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半月始隐。
一野史雲:四十六年戊午八月,彗星東起長數十丈,闊四五尺,本粗末銳,其形如刀,自巽而幹,光芒映耀,即蚩尤旗也。
自八月初見,至十月終始隐。
是星見主天下大亂(此野史一段乃辛亥四月九日社{土夅}王館補書)。
光宗貞皇帝
帝諱常洛,神宗之子,萬曆十年壬午生。
至二十二年甲午出閣講學,時年十三歲。
岐嶷不凡,讀書成誦,作字有法。
故事:每講,閣臣一人入直看講,講案前有銅雙鶴,叩頭畢,從銅鶴下轉東西面立,一閣臣誤出銅鶴上,帝囑内侍曰:移銅鶴近前些,雖不明言,意在默寓,衆皆歎服。
一日,講巧言亂德。
講章曰:以是為非,以非為是。
劉幼安當直,既敷衍畢。
因問曰:何以謂之亂德?帝朗然答曰:颠倒是非。
蓋化詞臣之句而檃括之,更覺明切。
講官焦竑請問維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大義。
答曰:隻天命之謂性是已。
講官董其昌請問擇可勞而勞之。
答曰:所謂不輕用民力也。
講官歎服。
四十三年乙卯帝年三十四,時居青宮,有張差梃擊一事,神宗在慈甯宮,問帝曰:你有何話說來。
帝知神宗旨,乃曰:似此風癫之人,決了便罷,不許株連。
又曰:我父子何等親愛,諸臣無聽流言,為不忠之臣,使我為不孝之子。
神宗始悅。
四十八年庚申八月朔,即帝位,時年三十九矣。
九月朔,帝崩,凡登極一月,诏以八月以後稱泰昌元年。
明年改元天啟雲。
附前梃擊青宮一案
初萬曆四十三年乙卯五月初四日,蓦有男子闖入東宮,以梃掊仆守門内侍一人,韓永用等呼集執之,送部鞫審。
是犯姓張名差,禦史劉廷元疏言迹涉風魔,貌如黠猾,刑部郎中胡士相等定為風癫,提牢官王之采重加讦問,言有馬三道誘至龐、劉二太監處,語多涉鄭國泰。
國泰出揭自白。
科臣何士晉請窮其事,上大怒因召百官進。
百官膝而前,時太子、三皇孫俱侍。
上曰:昨有風癫張差突入東宮傷人,此是異事,與朕何與?外庭有許多閑說,爾等誰無父子,乃欲離間我父子耶?止将有名人張差、龐保、劉成,即時淩遲處死。
其餘不許波及無辜一人。
尋執太子手,示群臣曰:此兒極孝,我極愛惜他。
時禦史劉光複伏于衆中,喜極揚言曰:陛下極慈愛,太子極仁孝。
因班聯稍後,聲頗高,上誤以為别有所争。
命中涓拿下,承旨者梃杖交下,上令押朝房待旨。
怒稍夷,又以手約太子體曰:彼從六尺孤,養至今成丈夫矣。
我有别意,何不于此時更置。
至今長成,又何疑耶?尋誅張差于市,斃龐、劉于内庭,事遂寝。
于是罷王之采官,補何士晉于外。
紅丸一案
八月二十九日,李可灼進藥,明日光宗崩。
九月初三日丁醜禦史王安舜,參李可灼進紅丸罪狀。
言臣接邸報,奉令旨賞可灼銀五十兩。
夫可灼敢以無方無制之藥,駕言金丹,且唱言精知子平五星,夭壽莫逃,此不過借此以塞外廷之議耳。
奉令旨李可灼于先帝病革之時,具本進藥不效,殊失敬慎,但亦臣愛君之意。
姑從輕罰俸一年。
楊漣論内官崔文升用藥之誤,言帝疾法宜清補,文升反投以相反相伐之劑雲雲。
此八月二十四日疏。
九月三日,禦史鄭宗周請下文升法司嚴鞫,言往歲張差之變,禍幾不測,張差之後因有文升,緻先帝一旦崩逝,當寸斬之。
結事惠世揚奏崔文升輕用剝伐之藥,傷損先帝。
科臣台臣論之,輔臣方從哲,又何心而代拟出脫。
南京太常寺少卿曹珍疏,請究醫藥奸黨陰謀,謂當與先年梃擊青宮,同一奸謀雲。
南台禦史傅宗臯論崔文升用藥之誤。
禦史馬逢臯、南禦史李希孔交章劾文升用藥之故,宜正典刑。
刑部主事王之采奏請複先帝之仇,論李選侍、鄭貴妃、崔文升、李可灼共一線索。
禮部尚書孫慎行參方從哲、李可灼進藥之罪。
吏部尚書張問達會同戶部尚書汪應蛟等公奏曰:李可灼非醫官也,一旦以紅丸輕進,而龍馭上升,罪勝誅乎?崔文升身曆提督,當可灼進紅丸之時,何不詳察,罪又在可灼上矣。
上谕李可灼拿解法司究問正罪。
崔文升發遣南京三年。
戍可灼。
禦史郭如楚,論李可灼之罪。
光熹時有三案,三案者,挺擊、紅丸與移宮也。
移宮一案,已具于楊漣傳後。
熹宗登極
熹宗,光宗之子,萬曆四十八年庚申九月初六日登極,即泰昌之元年也。
顧慥論遼事
九月十二日,禦史顧慥奏曰:十月十二日,東兵以萬騎由撫順關、萬騎由東州堡入深至潭河,總兵賀世賢、柴國柱設防沈陽卻之。
然閱姚宗文之疏,謂六月失事,焚掠太慘,村屯一空;專制阃外,胡匿不以聞?昨見賀世賢塘報,則僅僅斬一級、獲一盔、奪四鞑馬耳,而遂誦功于部院,不亦羞朝廷而贻敵人笑耶?且士馬物故,不知幾何,而尚哆口遼城之無恙乎?今年八百萬、來年八百萬,除天助雲雲乃可;不然,水潦旱蝗所在見告,此八百萬者,安能歲歲而輸之?臣恐民窮财盡、盜賊蜂起,憂不在三韓而在蕭牆之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