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熹宗立,饑馑薦臻,不數載而流寇起,卒亡天下,助疏如操左券。
河清 八月十五日,臨鞏闌州之間巳時見河流上泛白,至申時澈底澄清,上下數十裡,一望無際。
至十七日未時照舊濁流,共清三日。
臨鞏道與戶部郎中黃{大足}親詣河橋目睹。
至九月二十二日乙未,陝西撫臣李起元奏上。
時天變地震與物怪多矣,而茲河清者何?子聞黃河清聖人生,以衰晚而望至德,必不可得之數也。
楊嗣昌奏歲饑
八月二十三日戊辰,饷司楊嗣昌奏言:臣在應天,聞淮北居民食草根樹皮至盡,甚或數家村舍,合門婦子,并命于豆箕菱稈;比渡江後,竈戶之搶食稻,饑民之搶漕糧,所在紛纭。
猶曰去年荒歉之所緻也。
至于江南未嘗有赤地之災,稽天之浸,竟不知何故洶洶嗷嗷,一入鎮江,鬥米百錢,漸至蘇松,增長至百三四十而猶未已。
商船盼不到關,米肆幾于罷市,小民垂橐,偶語思圖一逞為快。
甚有榜帖路約,堆柴封燒第宅,幸賴當事齊之以法,一時撲滅無餘。
然顧瞻閑左,民窮财盡,今日百姓尚知讨賊,尚可催科,隻恐百姓自己作賊,誰為我皇上催科者?
百姓自己作賊六字,十年來不幸而中。
熊廷弼回籍
九月十五日己醜,禦史馮三元論經略熊廷弼無謀者八、欺君者三。
廷弼乞罷。
楊漣奏曰:議經略者終難抹殺其功,憐經略者亦難掩飾其咎。
功在支撐辛苦得一載之幸安,咎在積衰難振,怅萬全之無策。
二十二日,禦史張修德請貶竄廷弼。
廷弼上疏求勘。
因陳守遼之功。
戶科王繼昌奉旨會議。
奏曰:廷弼挂衆議者三。
以镘罵為氣魄,将帥不為用,不能成功一。
始初不能用遼人,客兵蹂躏遼地,遼人離心,不能成功二。
動天下兵,靡财浩費,所過驿騷,叛者淫劫,不能成功三。
廷弼乞罷疏曰:遼師三路覆沒,再陷開原,職始驅嬴卒數百人,跄跟出關,至杏山而鐵嶺報失。
當是時河東士民謂遼必亡,紛紛奪門而逃也;文武官謂遼必亡,各私備馬匹為走計也;各道謂遼必亡,遣開原道韓善、分守道閻鳴泰往沈,皆不行,而鳴泰且途哭而返,河西謂遼必亡,議增海州三坌河戍,為廣甯固門戶也;關内謂遼必亡,且留自備而不肯轉饷也;通國謂遼必亡,不欲發軍器火藥而恐再為寇資也;大小各衙門謂遼必亡,恐敵遂至京師而晝夜搬家眷以移也;中外諸臣謂遼必亡,不議守山海都門,則議戍海州為遼陽退步,戍金伏為山東塘埤也。
即敵亦謂遼必亡,而欲坐殿以建都也。
其間惶惶之狀,不能以旦夕待,而今何以轉亡為存,地方安堵,舉朝帖席而卧也。
此必非不操練、不部署、不撫輯,專事工作而尚威刑者所能緻也。
至謂職擁兵十餘萬不能大入大創,小入小創,斬賊擒王,而殃民蹙地,為敵人所笑,誠有如所歎者,第言斬賊擒王之事,于此日之兵之将,且勿易言也。
令箭催而張帥殒命,馬上催而三路喪師,職于今日何敢輕率雲雲。
遂繳還上方,席稿待罪。
上命廷弼解任回籍聽勘。
十月初十日,以巡撫袁應泰經略遼東。
廷弼交代疏曰:去秋遼陽以北,棄城而逃,今自沈奉以南不但本城逃者複歸,而開鐵蒲河以南,不知日集幾許,各處商客增來幾許,此交代之人民也。
清撫、開鐵、蒲伊汛等城,鹹為敵陷,雖未遽複,而沈陽、奉集、寬叆、醮陽、長永、寬奠,皆棄城也,今皆複守,而遼陽無論已,此交代之城堡也。
去秋遼城止弱馬兵四五千人,川兵萬人,沈陽戍兵萬餘人,今援兵募兵計十三萬,各堡漸有屯集,各城漸有設防,此交代之兵馬也。
自去年八月起,今年九月終,止通共用銀二百三十一萬餘兩,米豆用一百餘萬石,不知一年虛糜八百萬之語,是從何來?此交代之錢糧也。
各色軍器,除疏請内庫咨取各邊不計外,打造過大炮重二百斤已上者以數百計,百斤六八十斤者以數百計,百子炮以千計,三眼統鳥統以七千餘計,其餘盔甲、胸包、臂手、甲梁、戰車、槍刀、弓箭,以及鋼輪、火人、火馬、火罐、釘獗、牌楯等項。
皆以數千萬計,此交代之器械也。
何一件非職大聲疾呼,争口鬥氣所得,何一事非職廢寝忘餮,吐血嘔肝所幹辦?何一處非職身親腳到口籌手畫所親授?一切地方極繁、極難事體,有邊才數年經營不定者,一年而當之,而為臣者亦難矣。
年來廟堂議論,全不言軍中情實,而第憑塘報敵緩急以為說。
前冬去春敵以冰雪稍緩,辄哄然言師老财匮,馬上催戰。
及敗又愀然噤口不敢道一戰字。
比見職收拾才定,而愀然者又複哄然,急急責戰矣。
畢竟矮人觀場,有何真見。
至如用李如柏、李如桢,裁巡撫,添巡撫,起贊畫,用閱科,議督護,何非台省所建,何嘗有一效,地方事當聽地方官為之。
彼既處兇地,着重擔,自能區處停妥幹辦緊急,何用拾帖括語,徒亂人意,而一不從,辄艴然怒,若此後議論不省,則經略必無所措手足矣。
此臣為經略與封疆并國家慮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