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
四月,撫甯侯朱國弼,劾溫體仁徇私左都禦史唐世濟,又劾體仁受霍維華賂,令唐世濟發端。
上慰谕體仁,奪國弼侯爵,世濟亦戍邊。
六月,體仁引疾,免。
賜金币,遣行人護歸。
初,體仁以谪發錢謙益受主知,遂入相,時上英明,憤廷臣苞苴亡狀,體仁惟斤斤自守,不殖貨賄,故上始終信之。
至是庇私黨,排異己,與舉朝為仇,攻者無虛日,故免歸。
高起潛行部
四月,總監高起潛行部,永平道劉景耀、關内道楊于國,俱恥行屬體,上疏求免。
上謂總監原以總督體統行事,罷于國,降景耀二級,以後監司皆莫敢争。
七月,工部員外郎方玺上言:皇上親擒魏忠賢而手刃之,豈溺情閹豎者,不過以外廷諸臣無一可用而借才及之,況人臣苟知報答,何論内外,内臣既徼茲曠典,孰不欲棄捐頂踵以酬我皇上者?不必鰓鰓過計也。
給事中何楷,駁其通内呈身,吏部請削其籍,上手改降二級調。
責臣罪己
閏四月大旱,久祈不雨。
聖谕責臣罪己曰:帝德好生,降罰必有所緻,久祈不應,乃朕躬之悃誠,未能上達,朝廷之德澤,不能下沾。
如張官設吏,原為治國安民,今出仕專為身謀,居官有同貿易,催錢糧先比火耗,完正額又欲羨餘。
甚至已經蠲免,悖旨私征,才議繕修,乘機自潤。
或召買不給價值,或驿路詭名轎擡,或差派則賣富殊貧,或理谳則以直為枉,阿堵違心,則敲樸任意,囊橐既富,則奸慝可容。
撫按之薦劾失真,要津之毀譽倒置。
又如勳戚不知厭足,縱貪橫于京畿,鄉宦滅棄防維,肆侵淩于闾裡。
納無賴為爪牙,受奸民之投獻,不肖官吏,畏勢而曲承,積惡衙蠹,生端而勾引。
嗟此小民,誰能安枕?似此種種,足幹天和。
積過良深,所以挽回不易,都着洗滌肺肝,共竭悃誠,仰祗天意。
楊嗣昌建議均輸
群盜盤踞江北,廷議大發兵。
計臣苦于無饷,兵部尚書楊嗣昌建議,因改糧為均輸,以濟軍食。
因加賦二萬兩。
下诏日,暫累吾民一年,除此腹心大患。
史可法巡撫安廬
七月,以史可法為右佥都禦史,巡撫安、廬、池、太等處軍務。
時以寇患,故創設。
明年戊寅六月,可法以憂歸。
史可法,号道鄰。
河南人。
崇祯戊辰進士,為安廬道六載,廉敏而愛民,貪吏望風解緩。
至是即擢安廬巡撫,洵東南之保障也。
聖駕巡城 京師時見聖駕,郊天祭地,祀日夕月,幸學籍田,大閱祫祭上陵等。
外此則會典所不載,禮制所不詳。
崇祯丁醜八月上欲巡城,敕禮、兵二部覈舊例。
二祖至今無有也。
以事瑣非至尊所宜親,二祖列宗,豈不注念城池哉,各有所司故耳。
茲于八月二十六、二十七兩日,親履内外城,鹵簿之整嚴,軍容之辟易,非草莽人所得指點,但内外城腳,沿衢擺設戎裝軍士,約用六十萬,一切在京人等,京營主将,俱已厚值雇其侍立,厮役無人,貨鬻無人,各胡胡阒如矣。
又大内所發于金吾,一應衣飾器用,恐備臨時指取,非數之可計。
其一事一物,又非止一人可值。
如蕭大亨之武蔭,蕭松庵錦衣佥事也。
内止派其領值醬色绉紗深衣一襲,尚衣局派發為單為夾為花樣各别,為身袖長短大小其九十件,每件黃色夾闆,一人捧之,則用九十人矣。
色色皆然,幾萬萬人為之趨跄奔走者兩日夜,究竟于城上一無所益,遙望祿米倉漕糧露積,系計臣二人于獄,後杖斃其一,汪明際是也。
明際甯國人,戊午孝廉。
是舉也,斃兩事外之人,戎政尚書陸周禮之仆,以戎政禮宜骖乘,其仆仰窺膳品一銅拳椎死。
仆固陸所不欲其随身者也。
天下有大寇,不思保四境之外,而圖數十裡之城,城亦安足恃哉?即有修茸,亦兵工二部事耳。
豈萬乘所宜親履者。
且自天子以至軍民數于萬衆奔走兩日夜,服用移繞于外,亂亡之兆。
已于此見矣。
黃道周七不如 十月,定東宮官屬。
先是,黃道周自陳七不如,謂品行不如劉宗周,至性不如倪元璐,遠見深慮不如魏呈潤,犯顔敢谏不如詹爾選,老成足備顧問不如陳繼儒,樸心醇行不如李如燦、傅朝佑,文章氣節不如錢謙益、鄭鄤。
有旨責其颠倒是非。
甚至蔑倫杖母,名教罪人,猶曰不如,是何肺腸,着回将話來。
于是,道周,複疏辯:謂臣與鄭鄤同為庶常時,文震孟疏論魏忠賢,鄭鄤抗疏任之,削籍入山,每以臣為怯,臣心愧鄤也。
每執筆不能明白,辄思鄭鄤,以為不如真不如也。
蓋以此自砭,亦以此分規,非為累臣地也。
上念道周起廢不久,有旨不究,至是定東宮官屬右谕德項煜、編修楊廷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