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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天啟元年辛酉始、至七年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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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邁、李魯生、梁夢環、李蕃、曹欽程、吳淳大、孫國祯、劉廷元、孫傑、劉志選、李春烨、黃克缵、賈繼春、劉廷宣。

     群小謀陷正人 傅櫆、梁夢環曰:葉向高用徽州門子汪文言為中書,即可羅織此輩矣。

    忠賢使許顯純勘文言,問楊漣、左光鬥等十七人過贓多少?文言曰:我不認得。

    此俱是正人,如何有贓?五刑備極。

    文言呼天,甯死不扳累。

    顯純無如之何。

    自為獄詞以進。

    即索文言氣絕,使無所證。

    天啟五年四、五月逮楊漣、左光鬥、魏大中、周順昌、袁化中、顧大章等,後俱死于獄。

     群小封爵  魏忠賢封肅甯侯,侄魏良卿甯國公,世襲;孫鵬翼方五歲,世錦衣指揮。

    許顯純,太子太保。

    田爾耕,錦衣衛大堂,蔭正千戶。

    崔呈秀,兵部尚書。

    後熹宗疾笃,忠賢加甯國公,魏良卿加太保,魏明望安平伯加少師,魏良棟東安侯太子太保,客氏子侯國興拟封伯爵。

     建生祠 江南巡撫毛一鹭建魏忠賢生祠于虎丘。

    南京指揮李之才建二祠于孝陵之前。

    總督蘇茂相建生祠于鳳陽皇陵之次。

    皆具本求上賜額。

    虎丘賜曰善惠,孝陵賜曰仁溥,鳳陽賜曰懷德。

    由是紛紛請建,真如醉如癡矣。

    閻鳴泰建生祠于通州及昌平門,一名崇仁,一名彰德。

    主事何宗聖建生祠于長溝,名顯德。

    巡撫劉诏建生祠于密雲,名崇功。

    其餘載之正史,不能悉錄。

     稱功頌德 時上書頌魏忠賢功德者,不可勝記。

    兵部尚書霍維華奏曰:廠臣茅土尚覺其輕,良卿太師尚餘一級。

    同年翰林王應熊笑曰:昧年翁兩個尚字,想當讓位與他。

    維華面赤。

    越六日,削應熊等去。

    鄭芝龍受撫,豐城侯李承祚具本請封魏上公為王。

    周應秋三十九疏,請封忠賢子侄為公侯伯。

    郭允厚四十疏,請給忠賢莊田祿米。

    薛鳳翔四十七疏,請結忠賢第宅鐵券。

    李審呼忠賢為九千歲。

    盧承欽請刻黨籍碑示海内。

     楊漣 楊漣字文孺,号大洪,應山人。

    萬曆三十四年(丙午、丁未)進士,授常熟縣尹,贈太子太保,谥忠節。

    公初為縣令,遷戶禮兵垣給谏,曆事三朝,以移宮一事,為群小所忌。

    庚申冬告歸,癸亥起用,升禮科,曆都禦史,見魏忠賢、客氏專擅,遂聲罪首攻。

    于天啟四年甲子六月初一日,有二十四罪之奏。

    權珰驚怖累日,既乃大泣于上前雲:外邊有人計害奴婢,且謗皇爺。

    上雲:前日有科道官沈參立枷事,你如何說?忠賢知上意叵測,送匿漣疏不進。

    首輔葉素善珰,調停為姑不究之旨。

    南北台省交章劾忠賢,悉留中不報。

    越幾日,二更許,忠賢手封墨敕,不由閣票,竟送該科,削漣等為民。

    時值苦署,鈕鎖鐵铛,慘如炮烙。

    都城士民數萬擁道攀号,争欲碎官旗而奪公。

    公四向叩頭,告以君臣大義,始得解散。

    及至都城,竟下鎮撫。

    許顯純問:你如何首倡移宮?公答雲我隻見幹清宮之富靜,皇上之當尊,舊宮人當避新天子,九卿科道俱有公疏,至于宮内處得相安不相安,與我論移宮者不相幹。

    又問雲:你如何陷皇上不孝?将刑具過來。

    公答雲:有天日在上,此地明心堂,不要改作昧心處。

    又問大計事。

    公答雲:大計時,我在家,我在京時,未遇大計。

    如今考選諸人,現在何不拿來對審?又問熊廷弼贓事。

    公答雲:遼陽未敗時,我尚豫上參疏,豈既失廣甯,而反為營脫。

    試問廷弼原招,曾改輕半字否?又叫加起刑來。

    公雲:加什麼刑,如今有死而已。

    許顯純密承珰意,異刑酷拷,肉綻骨裂,坐贓二萬,五日一比,髓血飛濺,死而複蘇。

    許顯純竟将頭面亂打,齒頰盡脫,鋼針作刷,遍體掃門都絲。

    公罵不絕口。

    複以銅錘擊胸,脅骨寸斷,仍加鐵釘貫頂,立刻緻死。

    時七月二十四日也。

    是夕白虹亘天,挨延七日,始得領埋之旨。

    随行舁榇,田爾耕又複使人劫去,赤炎蒸暴,蛆蠅填集,止存血衣數片、殘骨幾根,以惡木殓之。

    老仆比贓身死,三歲幼弟驚死,親戚朋友填滿囹圄,家赀産業席卷掃賣完贓。

    至崇祯元年始得贈谥,子蔭國子監生,子名之易。

      移宮一案 泰昌八月初一日登極時,公在兵科,近瞻天顔,無病容也。

    初四聞不豫,初八日病甚。

    十一日固欲出見群臣,則神采大可駴矣。

    長安傳聞某日鄭妃進姬侍八人,帝疾甚,駭聞。

    鄭固時侍帝側,命内醫崔文升進藥,藥固下痢劑也。

    帝一晝夜近三、四十起,遂支離床褥間。

    鄭同選侍日以看視為名,邀有封太後旨,谕内閣方從哲登禮部;少宗伯孫如遊疏請收成命。

    時公署禮科印務,将疏論,門人徐養量止之。

    至十四日,有郭、王二皇親遍谒台省,泣訴宮禁危狀,謂帝勢必不起,鄭貴妃與李選侍日于帝左右,一圖太後、一圖後。

    其浼熹宗附己,勒以先帝要封太後。

    此時兩婦蓋環弄兩朝于股掌之間矣。

    諸宮侍俱不得近,并傳熹宗時時向人泣,謂皇爺素固健甚,今諸奴捉弄如此,如何了此?十五日禦史左光鬥會議,請諸大老約貴妃侄鄭養性禮請貴妃移宮。

    十七日,上召閣部科道入。

    曰幾夜不得睡,日食粥不滿盂。

    十九日,公從大臣再問安後,則聞頭目眩暈,身體軟弱,不能動履之旨矣。

    二十二日大臣入,上曰朕在東宮,飲食不調,至今四、五月始愈,登極後勞着些,又未得靜一靜。

    今大病服藥無效,閣臣劉一燝、孫宗伯言及封李選侍儀注。

    上曰:是事朕有年,生育多,伏侍久。

    二十六日再召,上音吐猶亮。

    二十九日甲戌召見,則曰:朕難了國家事,卿等為朕盡心分憂。

    與朕輔皇長子為堯舜之君。

    又曰:朕壽宮要緊。

    大臣共對曰:聖壽無疆,何念及此。

    适内帷幔中一小豎從上耳語,搖手不應,忽一穿上紅婦人張手,從光宗前挾熹宗入,嘈嘈者久之。

    熹宗滞帷幔間,若推之出。

    熹宗失色。

    忿向光宗曰:皇爺爺要封皇後,我等為上請急,或誤也。

    是日凡三召見,賜請臣酒飯。

    李可灼進藥。

    九月乙亥朔五更帝崩。

    公從大臣趨幹清宮,守阍者将挺固阻不容。

    公大罵奴才,皇帝召我等,今已晏駕,皇長子小,你們據住門不容宰相入,意欲何為?阍者卻,乃入哭臨,請見今上。

    上久不出,再四請,乃得見。

    共呼萬歲。

    諸臣請初六日吉登極,因奉上詣幹清宮門首,諸臣請到文華殿,受諸臣三呼禮畢,導至慈慶宮。

    頃奏事,中宮公擁上行。

    交付輔臣劉一燝捧左手,英國公張惟賢捧右手,甫到中宮,諸珰從寝閣内出者,共喝你們拉小爺那裡走。

    急請回宮。

    上小害怕,固欲奪上。

    八公亦喝之曰:胡說;殿下是我等主,我等是殿下臣子,四海九州都是臣子,殿下怕什麼。

    共擁上行過幹清宮門。

    西向坐。

    諸大臣叩頭慰安。

    因請登輿,擁到文華殿上,仍西上坐。

    諸臣行五拜三叩頭禮。

    嵩呼畢,擁人慈慶宮。

    劉一燝奏曰:幹清宮尚未淨,請殿下暫居此。

    令李選侍出宮訖,乃歸幹清宮。

    公出與左光鬥、太宰周嘉谟語,李選侍無恩無德之故,必不可令上同居。

    周乃莫移宮公疏。

    初四日既得旨,而選侍聽李進忠謀,必欲挾上,母子同宮。

    且欲垂簾稱制。

    有中使來公曰:選侍移宮否?其人答曰:莫講移宮了。

    母子一宮好,如何要兩處住。

    李娘娘惱得狠。

    今日請小爺講明白同住,并欲問左禦史,武氏之言是如何說?公曰:殿下在東宮,是皇長子。

    今日皇帝,選侍非太後,如何召得皇帝。

    選侍順旨移宮,後日等我輩與他奏請封号。

    若抗據未便,怒目視之。

    其人還。

    傳聞至初九、十二始移宮。

    公急促相臣方從哲曰:聖上明日登極矣,無複住東宮禮,相公當上揭急促移宮。

    方雲:到初九、十二也罷。

    公曰:但苦上無住處,如到幹清宮,前日以李在而出,今日仍在而入上,何如前日不出。

    方曰:就在東宮,住住無害。

    公曰:前日以皇長子而就太子之宮,可明日為天子矣,世間那有天子遜宮人之禮,且此幹清宮自祖宗相傳,是天子之居,即聖母在,止當居坤甯宮。

    太後居慈甯宮。

    選侍何人,而居幹清宮不移耶?時諸珰中有言先帝舊寵,從容些也罷。

    公曰:諸大臣是受先帝顧命者,先帝是欲先顧其子,豈有先顧其嬖媵之理?便請選侍到九廟前去講,汝是食先帝飯的,是食李、鄭二家飯的,須擡我去殺了便罷。

    不則今日不移宮,死不出也。

    聞李進忠盜承應庫銀幾盡,是必欲盜盡幹清宮之寶乃已耶!争論聲徹帝座,上遣中官傳旨移宮。

    李即移宮,李進忠、劉遜、劉朝等,并以盜藏被緝。

    明日上乃正幹清宮升殿,陝西撫臣奏黃河清五日。

     予按鄭貴妃慧人也,神宗寵之,生福王;李選侍鄭黨也,光宗寵之。

    當光宗登極,鄭、李進美人等,遂緻不起。

    光宗崩,李選侍猶居幹清宮,欲與熹宗同居,邀封後,垂簾稱制;而楊、左等以選侍素無德,又非生母、嫡母與養母,恐有武氏之禍,必欲令選侍出幹清宮,不與熹宗同居,豎議甚正,未免稍激,遂為群小所忌,而禍自此始矣。

     周順昌 周順昌,字景文,号蓼洲,吳縣人。

    萬曆四十一年癸醜進士,授福州府推官,考滿擢吏部主事。

    吏有以人參湯進,公酬之金,戒勿再進。

    嘗推一大僚,失要人意,遂引歸。

    時逆珰日熾,巡撫周起元以忤珰削籍,公為贈言指斥不諱。

    嘉善吏科都垣魏大中被逮,道經吳門,公過之,以女字其孫,奉酒炙相持恸哭,流連三日。

    且雲:大丈夫視死如歸,幸勿為兒女牽懷,使千秋而下知有繼楊椒山而起魏某,亦不負讀書一場,所可恨者椒山為權相所害,公為權珰所害,又有些不同處。

    然而忠臣無二道,止行其所志可也。

    且詈魏忠賢雞狗而别。

    臨行雲适聯姻語,小弟決不食言,周順昌是個好男子,老先生請自放心乃去。

    校尉俱聞其言,倪文煥疏劾公不應與罪人結婚,因言署選時受賄不可勝數。

    至張家灣舟為之沈。

    不知公取道中州,歸裝僅二擔而已。

    疏出聞者鹹唾罵。

    然公竟落職,而珰怒未已。

    公對人語刺刺亦未已也。

    天啟六年丙寅,蘇杭織造太監李實,欲得忠賢歡,迺借織造事,以欺君蔑旨參誣諸臣。

    奉聖旨周起元有違明旨,擅減袍段數目,又掯勒袍價,以緻連年誤運,且托名道學,引類呼朋,各立門戶,一時逢迎附和,有周宗建、缪昌期、周順昌、高攀龍、李應升、黃尊素,盡是東林邪黨,與起元臭味親密,幹請說事,大肆貪婪,吳民恨深切齒,除周宗建、缪昌期已經逮解外,其周起元等五人都着錦衣衛差的當官旗,扭解來京究問。

    李實仍安心供職。

    該部知道。

    此三月忠賢所捏旨也。

    錦衣衛掌堂田爾耕,遣官旗張應龍、文之炳等六十餘人,分拿公等。

    十五至蘇州,吳縣令陳文瑞,公所拔士也,夜半叩戶求見,撫床而恸。

    公曰:吳固知诏使必緻,毋效楚囚對泣,乃悉召故人與決别,而夫人吳氏号泣昏迷,絕而複蘇者再。

    諸子環地而哭,聲徹街市,公不顧,神色自若。

    臨行,妻舅庠士吳爾璋曰:昔範司隸囑子數語,千古酸鼻,君獨恝然長往乎?公笑曰:無事亂人懷也。

    顧左右有一素膀曰:此龍樹庵僧屬書者,向已許之,今日不了,亦一負心,乃呼筆題“小雲栖”三字。

    字大如鬥,體法遒勁,複書周順昌題并識年月日。

    投筆而起。

    意氣浩然。

    甫出門,百姓号冤聚送者已數百人,公囚服小帽詣軍門,士民聚益衆。

    巡撫毛一鹭,浙人也,檄有司數易置公,毋使贅益衆,一日四五遷,然遠近聞風,相繼至愈多,皆言吏部清忠亮節,何罪而朝廷逮之,相守至昏夜,猶不散,旦則複聚。

    自十五日至十八日,蓋通國皇皇也。

    開讀之日,郡中士民送者數萬,相聚謀乞兩台,懇其疏救。

    于是皆執香迎順昌于縣署,号聲振天,縣官馬不得行。

    日午至西察院,諸生五百餘人,公服立門外,頃巡撫毛一鹭、巡按徐吉至,百姓執香伏地,呼号之聲,如奔雷瀉川,轟轟不辨一語。

    諸生王節、楊廷樞、劉曙、鄭敷教、劉羽儀、文震亨、殷獻臣、王景臯、袁征、朱隗、沙舜臣、王一經等,乃迎兩台于門,痛哭而陳曰:周诠部清忠端亮,輿望久歸,一旦以觸忤權珰,遂下诏獄,百姓怨痛,萬心若一,明公為天子重臣,何以慰洶洶之衆,使無崩解之患。

    言訖,諸生皆恸哭,一鹭流汗被面,惴惴不敢出一語。

    旗尉文之炳等妄自尊大,不察民情,持械擊百姓,且厲聲曰:東廠嚴旨逮官,迺容鼠輩置喙。

    百姓顔佩韋等聞之,還問曰:而言東廠逮官,則此旨出魏監耶?諸旗虎面豹聲,曰速剜若舌。

    旨出東廠将何如?韋等不勝佩憤,振臂大呼曰:吾輩謂天子诏耳。

    東廠何得逮官。

    首擊之炳,百姓從者千計,以傘柄擊缇騎,諸生皆驚避,毛一鹭恐怖失色,急請兵自衛。

    與徐吉散去。

    兵備張孝、太守寇慎,陝西人,甚得民心,再三曉谕,至夜分百姓始漸散,從尉李國柱死,餘或匿鬥拱間,或升屋走,因得全。

    公立不動,請就獄中。

    當事者命宿署中。

    是日,城中正沸而錦衣逮黃尊素者,由吳入浙,泊舟胥江,罔知也。

    登岸揚楊,淩轹市民,一人偏袒呼曰:是何得縱,一招而擊者雲集,遂沈其舟。

    焚其衣冠,所得辎重,悉投之于河。

    諸旗僅以身免。

    始知城中有變,踉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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