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如天。
轸恤遺忠。
實為亘古曠典。
第當時僅徵據傳聞。
未暇遍為搜訪。
故得邀表章者、止有此數。
迨久而遺事漸彰。
複經論定。
今明史所載。
可按而知也。
至若史可法之支撐殘局。
力矢孤忠。
終蹈一死以殉。
又如劉宗周、黃道周等之立朝謇谔。
抵觸佥壬。
及遭際時艱。
臨危授命。
均足稱一代完人。
為褒揚所當及。
其他或死守城池。
或身殒行陣。
與夫俘擒骈僇。
視死如歸者。
爾時王旅徂征。
自不得不申法令以明順逆。
而事後平情而論。
若而人者。
皆無愧于疾風勁草。
即自盡以全名節。
其心亦并可矜憐。
雖福王不過倉猝偏安。
唐桂二王。
并且流離竄迹。
已不複成其為國。
而諸人茹苦相從。
舍生取義。
各能忠于所事。
亦豈可令其湮沒不彰。
自宜稽考史書。
一體旌谥。
其或諸生韋布。
及不知姓名之流。
并能慷慨輕生者。
議谥固難于概及。
亦當令俎豆其鄉。
以昭轸慰。
嘗恭讀我太祖實錄、載薩爾浒之戰。
明楊鎬等、集兵二十萬。
四路分出。
侵我興京。
我太祖、太宗、及貝勒大臣等。
統勁旅數千。
殲戮明兵過半。
一時良将。
如劉綎、杜松等。
皆殁于陣。
近曾親制書事一篇。
用揚祖烈而示傳信。
惟時王業肇基。
其抗我顔行者。
原當多為狝薙。
然迹其冒镝撄鋒。
竭忠效命未嘗不為嘉憫。
又若明社将移。
孫承宗、慮象昇等之抵拒王師。
身膏原野。
而周遇吉、蔡懋德、孫傳廷等、以闖獻蹂躏。
禦賊亡身。
凜凜猶有生氣。
總由明政不綱。
自萬曆以至崇祯。
權奸接踵。
閹豎橫行。
遂緻黑白混淆。
忠良泯滅。
每為之搤掔不平。
福王時、雖間有追谥之人。
而去取未公。
亦無足為重。
朕惟以大公至正為衡。
凡明季盡節諸臣。
既能為國抒忠。
優獎實同一視。
至錢謙益之自诩清流。
腼顔降附。
及金堡、屈大均輩之幸生畏死。
詭托缁流。
均屬喪心無恥。
若輩果能死節。
則今日亦當在予旌之列。
乃既不能舍命。
而猶假語言文字。
以圖自飾其偷生。
是必當明斥其進退無據之非。
以隐殛其冥漠不靈之魄。
一褒一貶。
衮钺昭然。
使天下萬世。
共知予準情理而公好惡。
以是植綱常。
即以是示彰瘅。
凡諸臣事迹之具于明史、及通鑒輯覽者。
宜各徵考姓名。
仍其故官。
予以谥号。
一準世祖時例行。
其令大學士、九卿、京堂、翰詹科道、集議以聞。
○禦制己未歲我太祖大破明師于薩爾浒山之戰書事。
文曰、蓋聞國之将興。
必有祯祥。
然祯祥之賜、由乎天。
而緻天之賜、則由乎人。
予小子于己未歲我太祖、大破明師于薩爾浒之戰。
益信此理之不爽也。
爾時草創開基。
筚路藍縷。
地之裡未盈數千。
兵之衆弗滿數萬。
惟是父子君臣。
同心合力。
師直為壯。
荷天之龍。
用能破明二十萬之衆。
每觀實錄。
未嘗不流涕動心。
思我祖之勤勞。
而念當時諸臣之宣力也。
謹依實錄。
叙述其事如左。
○己未二月。
明帝命楊鎬、杜松、劉綎等。
統兵二十萬、号四十萬來攻。
左翼中路。
以杜松王宣、趙夢麟、張铨、督兵六萬。
由渾河出撫順關。
右翼中路。
以李如柏、賀世賢閻鳴泰、督兵六萬。
由清河出鴉鹘關。
左翼北路。
以馬林、麻岩、潘宗顔、督兵四萬。
由開原合葉赫兵、出三岔口。
右翼南路。
以劉綎、康應乾、督兵四萬。
合朝鮮兵、出寬甸口。
期并趨我興京。
三月朔。
我西路偵卒、遙見火光馳告。
甫至、而南路偵卒、又以明兵逼境告。
我太祖曰。
明兵之來、信矣。
南路駐防之兵有五百。
即以此拒之。
明使我先見南路有兵者。
誘我兵而南也。
其由撫順關西來者。
必大兵。
急宜拒戰。
破此則他路兵不足患矣。
即于辰刻。
率大貝勒代善、及衆貝勒大臣、統城中兵出。
而令大貝勒前行。
時偵卒又以明兵出清河路來告。
大貝勒曰。
清河之界。
道途偪仄崎岖。
兵未能驟至。
我兵惟先往撫順。
以逆敵兵。
遂過紮喀關。
與達爾漢侍衛扈爾漢。
集兵以待上之至。
時四貝勒以祀事後至。
謂大貝勒曰、界藩山上。
我築城夫役在焉。
山雖險。
倘明之将帥。
不惜士卒。
奮力攻之。
陷夫役奈何。
我兵宜急進。
以安夫役之心。
大貝勒等善是言。
下令軍士盡擐甲。
日過午、至太蘭岡。
大貝勒及扈爾漢。
欲駐兵隐僻地以待敵。
四貝勒艴然曰。
正宜耀兵列陣。
明示敵人。
壯我夫役士卒之膽。
俾并力以戰。
何故令兵立隐僻地耶。
巴圖魯額亦都曰。
貝勒之言是也。
我兵當堂堂正正。
以向敵人。
遂督兵赴界藩。
對明兵營、列陣而待。
初、衆貝勒兵未至。
我國防衛築城夫役之兵。
僅四百人。
伏薩爾浒谷口。
俟明總兵、杜松、王宣、趙夢麟之兵。
過谷口将半。
尾擊之。
追至界藩渡口。
與築城夫役、合據界藩山之吉林崖。
杜松結營薩爾浒山。
而自引兵圍吉林崖。
仰攻我兵。
我兵四百人。
率衆夫役下擊之。
一戰而斬明兵百人。
時我國衆貝勒甫至。
見明兵攻吉林崖者、約二萬人。
又一軍列薩爾浒山巅。
遙為聲勢。
四大貝勒與諸将議曰。
吉林崖巅。
有防衛夫役之兵四百人。
急增千人助之。
俾登山馳下沖擊。
而以右翼四旗兵夾攻之。
其薩爾浒山之兵。
則以左翼四旗兵當之。
遂遣兵千人。
往吉林崖上至、問四大貝勒破敵策。
四大貝勒具以前議告上曰、日暮矣。
且從汝等。
今分右翼四旗之二。
與左四旗兵合。
先破薩爾浒山所駐兵。
此兵破。
則界藩之衆。
自喪膽矣。
再令右二旗兵。
遙望界藩明軍。
俟我兵由吉林崖馳下沖擊時。
并力以戰。
是時我國近都城之兵。
乘善馬者先至乘驽馬者後至。
其數十裡外者尚未至。
于是合六旗兵。
進攻薩爾浒山。
明兵駐營列陣、發槍炮。
我兵仰而射之。
奮力沖擊。
不移時、破其營壘。
死者相枕藉。
而所遣助吉林崖之兵。
自山馳下沖擊。
右二旗兵。
渡河直前夾擊。
明兵之在界藩山者。
短刃相接。
我兵縱橫馳突。
無不一當百。
遂大破其衆。
明總兵杜松、王宣、趙夢麟等皆殁于陣。
橫屍亘山野。
血流成渠。
其旗幟器械、及士卒死者。
蔽渾河而下。
如流凘焉追奔逐北二十餘裡。
至碩欽山。
時已昏。
軍士沿途搜剿者又無數。
是夜明總兵馬林兵、營于尚間崖。
浚壕嚴斥堠。
鳴金鼓自衛。
我兵見之。
乘夜馳告于大貝勒。
翼旦、大貝勒以三百餘騎馳往。
馬林兵方拔營行。
見大貝勒兵至回兵結方營。
環營浚壕三匝。
列火器。
俾習火器者立壕外。
繼列騎兵以俟。
又潘宗顔一軍。
距西三裡外營斐芬山。
大貝勒見之。
使人馳告于上。
時我國遠路之兵。
亦陸續至。
與大貝勒兵合。
明左翼中路後營遊擊龔念遂、李希泌、統步騎萬人。
駕大車。
持堅楯。
營于斡珲鄂谟地。
環營浚濠。
外列火器。
上見之與四貝勒率兵不滿千人分其半下馬步戰。
明兵發火器拒敵四貝勒引騎兵奮勇沖入。
我步兵遂斫其車。
破其楯。
明兵又大敗。
龔念遂、李希泌、皆陣殁焉。
會大貝勒使人至。
知明兵己營尚間崖。
上不待四貝勒兵。
急引侍從四五人往。
日中、至其地。
見明兵四萬人。
布陣成列。
上趣令我軍。
先據山巅。
向下搏擊。
衆兵方欲登山。
而馬林營内之兵。
與壕外兵合。
上曰是将與我戰也。
我兵且勿登山。
宜下馬步戰。
令大貝勒往谕。
時左二旗兵下馬者、方四五十人。
明兵已自西突至。
大貝勒代善、言于上曰。
兵已進矣。
即怒馬迎戰。
直入其陣。
二貝勒阿敏、三貝勒莽古爾泰、與衆台吉等。
各鼓勇奮進。
兩軍搏戰。
遂敗明兵。
斬首捕鹵過當。
方戰時。
我六旗兵見之。
不及布列行陣。
人自為戰。
前後弗相待。
縱馬飛馳。
直偪明營。
明兵發鳥槍巨炮。
我兵沖突縱擊。
飛矢利刃。
所向無前。
明兵不能支又大敗遁走。
我兵乘勝追擊。
明副将麻岩。
及大小将士皆陣沒。
總兵馬林、僅以身免。
滅迹掃塵。
案角隴種。
尚間崖下河水為之盡赤。
上複集軍士。
馳往斐芬山。
攻開原道潘宗顔兵。
令我兵之半下馬。
仰山而攻。
宗顔兵約萬人。
以楯遮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