊之道。
可以垂法奕禩。
子孫臣庶。
皆當效法。
以朕所見。
既知番境之難。
即當見險而止。
經略大學士接到朕連日所降谕旨。
定必悉化成見。
循理度勢。
熟籌長策。
慰朕懸注。
經略大學士遠勞于外。
朕固時為馳念。
然亦不專為此。
蓋國家經費不可不節。
民力不可不恤。
而川省之險遠疲困。
不可不思患豫防。
朕所見者遠。
所全者大。
着詳悉傳谕經略大學士傅恒、并傅爾丹、達勒當阿、舒赫德、尹繼善、策楞、共體此意。
○戊午。
享太廟。
遣和碩恒親王弘晊、恭代行禮。
○遣官祭太歲之神。
○谕曰、左副都禦史朱定元、太常寺少卿鄭其儲、才具俱屬平常。
難以勝任。
着以原品休緻。
其左副都禦史員缺。
着葉一棟補授。
○又谕、詹事府衙門事務簡少。
其庶子等官。
餘設有左右員缺。
惟左谕德滿漢二缺、則有左無右。
于官制殊未畫一。
所有左春坊左谕德滿漢員缺、着裁去。
其現任滿漢二員、着該部照例以應補之缺、奏請補用。
○又谕、吏部揀選分發各省人員。
内同知高沅、趙慎、劉曰寬、三員。
恐發往金川。
規避不到。
伊等雖系微員。
但受朝廷一命之榮。
自應稍知大義。
似此有心規避。
情屬可惡。
着交與兵部、限五日内、押赴金川軍營。
差委效力。
以示懲戒。
其上官勳、周祚錦、二員。
既經補到引見分發。
着從寬免其議處。
○谕軍機大臣等、總督尹繼善、現命參贊軍務。
陝甘總督事務。
着瑚寶署理。
瑚寶奉到谕旨。
不必來京。
即行赴任。
陝省系入川要路。
台站供億等事。
關系緊要。
應往來查察。
以速軍郵。
及吏治民情。
均宜加意撫輯。
實力整頓。
以副委任。
○又谕、經略大學士傅恒所奏、進兵路徑。
力主直取刮耳崖之策。
想由确加咨訪。
體勘情形。
有可進之道。
但自朕思之。
究屬險着。
即使可進。
亦當先令馬良柱、冶大雄、莽阿納、努三、班第、烏爾登、哈尚德、哈攀龍之類。
摧鋒先入。
伊等皆骁勇善戰。
能馭士卒之人。
繼以傅爾丹、曾曆戎行。
以重兵督率其後。
使聲勢聯絡。
首尾相應。
經略大學士親駐卡撒大營。
調度策應。
早晚之間。
時通消息。
方為萬全。
賊或因我兵攻其中堅。
而防守要害者、皆還兵自救。
防禦必疎。
經略大學士即乘虛進據左右山梁、臘嶺等處。
與刮耳崖之兵會合。
兩路夾攻。
可以得志。
朕逆料如此。
經略大學士未經奏及。
未知果如是否。
然此亦僥幸萬一之想。
想左右山梁、臘嶺等處。
碉樓既多。
刮耳崖必更完固。
設稍見其難。
即當持重。
若經略大學士提師深入。
則卡撒大營。
付之何人料理。
自古用兵。
未有大帥離營獨進。
而付中軍于别人者。
假若經略大學士由黨壩進兵。
則傅爾丹尚當留駐卡撒。
乃一定不易之理。
且行軍原非王道。
必當計算短長。
舍難就易。
思占便宜。
斷無因避嶽鐘琪争功之嫌。
甘心冒險前赴之理。
即使争功。
亦何嫌可避。
如謂由黨壩、為與嶽鐘琪争功。
則由卡撒、獨非與傅爾丹争功耶。
經略大學士躬曆番境。
目擊形勢。
似較朕為親切。
但此番大學士如朕親往。
既經具奏。
設非盡據實、則不可知。
倘皆實在情形。
則經略大學士之所見。
即朕之所見。
朕既一一洞悉。
則朕所指示機宜。
與身曆者無異。
經略大學士雖才智穎敏。
亦由朕數年以來教導而成。
識見何能高出于朕。
朕初非以此自誇。
實是如此經略大學士亦當以朕言為是。
心說誠服。
凡事遵朕谕旨而行。
若以不能親自領兵。
孤軍深入。
以博勇敢之名。
為不滿已意而生憤懑。
是乃猶有少年習氣。
而非大臣為國家任事者之所宜出也。
審如是、又非欲與馬良柱、烏爾登等、戰将争功乎。
此大不可也。
經略大學士、乃國家倚任大臣。
當思于國有濟。
若因此小醜。
奮不顧身。
如所謂不斬樓蘭誓不還者。
豈非以珠抵鵲。
徒增朕之懸結。
而非為國家遠計者耶。
其将朕前後谕旨。
詳悉體念。
熟籌萬全。
以副朕殷切垂注之意。
參贊大臣等、皆當共悉。
○吏部議奏、班第身任封疆。
贻誤軍行。
應照溺職例革職。
得旨、班第着革職。
仍署理四川巡撫。
效力贖罪。
○以内閣學士觀保、兼管國子監事務。
○是日起。
上以祈谷于上帝。
齋戒三日。
○己未。
谕軍機大臣等、金川水土惡薄。
與内地迥殊。
前據鄂實奏稱、人易發喘。
須服人參。
經略大學士傅恒亦奏稱、番境氣候不佳。
觀此則蠻方荒徼。
非人所處也明甚。
經略大學士身體素非強壯。
所以勤勞罔惜者。
惟恃此心之忠誠堅固。
然軍中事務繁多。
機宜關系重大。
祗賴經略大學士指揮調度。
必應加意愛護。
使精神充裕。
天下事頗有力不從心之處。
非謂有是心、即能事事周到。
食少事繁。
古人所戒。
可不慎乎。
今發到庫參三斤。
賜經略大學士服用。
餘照另單傳旨分發。
以示朕注念諸大臣之意。
自辦理金川軍務以來。
一切政務。
未免因此分心。
朕昨禦齋宮。
偶一檢點應發之旨。
遂有數件。
六部為天下政務根本。
經略大學士以閣臣而兼理吏戶兩部。
今既專任軍旅。
而尚書之在軍前者。
吏部則有達勒當阿。
戶部則有舒赫德。
兵部瑚寶、現亦暫留陝甘。
而軍機大臣中。
大學士張廷玉、現以年高。
優予休暇。
其大學士來保、尚書陳大受、汪由敦、納延泰、所理之吏戶刑三部。
及理藩院。
均屬緊要。
而近來晨夕内直。
承旨辦理軍前事務。
若謂仍能照常料理部件。
毫無曠誤。
朕實不敢保其必無。
而諸臣亦不敢自許。
金川軍務一日不竣。
則諸大臣一日無暇。
即朕亦不忍更責以曠誤部務之愆。
而直隸數省、督撫州縣。
因供億軍行。
于吏治民事。
遲延擔誤者。
又可想而知矣。
從前準噶爾用兵。
西北兩路。
不過委之大将數人。
未嘗聚能辦事之部院大臣。
悉赴行間。
緻曠内外諸務。
今金川小醜。
何值如此辦理。
經略大學士、即遵朕四月初旬之谕。
班師言旋。
達勒當阿、舒赫德等、同時返旆。
亦須至五月杪始得還朝。
尚不免半年廢弛。
此理甚明。
而朕今始覺悟。
實悔其遲。
此亦上年運度駁雜之所緻也。
且今日偶有雨雪。
内廷乘輿。
猶虞蹉滑。
況番境春雪夏澇。
跋履維艱。
天時地利。
皆非人力所能強違。
是乃上蒼特設奇險。
以處化外異類。
縱令賊酋授首。
郡縣其地。
而小金川等界處其中。
倘更有莎羅奔其人。
又馥蓄志抗違。
輾轉不已。
經略大學士即留駐十年。
安能盡殲醜類。
而内外諸大臣各曠厥職。
悉萃于彼。
以成經略大學士一人之勇名。
有是理乎。
經略大學士宜深為内外政務籌慮。
早還朝一日。
即可早辦一日之事。
諸臣亦得各事其事。
朕亦得安心萬幾。
不緻萦念。
此旨實因所系者大。
不專為經略大學士一人心切懸注。
亦不專為四川内地物力難支。
實為天下國家寄托重大。
不可以一隅而贻誤全局。
蓋過猶不及。
讷親之退縮、已失之不及。
而觀經略大學士一往之概。
若執意不悟。
将來恐失于太過。
經略大學士顧可不長慮卻顧耶。
舒赫德之前往。
經略大學士謂承朕意旨。
将力主徹兵。
朕是以複遣尹繼善前往。
尹繼善未嘗承朕意旨。
豈亦先有成見乎。
凡事祗論于理當否。
理之所在。
确不可易。
豈經略大學士至今日。
即不當承朕意旨乎。
如仍固執己見。
則滞于一偏。
雖擒賊渠首。
傾賊巢穴。
于經略大學士亦有何益。
經略大學士宜翻然改悟。
如果恪遵朕旨。
心悅誠服。
即傳旨令尹繼善回陝甘之任。
俾得綏輯岩疆。
如此方見經略大學士實心為國之誠。
可以承受恩典。
不然、朕即明降谕旨。
召經略大學士還京。
以軍事付策楞、嶽鐘琪等經理。
經略大學士其熟思而審處之。
參贊諸臣、着一并傳谕。
○禮部奏、翰林院應換銀印。
現改鑄理藩院印。
查無欽定蒙古篆體。
應否仍照本文。
外藩及辦理西藏。
一切印信。
凡兼寫唐古特字者。
均候欽定。
得旨、理藩院印文之蒙古字樣。
不必篆寫。
外藩劄薩克盟長喇嘛、并蒙古、西藏、一應滿洲、蒙古、唐古特字樣。
亦不必篆寫。
其在京章嘉呼圖克圖喇嘛等印。
滿文着篆寫。
蒙古字樣不必篆寫。
○庚申。
上詣南郊齋宮齋宿。
○辛酉。
祈谷于上帝。
上親詣行禮。
○詣皇太後宮問安。
○谕軍機大臣等、據尚書舒赫德奏稱、将來大兵凱旋。
西安一路。
夫馬供億。
恐應付竭蹶。
聞由川江直達湖廣。
一水可抵京師等語。
大軍回營。
若果水路可行。
則備船較備馬為易。
着傳谕總督新柱、令其查明四五月間、川江是否尚可行舟。
楚蜀兩省船隻。
是否足敷雇覓。
若溯長江而下。
過淮入運。
正值漕艘遄行之際。
是否不緻羁阻。
由川抵京。
水路應需時日幾何。
一一詳悉奏聞。
再前據新柱奏、所調湖北兵丁。
悉會于宜昌。
水陸兩路。
均可前抵重慶。
如夏間封江難下。
改由此路。
是否可行。
自漢而北。
其水程有無别道可抵京師。
不緻與漕艘同時擁擠。
一并密行查明速奏。
○壬戌。
上至靜安莊、孝賢皇後梓宮前奠酒。
○上還宮。
○陝甘總督尹繼善議奏、署甘肅巡撫瑚寶奏調營兵、所關草乾銀。
已留本營。
無現銀攜帶。
請先在各台站支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