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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天啟元年辛酉始、至七年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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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進刑部,是非自明。

    廷躬相争多時。

    王紀曰:公不肯進獄,暫到天仙庵住一日。

    請旨定奪。

    廷弼遂自請诏獄。

    鄒王雲:請過王巡撫來。

    化貞跪下大哭。

    言經略先不聽我過河大戰,河東寬大可戰,河西窄小難戰,及廣甯危在旦夕,經略領兵來救,後竟逃回。

    此罪歸于廷弼,不于化貞也。

    鄒、王雲:公必須引罪,還有在朝列班之日。

    化貞投上一揭,亦一躬而散。

    熊廷弼審單内有雲比之楊鎬,更多一逃,比之袁應泰,反欠一死。

    宜用重典以警将來。

    天啟五年八月決廷弼,傳首九邊。

      初,廷弼在闾陽聞廣甯被圍,深憂之,方夜飲,忽思敵兵益熾,大呼曰可恨,忽屏後亦雲可恨。

    廷弼驚是什麼人做聲。

    屏後亦雲是什麼人做聲。

    廷弼命左右快去後面看來。

    屏後亦雲快去後面看來。

    左右入視,寂無一人。

    廷弼曰:好古怪,難道有這樣事。

    屏後亦雲:好古怪,難道有這樣事。

    廷弼曰:待我自去看來。

    屏後亦雲,待我自去看來。

    廷弼且走且說,聽至屏風,始知銅盆。

    廷弼曰:這又來作怪了。

    銅盆亦雲:這又來作怪了。

    廷弼曰:快把水來傾掉了。

    銅盆亦雲:快把水來傾掉了。

    水既去,銅盆遂不能言。

    廷弼心疑甚,不能寐,忽報廣甯内潰,王化貞奔至雲。

     遼事一敗于紅旗催戰,而李維翰逮;再敗于馬上催戰,而楊鎬逮;三敗于出城浪戰而袁應泰死、崔景榮罷。

    廣甯事,廷弼以控扼山海而罪其西奔,然王化貞一敗,實為首罪。

    廷弼但不能收散卒固守甯前耳。

    惟殺化貞而戍廷弼。

    始稱平允。

    至于傳首九邊,過矣。

     熊廷弼傳  廷弼,号芝崗,湖廣江夏人。

    軀長七尺餘,少髯,有膂力,能左右射。

    年二十九,萬曆丁酉解元,戊戌進士,授保定府推官,召入為禦史,特命巡撫遼東。

    辛亥,督學南畿,中蜚語歸。

    己未,杜松等敗衄,神宗用禦史楊鶴言,召公前往宣慰,随授兵部侍郎,代楊鎬經略遼東。

    賜劍,以八月初三受命,整頓年餘。

    會熹宗立,與中朝議多不合,為閱科姚宗文構退,而以袁應泰代之。

    四閱月而遼陽亡。

    上忽思曰:假令熊廷弼在,豈壞至此。

    召公為兵部尚書。

    且賜手诏曰:汝當念先皇賜環之恩,朕在沖年,遘茲患難,勉為一出,以全君臣始終大義。

    公赴召出關,大司馬張鶴鳴設餞三十裡外,冀有所囑。

    公手擊案曰:今日不得言邊事。

    鶴鳴由此銜公。

    乃慫恿巡撫王化貞以分公權。

    職方郎耿如杞、主事鹿善繼皆,阻經袒撫,以公負才使氣,内外忌之,遂以五千人守右屯,而化貞兵十三萬駐廣甯。

    辛酉十月,化真進兵,壬戌正月,河西陷。

    一時廷臣胥欲殺公,在獄四年,會楊忠烈劾珰黨,人謂稿出公手。

    時有蔣應賜者,公門下将也。

    化貞乘珰意,諜應賜觀音經後。

    有圖谶敗語,遂坐妖言棄市,牽及公。

    越三日,四鼓,中貴捧駕帖至。

    公沐浴整冠曰,我大臣也,死當拜旨,豈容草草,從容就戮。

    賦絕命詞曰:他日傥拊髀,安得起死魄。

    絕筆歎可惜,一歎天地白。

    後輔臣韓爌為之訟冤,得賜歸葬。

     毛文龍入皮島 毛文龍,号振南。

    居錢塘薦橋忠孝巷,與于忠肅同裡。

    萬曆丙子正月十一戌時生,家雖貧,有英氣,虬髯,相者謂必登壇制阃。

    善騎射,尤嗜奕。

    嘗雲殺得北鬥歸南。

    友問之。

    文龍曰,行棋如決戰,對壘若交鋒,個中先天深意,誰能悟之。

    道士逍遙子寓西湖淨慈寺,文龍問奕。

    道士曰:昔馬融有圍棋之賦,班固作奕旨之論,謝安賭墅而秦軍亡,費袆借談而魏敵卻,元機不能盡述。

    因對奕寓兵法于中。

    文龍頗悟,臨别授天書一函,遂曉暢兵機。

    神宗乙巳仲春,舅氏沈光祚為兵部主事,因思入京,祈夢于廟。

    夜夢少保示書雲:欲效淮陰,老了一半。

    好個田橫,無人作伴。

    蓋韓信二十七歲為大将,文龍五十二作元戎,是老了一半也。

    田橫有五百人同殉島中,後袁崇煥止害文龍一人,是無伴也。

    夢也征矣。

    文龍入京,光祚薦于遼東總兵李成梁,補内丁千總。

    九月,兵巡道某考武舉,文龍列名第六,遂署安山百戶。

    升遼陽千總。

    三載升守備。

    熹宗初,經臣袁應泰命造火藥,兩月而辨,加遊擊銜。

    撫臣王化貞招武材,文龍入谒,補練兵遊擊。

    曆仕至此,俱由光祚所薦。

    閱兩月,進呈讨羌功□,化貞命往河東等處,招緻遺民,恢複疆土。

    遣千總張闆等四人、兵二百,給紮百張,與海舟四号,米五百石。

    文龍遂經三坌河口行至豬島,地可三十裡,廬舍俱毀,寂無一人,止水牛二十三,取之。

    長年李景先。

    各島頗熟,率勇壯二千人見補千總至廣鹿島,地七十裡,令守備蘇其民擒島官胡可實,安撫七百餘人,至店島,方三十裡,命千總張繼善,執島官任光先,安民二百。

    至石城島地五十裡,命張扳執島官何國用,安撫四百家。

    諸島官俱南人降清者。

    次又收複鹿島、長山島、小長山島、色利島、章子留島、海洋島、王家島、至彌串堡。

    文龍上崖駐軍招集,難民歸者甚衆。

    是堡為朝鮮地,過此二百裡,即鴨綠江,乃中國與朝鮮界。

    過江即鎮江城。

    城本中國地,萬曆庚申為大清所取。

    命總兵佟養貞以千人居守。

    七月既望夜,文龍率将士九十七人襲破之,獻俘王化貞捷奏。

    授廣甯都司,兼副總兵,駐鎮江。

    大兵五萬至,親往朝鮮借師,鎮江複失。

    文龍謀擇一島駐軍,以截大兵。

    李景先曰:莫如皮島,大可四百裡,環山峭壁。

    文龍北行五百裡至荒茸無人,多蛇虎,悉射殺之,遂遷居于中。

    此天啟二年五月也。

    已而,間殺哈都民歸者萬計。

    天啟二年,文龍與諸将計曰:遼東要地,惟金州南通旅順口,北至三牛壩,西通廣甯東,可圖複此城,若得,陸扼建州,水可運糧,停泊。

    遂命守備張盤、程鴻鳴等,率衆自麻羊島往止,距海面四十裡。

    七月初三四鼓,至金州南門,各舉火把呐喊放炮,守兵五百,從北門去,天明進城,安撫居民。

    蓋州領兵官佟養性至,敗卻之,閏十月,聞大兵将渡河,調兵三萬,統各将陳繼盛、許日新等攻牛毛寨,王貴、杜貴攻島雞,俱捷。

    命張盤守金州。

     袁崇煥守甯遠 袁崇煥号自如,廣西梧州府藤縣人,萬曆己未進士。

    天啟六年丙寅,巡撫遼東,守甯遠。

    正月初四日,忽報大兵入邊。

    初十外即至甯遠,以星夜倍道疾馳。

    士馬疲罷,恐袁兵出戰,皆坐馬佛寺。

    崇煥與總兵滿桂、趙率教、左輔等,俱閉城不出。

    須臾圍城,騎可二萬,将鐵裹車撞城,聲轟然。

    久之,城為之撼且碎矣。

    又用狀如雲梯而高過于城者擊撞,上以闆遮蔽,兵藏于下,掘城垣墉将堕,以長階沿石撞下,兵多死,及攻既久,城基俱成凹龛,兵匿深處,挖掘城上,以石擲之,又不能及,城将破,合城大懼。

    俱怨曰:袁爺為己一人,累我一城百姓。

    時有通判某,浙江人也。

    有智略,急造火藥,不置炮中,勻篩于蘆花褥子及被單上,卷之,号萬人敵。

    藥甫成,通判爇火欲試,忽火星飛于須上,立刻焚死。

    萬人敵着一火星,即不得生,其利害如此。

    守者用此擲于城下。

    大兵方攻城,忽見被褥遍地,大喜,趨出争奪,城上望見,即以火箭硝黃等物擲于被褥上,火大發,撲之愈熾,火星所及,無不糜爛,延燒數千人。

    大兵不利,解圍。

    诘李永芳曰:汝言此城易破,如何若此難攻。

    遂去。

    凡入内地二十日,合城百姓,大哭拜謝崇煥、滿桂等救命之恩。

    二月,經略高第報捷,崇煥升佥都禦史,滿桂、趙率教,左輔等各升賞有差。

    順治十五年戊戌八月十二日,先君子曰,予昔在滁州遇椒客,自雲居甯遠城,開肆鼓樓前,曾被圍中,故熟知其事如此。

    誠他書所未悉也。

    大兵既歸,練兵沈陽,以圖再舉。

    明年六月,複攻甯遠。

    滿桂等大戰卻之。

    頌天胪筆雲:丙寅正月,大兵數萬渡河。

    其最勁無敵者,人被鐵铠二重,号鐵頭子。

    三坌至甯遠四百餘裡,列城六七,士馬盡斂入甯遠。

    二十三日,大兵列營城下,次日攻東門,推堅車薄城,車用數寸厚闆冒以生牛革,藏健士于下,錘鑿壞城十餘裡,矢石不能制,後擁鐵騎。

    李永芳督陣嚴酷,城内架西洋大炮十一門,從城上擊,周而不停。

    每炮所中,糜爛可數裡,獨城下無以施,乃束芻稭,灌脂糁,以鏡藥燃之投下。

    車鱗疊不得開,焚死甚衆。

    斃錦服者十餘人,所謂固山、牛鹿也。

    大兵遂退。

    使死士五十人缒城而下,拾矢十餘萬枝,見城上大小穴至七十餘。

    而查硝黃庫亦已盡。

    危矣哉! 毛文龍安州之戰 文龍居島,聯絡朝鮮,招攜遼庶,時以遊兵出沒海外,牽制大兵,使不得深入山海。

    天啟四年七月初二,大兵遣人與龍議和。

    李永芳緻手劄,言龍在遼族屬未遭屠戮者,盡行優待,誘龍同叛,中分土地等情。

    文龍将來使暨手劄差官進呈。

    上加左都督,賞大紅蟒衣一襲,銀五十兩。

    參将陳繼善、汪崇孝、遊擊陳希順、李钺、時可達、王輔、朱家能、毛承祿、程尤、都司佥書許武、元頂選、李镳、張舉,各準實授。

    參謀葛應貞、王命卿加都司。

    佥書解俘官、周世登、蘇萬良實授守備。

    歲運米二十萬。

    及七年四月,大兵三萬攻郭山,殺朝鮮兵六萬,燒糧百萬,李永芳、賀世賢、麻城塔等攻乂州,文龍遣參将毛承祿、陳繼盛等率兵萬五千赴救,使張曉以萬人設奇,自統八千後應,戰千安州。

    大兵不利,退八裡,文龍與曲承恩斬七将圍之。

    大兵北去。

    文龍入安州等處安民。

    回島奏捷。

      趙率教守錦州 七年五月十一日辰時,大兵十餘萬騎至錦州城外,四面紮營,分兵兩路,輪番交攻西北二面。

    總督趙率教同總兵左輔、副總兵朱梅,力督各營将領并力射打,炮火矢石交下如雨,自辰至戌。

    死者甚衆。

    見天墜大星如鬥。

    其落地時如天崩之狀,衆驚恐終夜。

    大兵至五鼓撤兵,錦州圍解。

    東行至小淩河紮營。

    留精兵殿後。

    是役也,大戰三次。

    大勝三捷。

    小戰二十五日,無日不戰。

    後趙率教敗沒于遵化。

     魏忠賢濁亂朝政 是時三韓新陷,九邊震驚,外事亦孔棘矣,天降殺星,窮兇肆惡,雖正典刑,未盡厥罪。

    延及申酉之際,奸黨楊、阮輩,猶以餘燼亂天下,甚矣逆閹之流禍大也。

      忠賢,北直河間府肅甯縣人,原名李進忠,本姓魏,繼父姓李,得寵後因避移宮事,改賜名忠賢。

    萬曆四十八年庚申九月初六日,熹宗立,年十六,未婚,乳母客氏,侯田兒之妻,年三十,妖豔。

    熹宗惑之,封為奉聖夫人,出入與俱。

    時忠賢漸用事,私殺司禮監王安、于海子,然與客氏尚未合。

    及熹宗婚,立張氏為皇後,王氏為良妃、段氏為妃,客氏不悅。

    熹宗賞赉無算。

    客氏偶出,用八人轎開棍,五道避之,稍遲轍笞。

    給事朱欽相、倪思輝奏之,被降。

    江西禦史王心一疏救,貶三級。

    由是客氏勢益橫。

    忠賢謀結之。

    邀飲六十肴一席,費至五百金,遂表裡為奸,升降任意。

    熹宗言動,客報于忠賢。

    忠賢告假,則客氏留中,顧殺心猶未熾也。

    會高攀龍參崔呈秀,呈秀賄忠賢,高疏留内不發。

    于是群小歸附,閣臣魏廣微認侄,顧秉謙、傅櫆、阮大铖、倪文煥、楊維垣、梁夢環,俱拜忠賢為父,客氏為母。

    忠賢聽崔、傅、阮三人言,于鎮撫司設五等刑具,夾拶棍杠敲遣,校尉點城探聽,絲微必報,如有所發,赀命立盡。

    許顯純掌鎮撫,又殘忍第一。

    忠賢以左光鬥、魏大中欲阻封蔭,切恨之。

    阮大铖曰:此俱東林黨,每事與公相忤。

    崔、傅等遂謀一網打盡。

     點将錄(阮大铖作。

    獻魏奄,指為東林惡黨) 天罡星托塔天王李三才、及時雨葉向高、天巧星浪子錢謙益,聖手書生文震孟、白面郎君鄭鄤、霹靂火惠世揚、鼓上蚤汪文言、大刀楊漣、智多星缪昌期等共三十六人。

    地煞星神機軍師顧大章、青面獸左光鬥、金眼彪魏大中、旱地忽律遊士任等共七十二人。

     天鑒錄(崔呈秀作。

    獻逆奄,指東林黨)  葉向高、孫承宗、韓爌、劉一燝、趙南星、楊漣、高攀龍、左光鬥、孫居相、李邦華、喬允升、王洽、曹子汴、錢謙益、姚希孟、李騰芳、孫鼎相、文震孟、侯恪、熊明遇、沈惟炳、熊奮渭、周宗建、王心一、顧宗孟、姚士慎、張振秀、顧大章。

     又有非東林為人正直不附魏黨,亦一網打盡。

     孫慎行、鄒元标、韓繼思、易應昌、馮從吾、陳宗器、申用懋、陳仁錫、毛士龍、黃尊素、劉芳、李應升、張慎言、房可壯、惠世揚、章允儒、劉弘光、蔣允儀、侯恂、遊士任、張光前、賀烺、孫必顯、汪始亨、周順昌、侯震旸、張澄、劉宗周、鄒之麟、劉時俊、解學龍、瞿式耜、鄒維琏等。

     選佛錄(明哲保身,不附逆奄) 孫承宗、蔡複一、董其昌、王洽、申用懋、範景文、鄒之麟、姚士慎、楊朝棟、方應祥、申紹芳、魏浣初、侯恪、姜一洪、張玮、周詩雅、賀烺、張秀、白贻清、程國祥、彭惟成(餘二十人未錄)。

     魏黨 顧秉謙、魏廣征、王紹徽、王永光、霍維華、徐大化、周應秋、崔呈秀、閻鳴泰、邵輔忠、楊維垣、倪文煥、阮大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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