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論承璀職名太重者相屬帝皆不聽戊子帝禦延英殿度支使李元素鹽鐵使李京兆尹許孟容禦史中丞李夷簡谏議大夫孟簡給事中呂元膺穆質右補阙獨孤郁等極言其不可帝不得已明日削承璀四道兵馬使改處置為宣慰而已
臣祖禹曰憲宗以中官為大将此亂政也然其羣臣皆以為不可彊谏而力争者相屬于朝此則治世之事也亦足以見其賢臣之多矣天下之禍莫大于人君過舉而下莫敢言如皆莫敢言則至于亡而不自知也
田季安将出兵邀王師幽州牙将譚忠為劉濟使魏知其謀入謂季安曰今王師越魏伐趙不使耆臣宿将而專付中臣不輸天下之甲而多出秦甲君知為誰之謀此乃天子自為之謀欲将誇服于臣下也若師未叩趙而先碎于魏是上之謀反不如下能不恥且怒乎既恥且怒必任智士畫長策仗猛将練精兵畢力再舉渉河鑒前之敗必先伐魏矣
臣祖禹曰朝廷伐叛讨逆以一四方此天下之公義也必與天下之賢者共為之【南有嘉魚詩全誠樂與賢者共之】其克以天下其不克以天下天子無私焉憲宗欲自有其功故任中人而不任宰相是天子與臣下争功也何其不廣哉夫天子之功在扵用人而不自用用伊尹者湯之功【伊尹商湯臣】用傅説者髙宗之功【傅説髙宗臣】用十亂者武王之功【周武王有亂臣十人謂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畢公榮公散宜生南宮适太颠闳夭及文母十人】用周公者成王之功【周公成王叔父相成王緻太宰】未聞獨用家臣而後功由已出也憲宗一将承璀而天下之人已見其情知其将以誇服臣下人君之舉動可不慎哉
五年帝嘗欲近獵苑中至蓬萊池西謂左右曰李绛必谏不如且止
臣祖禹曰書曰自成湯至于帝乙成王畏相【書酒诰自成湯至帝乙成王畏相惟禦事厥棐有恭不敢自暇自逸安國雲從成湯至帝乙中間之王猶能保成其王道畏敬輔相之臣不敢為非也】其稱中宗曰嚴恭寅畏【書無逸昔在殷王中宗嚴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懼不敢荒寜】太王王季曰克自抑畏【同上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安國雲太王王季即祖皆言能以義自抑畏敬天命】詩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大明詩小心翼翼昭事上帝】夫為人君動必有所畏此盛徳也不然以一人肆于民上其何所不至哉憲宗畏直臣之諌而不敢盤于遊畋【書無逸】其可謂賢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