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馬紮爾台奉命北去,脫脫無可禀承,越加惶急,暗思外人無可與商,隻有幼年師事的吳直方,氣誼相投,不妨請教。
當下密造師門,谒見直方,問及此事,直方慨然道:“古人有言,大義滅親,汝但宜為國盡忠,不要專顧甚麼親族!”
脫脫拜謝道:“願受師教!”言畢辭歸。
一日,侍帝左右,見順帝愁眉不展,遂自陳忘家殉國的意思。
順帝尚未見信,私下與阿魯、世傑班兩人述及脫脫奏語,令他密查。
阿魯、世傑班,算是順帝心腹,做了數年皇帝,隻有兩人好算心腹,危乎危乎!至此奉順帝命,與脫脫交遊,每談及忠義事,脫脫必披膽直陳,甚至欷歔涕泣,說得兩人非常欽佩。
遂密報順帝,說是靠得住的忠臣。
會郯王被殺,宣讓、威順二王被逐,順帝敢怒不敢言,隻日坐内廷,咄咄書空。
脫脫瞧着,便跪請為帝分憂。
順帝太息道:“卿固懷忠,但此事不便命卿效力,奈何!”脫脫道:“臣入侍陛下,總期陛下得安,就使粉骨碎身,亦所不恨。
”順帝道:“事關卿家,卿可為朕設法否?”脫脫道:“臣幼讀古書,頗知大義,毀家謀國,臣不敢辭!”順帝乃把伯顔跋扈的情迹,詳述一遍,并且帶語帶哭,脫脫也為淚下,遂奏對道:“臣當竭力設法,務報主恩!”順帝點頭。
脫脫退出。
複去禀告吳直方,直方道:“這事關系重大,宗社安危,在此一舉,但不知汝奏對時,有無旁人聽着。
”脫脫道:“恰有兩人,一為阿魯,一為脫脫木兒,想此兩人為皇上親臣,或不緻漏洩機密。
”直方道:“汝伯父權焰熏天,滿朝多系黨羽,若輩苟志圖富貴,竟洩秘謀,不特汝身被戮,恐皇上亦蹈不測了。
”脫脫聞了此語,未免露出慌張情形。
直方道:“時刻無多,想尚不緻遽洩,我尚有一計,可以挽回。
”脫脫大喜,當即請教。
直方與他附耳道:“如此如此!”此處為省文起見,所以含渾。
喜得脫脫歡躍而出,忙去邀請阿魯及脫脫木兒至家,治酒張樂,殷勤款待,自晝至夜,始終不令出門。
自己恰設詞離座,出訪世傑班,議定伏甲朝門,俟翌晨伯顔入朝,拿他問罪。
當下密戒衛士,嚴稽宮門出入,螭坳統為置兵,待曉乃發。
脫脫暫歸,天尚未明,伯顔已遣人召脫脫,脫脫不敢不去。
及見伯顔,竟遭诘責,說是宮廷内外,何故驟行加兵?消息真靈。
那時脫脫心下大驚,勉強鎮定了神,徐徐答道:“宮廷為天子所居,理宜小心防禦;況目今盜賊四起,難保不潛入京師,所以預為戒嚴!”伯顔又叱道:“你何故不先報我?”脫脫惶恐,謝罪而去。
料知事難速成,又去通知世傑班,教他緩圖。
果然伯顔隐有戒心,于次日入朝時,竟帶衛卒至朝門外候着,作為保護。
及退朝無事,又上一奏疏,請順帝出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