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着了魔似的,對這句話反反複複地思考着。
最後,他問自己,露娜想要什麼?他身上有什麼是她想要得到的?即使不愛他,也可以讓她留在他身邊的東西……
帶着這個疑問,過了一會兒,他就睡着了。
有顆叫猜忌的種子,開始發芽……
在他聽不見的内心角落裡,隐藏在他内心的那個聲音,又笑了。
笑得好陰冷……
*
自薩魯的詛咒再次爆發,又過了三日。
這日風和日麗,萬裡無雲,與阿爾缇妮斯内心的沉重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自那日過後,她發覺,薩魯總是拿一種極為深究的眼神看着她,象是在探索着什麼,讓她越來越覺得不安。
明明已經恢複了正常,但那種若有所思的眼神在每晚歡愛的時候,也不曾停止過。
就像他正在找答案。
她覺得有一種她想象不到的東西正在阻礙着他們。
暗日到底讓他怎麼了?
想來想去,她都想不出所以然來,依舊堅信着,真愛是不會被任何東西打倒的。
她歎了一口氣,從寝殿的窗口離開。
這時,麗莎從殿外走了進來。
“皇妃,您的信。
”她将一個粘土版遞了過來。
“是希臘來的信嗎?”
麗莎點頭,“是,剛剛送達文書庫。
”
聽見這個,阿爾缇妮斯一掃之前的郁卒,心情立即變好,趕忙敲開粘土版上的封殼。
這封是米諾斯的來信,自她回赫梯後,兩人就用書信聯絡,但卻是以亞希彼斯的名義,畢竟希臘王是女人,她知道,可其他人不知道,而且一國帝王與他國皇妃沒事就通信,禮數上不合,隻好用亞希彼斯作幌子,因為他是醫生,通信是為了詳細了解她眼睛情況,避免她複發,這個借口很合理,無論是誰都不會去懷疑的。
亞希彼斯的确有些醫療方案送來,但在裡面還有夾層,那才是米諾斯的信,而她回信時,也會封上殼,敲上皇妃的徽章,所以文書庫的官員是不會察看的。
她坐在椅榻上,看着信時,不時露出笑聲。
米諾斯說,她最近剛和海上的一個民族打仗,對方的船爛得可以,竟然還有膽子挑釁希臘,簡直可笑到了極點,她沒花多少功夫就将他們擊敗,順便将他們的首領脫光衣服扔進了海裡,準備讓他泡上幾天,看他還敢不敢嚣張。
上面還說,塞琳娜終于嫁人了,對象是希臘的一個文官,品性還不錯,是塞琳娜自己看上眼的,她這個做‘哥哥’的,也就了了一樁心事。
米諾斯還詢問,薩魯對她好不好,有沒有因為詛咒的關系而虐待她。
看到這個,她的心沉甸甸地。
跟着,米諾斯說,如果薩魯對她不好,一定要告訴她,她會立刻奔赴赫梯,擰了薩魯腦袋,為她出氣,到時候,她幹脆嫁給她這個希臘王好了。
阿爾缇妮斯因這一句,而撲哧笑出了聲。
米米地個性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不,正确的說是雅典娜的個性才對。
最後的落款是--最愛你的米米。
阿爾缇妮斯摸着這幾個字,心裡暖意一片,她不是一個人在奮戰,在遙遠的希臘,還有米米在支持她。
看完信,她就将這份信偷偷碾碎,因為留着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隻将亞希彼斯那封信給麗莎。
“皇妃,要回信嗎?”麗莎說道。
她并不知道裡面還有一封米諾斯的信,隻知道是亞希彼斯寫來的,可是皇妃為什麼看了會笑。
那不是亞希彼斯大人寫來的醫療方案嗎?
她看了一眼,上面全是教導皇妃要如何保護眼睛,還有吃什麼東西,再正常不過了,有什麼地方可笑的,她歪着腦袋想不出所以然來。
“嗯,幫我拿粘土版過來吧。
”阿爾缇妮斯想趁薩魯回來之前将信寫了,正好趕上文書庫發信。
她起筆,寫了起來,交待了最近的情況,對薩魯詛咒的事情卻一筆代過,隻說他對自己很好,因為她不想讓米諾斯擔心。
寫了一些有的沒的,包括她女兒的事情,因為米諾斯得知她生了女兒後,很高興,也送來了禮物。
她的落款是--愛你的露娜。
她在封殼上敲上了皇妃的印章,然後交給麗莎。
“送去文書庫吧。
”
麗莎接了過來,“是,皇妃。
”
這時有侍衛來通報說,皇帝陛下和默布大人因為讨論農耕事宜,還沒有結論,可能要晚些過來,讓她先用膳。
她聽了,回了句,“知道了,告訴陛下,我會乖乖吃飯的。
”
侍衛領命就退了下去。
麗莎将午膳布置好後,就去了文書庫。
通常午膳到時候,阿爾瑪和凱洛貝洛斯也會陪她一起用膳,但馬上是赫梯波哈姆節了,身為皇子的他們去了阿爾方休斯(赫梯專門煉鐵的城市),要五天後才能回來。
波哈姆節是赫梯風季節,因為一到風季,赫梯就會煉鐵,煉鐵前皇帝都要親自參加祭典,但是薩魯不願離開她,更不願意她舟車勞頓,所以身為皇子的他們就被頂替了上去。
說起來,兩人可是極不願意,但是薩魯一兇起來,他們兩個也沒轍,隻好上路。
她坐在毛氈子上,享用着午膳,難得今日吃飯是自己一個人,吃飯還是吵吵鬧鬧的有意思,吃了幾口,她就沒什麼食欲了。
剛想着讓侍女将午膳撤了吧,就看到奧利正從走廊一端過來,他手裡正捧着什麼,小心翼翼地,臉上還洋溢着興奮。
“奧利!”
“皇妃殿下,打擾您用膳了。
”奧利恭敬地行禮,他穿着青色的布甲,下面是同色的腰布,裸露在外的手與腳上,都有着鞭傷。
每次看到這個鞭傷,阿爾缇妮斯都會氣不打一出來。
她是回到赫梯一個月後才知道,當她失蹤後,奧利、卡布斯,塔卡三人受到的懲罰。
為此,她還故意不理薩魯好幾日,若不是因為他的詛咒又發,她才不會那麼快消氣呢。
“你怎麼來了?吃過飯了嗎?要不要一起用。
”她還沒讓侍女将午膳撤走,見他來了,就讓侍女多送一杯羊奶來。
“不,不用了。
”奧利趕忙拒絕,和皇妃用膳,與禮不合,更何況赫梯對膳食的規格有很嚴格的要求,是不可以混亂的。
但是,阿爾缇妮斯不喜歡這一套,拉着他就往氈子上坐。
奧利勉為其難的坐了下來,但是還是不敢動膳點,盡管那些膳食非常精美,一定很可口。
阿爾缇妮斯看到他一直捧着的盒子,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奧利這才想起來此的目的,“這是送給皇妃您的。
”
“我的?”她歪着腦袋想了想,“是禮物嗎?”
“是。
”
“可還沒到我的生日啊。
”每年她的生日,都會收到他們的禮物,可是現在好像早了點吧。
将奧利遞過來的盒子打開,赫然她看到了一支十分精美的箭,箭身的尺寸比起一般的箭要短些,尾端的羽毛潔白的像初雪,在箭柄的部位還雕刻着一輪月牙,十分之華美。
“這是……”阿爾缇妮斯疑惑地看着奧利。
奧利搔了搔頭,“這是我親手做得。
皇妃不是從希臘帶回了一把弓嗎,可是卻沒有箭。
”
他不說這件事情,她還真忘記了,原本那把弓是米諾斯讓她用來對付達芙妮的,但是還沒來得及制箭,她就被卡爾帶去了埃及。
根本沒來得及用它,達芙妮就死了。
那把弓至今還放在箱子裡吃灰塵,她還哪裡想到要制箭。
“你親手做得?”她拿起箭,卻看到箭因為她的觸碰,泛出銀光,“這是用月華羅樹制作的?”
“是的,皇妃!”那把弓他曾看到過,十分精美,仿若神器,其他的箭矢實在難以匹配,因為對于她被卡爾擄走的事情感到自責,所以他就想替她制作一把箭,算是表達歉意。
本來不會花費這麼久的時間,但是一直找不到好材料,後來想到了月華羅樹,月華羅在她手親觸下就會泛出銀色,月華羅是傳說中月亮女神的箭所變,與她十分匹配,所以他就用月華羅的樹幹制作了這把箭,光是挑選能做箭的木料,他就選了很久,加上他的鞭傷,拖慢了制作的時間,直到近期他才完成。
上面的月牙也是他在其他木料上刻熟練了,才刻上去的,力求做到盡善盡美。
阿爾缇妮斯把玩着箭,很是喜歡,她對有月牙标志的東西,通常都會無法克制的喜歡上。
“皇妃,如果還想學箭的話,就可以用它來配那把弓了。
”
“謝謝,奧利,我很喜歡。
”當初學箭的興緻因達芙妮的死而消弭了,現在看到這把箭,她又有了興趣。
“你等一等,我去把弓拿出來。
”她拿起箭,興奮地跑去寝殿。
不一會兒,她持着弓又跑了回來。
弓矢一架,果然十分匹配,就像合該就是一套的。
“奧利,來教我射箭吧。
”她提議道,反正下午她也沒有事情可做。
她這個皇妃現在可是比誰都閑,因為薩魯根本不讓她操心國事,她現在隻要負責照顧好兒女就行。
“可是……”奧利遲疑着,他隻是來送箭的,教射箭這種事情還是交給皇帝陛下為好。
阿爾缇妮斯打斷了他的話,興緻盎然地向他招手,“來嘛!快點!”
看到她臉上的興奮和期盼,奧利不忍讓她失了興緻,隻好乖乖地領命。
但是,他根本沒教她什麼,她已經射得相當出色,讓他大開眼界。
阿爾缇妮斯想這可能是身體裡的暗月發揮了作用,畢竟月亮女神可是神箭手,雖然暗月記錄的都是那過往地悲傷,但同時也有一半她的能力,這能力裡自然包括了射箭這個項目。
她現在可是手到擒來,當下射得不亦樂乎。
“對了,伊斯的身體好些了嗎?”射箭的當頭,她問道。
“好了很多了,亞希彼斯的藥方加上卡布斯的精心調養,已經能讓他下床走動了。
”看見阿爾缇妮斯又射中了把心,奧利立即鼓起掌。
“他還是不肯見我?”說起這個,阿爾缇妮斯就犯愁,伊斯對于她被卡爾擄走的事情,内疚到現在,說什麼無臉來見她,就連她想去見他,他都不答應。
奧利也對此覺得很無奈,伊斯的脾氣固執得就像一頭牛。
這也許是他覺得自己空有預知能力,卻每次都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