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卷十九 崇祯十六年癸未

首頁
癸未九月十六日也。

    有絕命詩,授小吏陳緯置髻中,佚出,緯走郴,遇部将出詩镌之。

    宏光朝贈左都禦史,谥忠毅。

    公弟永祚,字叔遠,号宛谷,貢生,廷試第一,曆官至興化府同知,再遷至按察司佥事,聞建甯失守,拊膺恸哭而卒。

    此得之公甥薛堆山雲。

    公蔭一子,予癸葬,祀毗?四忠祠,公子名晉藩,舉孝廉,負氣節,有父風。

     劉忠毅之死,野乘雲:公護諸藩冒死斷後,為賊追縛,檻送獻營,一也。

    史略雲:入州死守,奸人開賊公被執,二也。

    而陳皇士則雲為莊祖誨殿後,突執去,三也。

    三者之中,當以陳說為是。

    蓋臣聞之堆山者,以甥談舅,其事必确。

     張獻忠複陷嶽州  先是八月,獻忠陷嶽州。

    九月駐長沙,至十一月獻忠複遣賊将下嶽州,沿江設伏,藏輕舟于汊港,以巨艦載重資順流下。

    官軍邀擊之,賊佯走,官軍争利,溯流上,盡奪其赀入舟。

    舟重不能速行,賊輕舟四出,圍之。

    夾擊殺溺無算。

    嶽州軍民空城走,賊遂陷之。

    賊既得嶽,所謂洞庭之險,與我共之。

    于湖南一帶如數節而後,迎刃解矣。

     獻忠此計,所謂利而誘之,亂而取之也。

    惜乎庸将不知。

     張獻忠陷江西郡縣 時,獻忠已陷全楚,而江西袁、吉一帶,面面與楚相通,賊從萍鄉、萬載、永新三路,突犯安福,吉水俱破。

    十月初四日甲子,賊陷萬載、袁州。

    十四日甲戌,左良玉遣将複袁州。

    十八日戊寅,吉安及諸縣同日而陷,賊設僞官改吉安為親安府。

    廬陵為順民縣。

    複陷袁州。

    十二月,獻忠遣兵陷建昌,又陷撫州、南豐。

     辛醜歲仲秋十一日,舅氏曰:昔在南昌時,聞獻賊破吉安,隻一人耳。

    予問之舅氏曰:當日賊遣一騎飛至城下,城門固閉,守者登城望之,謂止一賊耳。

    亦何能為,皆聚觀于上,竟不設備。

    時有一樹生于府城之半壁,賊平日已熟睹,至是飛奔其下,手持鐵鈎,鈎樹一躍而上,大呼殺人,止殺一人,衆皆驚潰。

    賊即下城。

    複殺守門一人,衆遂狂奔。

    時賊大衆,亦疾馳城下矣。

    即開門迎入。

    須臾城門複閉,閉不容出入,集城中士民,令之投降。

    凡二日乃定。

    始發铳三聲,萬人呐喊三聲,四城鼓樂喧填,門始洞開。

    然則賊破吉安,不過一人力耳。

    一賊破一城,天下事忍言哉! 先君子曰:予在江西,有高士張逍遙,隐居廬山虎洞,能前知禍福,衆号為張半仙。

    獻破吉安等處,全省大震,撫臣解學龍、按臣郭都賢,各遣使入山詢問世事。

    逍遙子曰:今尚無害,越三年,天下必大亂。

    至癸未十一月,江督呂大器果複吉安,而申酉之際,難言之矣。

     袁州兵荒 前載獻忠陷袁州,從史之說也。

    乃袁州老僧則雲:崇祯之季,張獻忠圍城駕雲梯而上,守者以炮擊之,折其梯,下座乃倒,賊始退。

    此一劫也。

    明年,獻忠又至圍之,亦不克複去。

    此二劫也。

    弘光元年春旱,本州一年二熟,時禾苗悉枯死,宜春為首縣,邑令朱某,年才十九,征糧不息,百姓共攜枯秧擲于庭,挈持朱令出詣田中親視。

    且曰:禾已枯死,尚征糧耶?忿甚。

    朱令慚怒。

    時,良玉駐臨江,朱與之善,密馳書告雲:宜春已反,良玉即提兵,自分宜殺入,百姓猶未覺,大被屠戮。

    此三劫也。

    朱令複征,尋罷去。

    順治四年丁亥大旱,城中絕粒四日,湖廣米至,始得生。

    此四劫也。

    明年戊子大疫,此五劫也。

    經此五劫,民生凋敝,至今城中,止存千室。

    地多丘墟,有驿政道及兵千人鎮守本州雲。

      當時兵賦雜沓,荒寇交至,民不聊生,内翰方以智不勝感悼,作田稼荒一詞,以悲時事雲。

    田稼荒,農夫亡,老幼走者死道傍。

    走入他鄉亦餓死,朝廷加派猶不止。

    壯者晝伏夜行歸,歸看雞犬人家非。

    賊去尚餘一茅屋,官軍又來燒不足。

    此實事也。

    可為三歎。

    以智,字密之,桐城人,崇祯庚辰進士。

    大清至,祝發居江西廬山開光寺。

     南昌猛虎 南昌府西門外撫州街,長亘十裡,百貨彙集。

    癸未幾月中,一人聞廳中有聲,啟視,見一虎蹲于台下,以尾擊台,台為之裂。

    其人大驚,急掩門而出,呼衆執械圍聚,将後屏門敲擊叫喊,虎躍于屋,衆号呼喚鬧,聲沸如雷。

    虎于屋上東西徐步,殊不畏人。

    口惟哈哈有聲,無敢犯者。

    有一健卒前,撄臂被介而堕,更有一人私計,須用鉛彈充打,時無此具,其人雜于俦衆中,虎忽從屋巅躍下,噙其人于曠野,咬為兩截。

    衆因虎在地,各逞枝棍,遂立斃焉。

    後戊子歲,金王兵起,撫州焚毀,片瓦不存,火蓋起于虎蹲之廳也。

      左良玉複武昌等處 癸未八月,上命江鳳黔粵各督,及鄖皖江沆各撫,令兵剿賊。

    方獻忠壬午之破武昌也,左良玉避其鋒,擁兵九江不敢逼。

    及獻既入蜀,良玉略定武昌、澧陵、長沙、湘潭、湘陰,并湖南一帶。

    又複嶽州、監利、石首、上安、德安、随州等處。

    十一月诏太監何志孔勞良玉軍,以恢楚有功。

    加良玉少師,蔭一子,吏士各升秩,大赉各軍。

    诏良玉移鎮武昌。

    良玉令馬士秀等,複臨湘、嶽州;令馬進忠等,複袁州、盡誅諸僞官。

      賊來我去,賊去我來。

    猶如白日鼠,見人辄避,夜間乘人睡夢,複出盜米。

    良玉為将,何以異此。

    而乃加官蔭子,能不愧乎?然僞官盡誅,稍洩積忿。

     劉承允複衡、沙  劉承允,南京人,黎靖參将,加副總銜年四十餘,力能使八十筋鐵棍,故綽号劉鐵棍。

    黔陽至靖州一帶,以迄苗子,俱慕其德威,士民之家,俱書恩主劉總爺牌位,供奉之者,無一戶不然。

    獻忠南侵,被劉殺賊,衡沙一路,次第克複,皆劉力也。

      此據新紀所載,承允可雲名将矣。

    惜乎末路之恣也,以知名将善保功名為難。

     呂大器複江西郡縣 癸未秋季,總督呂大器複袁州、萍鄉、萬載、吉安、廬陵、吉水、永新、太和、安福等處。

    大器沈毅知兵,方入援時,路過峽江,城門四閉,聞是官兵,反行遮殺。

    呂以八王兵到,開門出迎,手持縣印,口稱千歲,備有大馬三十五匹,糧草無數,新舊知縣俱已拿下,聽候發落,大器立取奸民枭示之,次第恢複。

     胡公平三縣土寇 公諱時,号慎三,無錫人,予之舅氏也。

    崇祯丁醜禮闱第四人,授江西南昌司李。

    先是戊寅秋,賊張普微作亂于撫州、新建、廣昌等處,撫臣解學龍、按臣邢紹德主剿,姜公監軍,公設計擒斬首從百餘,賊遂解散。

    及壬午冬,李肅七、李肅十因捕役入鄉,詐害良民,為之不平,乃撲殺之,恐被逮,遂糾柯源峒陳友諒遺孽反。

    越兩日,有諸生餘士藻,本遼産,善騎射,工火藥,裡有貧子,每日外出,炊飯辄失,心疑憐人所竊,一日隔河陰伺,見白犬入戶,返逐之,犬趨竈下,忽不見,掘之,得兵書寶劍,士藻遂以是造神語惑衆,建将台高五丈,觀星望氣,為三寨總主。

    自号靖海天王。

    二李雖勇,皆出其下。

    又與其黨李東陽、慈林、劉心一、胡地十、柏梅、餘木十、李嚴二、李成、鄭孔一、張華九等,僞立十二天王,十八羅漢、二十四天罡、三十六地煞等号。

    嘯聚數千,俱戴紅巾,盤踞靖安、奉新、安義三縣。

    焚殺淫掠,殆無虛日。

    癸未正月,撫臣張鳳翮發兵六千,檄兵備陳起龍監軍。

    二月二十二日進師,賊大至,将士多殁于陣。

    後起龍力不支,将印送公而去。

    四月,公密約南康同知金孔器,設伏進攻,兵氣始振。

    賊素服公威德。

    十八日贻書雲:胡刑爺,愛民如子,真是公祖父母,倘如廣陵守之單騎入寨,郭子儀之至誠感敵,衆願投戈迎候。

    二十八日,群賊集樟樹河地,公單騎往,賊即豎歸命安農旗,頂香羅拜,公給免死牌千紙,衆謝而退。

    諸生舒春陽、餘鼎調等,與吳勝八同裡,李東陽以勝八勇猛,娶其妹以結之。

    公令餘生潛間勝八,立功自贖。

    勝八于午節乘龍舟,醉後斬賊矮虎等。

    五月十日縛東陽來獻,靖安營将欲襲為己功,忽于中途殺之,東陽逸去。

    于是再議會剿。

    十六日出師,公督陣三縣犄角,焚寨十餘所,斬首百餘級,奪回子女軍器無算,兵威大振,乃參将袁斌獨欲見勇,乘醉輕進,賊伏發,馬驚墜斃,兵氣複挫。

    二十日賊逼靖城,公啟門督師,先令武甯營張獻政設伏,照賊用白紙扇一招,發伏射死李東陽。

    又與都司何其賢等,同諸将二十人,統兵五千及鄉勇三千出師于奉新之石子岡,靖安之解家橋與安義之桐城等處,腹背夾擊,于是賊渠闵歌一等俱降。

    李肅七見事敗,将遁,公知胡地十以十二天王之一,甚骁勇,招之至,勞之以酒,使擒肅七。

    複遣勇士數人從之,伏山谷間酣飲,肅七乘花馬自奉新出走,猝見胡地十等聚飲,即下馬謂之曰:爾輩伏此,非為吾耶?然吾亦好男子,豈待汝擒哉?因與衆同飲盡酣,遂解兩臂銀镯數十股,又腰下貓兒眼諸寶與衆曰:各分取之,諸公得吾首,可以獻功。

    吾請自刎。

    語畢,遂拔刀自刎。

    衆割其首級以還。

    其首大尺有二寸。

    六月四日,設計擒餘士藻檻車解省。

    至十三日,賊黨盡斬其渠來獻,餘衆悉降。

    凡投誠者,感公不殺之恩,俱改胡姓,願事左右。

    公收其勇猛三十人,餘遣歸農,悉灑淚而退。

     沈萬登複汝甯 癸未五月,河南所在,擒斬僞官。

    及十月初一辛酉,副總兵沈萬登,複汝甯。

    萬登,汝甯大俠也,聚鄉勇萬餘人,李自成僞授威武大将軍,不受,鳳督馬士英承制授萬登副總兵。

    是月官兵進剿汝甯一路,僞官土寇俱盡,河南稍甯。

    時以自成方入潼關故也。

     王漢戰死 王漢,字子房,萊州掖縣人,崇祯十年進士,除高平知縣,調河内。

    巨寇劉二,将以正月三日,攻濟源。

    濟源告急,公佯不應,于除夕出賊不意,赴之,以元旦登天壇山,山陡絕數仞,遊者或用數人,以希牽挽,乃登。

    公獨持刀前行直上,擒劉二。

    人服公勇。

    乘大雪至山西,破妖僧智善,夜半渡河,破賊楊六郎。

    李自成圍汴,不通音問。

    公之死士,能達書于巡撫高公。

    十五年三月。

    行取入都,與蘇京王燮同召對于德政殿稱旨,命三臣皆以試禦史監軍。

    公監左鎮保督湖川鄖兵,與督臣侯恂援汴,所監凡五萬九千,然已潰散大半。

    八月朔夜半,襲賊于範家灘,斬一紅甲賊,因檄諸将合剿,公自走襄陽,督左良玉兵救汴,至潼關而巡方之命下,未幾,巡撫河南,密計圍賊,而劉超難作。

    超,永城人,中河南武解元,跛而知書,為貴州總兵,坐罪免。

    壬午上疏,言兵計,中樞陳新甲,用為河南總兵,以私怨殺鄉紳士,禦史魏景琦一家三十餘人,懼罪招納土賊,據城謀叛,密旨以策授公讨之,為兵部洩之于超。

    超得為備,公以癸未正月十九,率兵抵永城。

    環而攻之。

    二十四日,鼓奪其北門,超在東門,倚樓為塞自保,公見兵大捷,乃單騎入北門,大呼勿殺百姓,天忽雨,兵少卻,擁突門下,公為賊刃所及,參将陳治邦、遊擊連光耀父子,及家人劉玺、張金皆戰死。

    遊擊馬魁,複力戰入城,負公屍以出,面如生。

    上聞,贈兵部尚書,蔭一子錦衣衛百戶,世襲。

    而擒劉超至京師磔之,奉旨傳首九邊。

     荊偉被殺  墊江令荊偉,丹陽人,由明經選授今職,因與本縣一鄉紳有所稱貸,鄉紳挾此,每年多幹求,每求辄應,偶有一二事,未遂,即銜恨。

    構土賊入城,欲殺令,令聞之半夜出堂,将面谕解散,衆賊蜂擁直入,面中數槍而死。

    一子随任,尚幼,未知何日扶榇還裡也。

     羅尚文殺僧  羅尚文,四川叙州府人。

    向年流寇入川,被參于楊嗣昌,令戴罪立功。

    事在按察司勘,羅方提兵三千,往川北剿賊。

    至廣安值潾水賊亂,宗師甘公子某領家眷避賊于中成山之僧寺,僧疑為奪己之産,遂殺之。

    并淫其妾媵。

    尚文提兵入山,殺二百餘僧,盡毀其山寺。

    而渠魁未獲。

    越明日,尚文死。

    甘宗師,諱學淵,即向年督學江南者。

    其先姓明氏,即國初降王明玉珍之後。

    子孫數以萬計,俱改姓甘,散處于川,而宗師則居潾水雲。

     四川犯官 自崇祯十年流寇犯川,郡邑殘破,有司得瓦全者,無幾。

    至己卯、庚辰之際。

    慘禍尤甚,聞賊未犯,土民先期避去,官府僅守空城,城破則家屬盡戮,官被殺者亦甚衆,幸不緻死。

    朝廷複以棄城置重典,武官自總鎮以下至千百總,文官自巡撫以下至補職教官,累累逮系,處斬徒流者,不可勝計。

     三藩賊禍  他處藩禍,聞而未見,舊年至嶽州,則惠王播遷于民舍矣。

    過臨湘,則唐王飄流于江上矣。

    今往州北,見瑞王颠連情狀,不忍言說。

    自西安既陷,漢中風鶴,有趙總鎮标下兵,乘機搶劫,先掠民家,遂及王府。

    王積帑金八十萬,一時俱盡。

    宮中眷屬,不知存亡。

    瑞王僅與一妃逃出,王無車辇,将桌作轎,兩人肩之。

    妃乘馬奔至保甯,保甯閉關不納,乃暫住舟中,駐泊河上,頭戴小帽,身着青布箭衣,口喃喃惟誦阿彌陀佛。

    他無所言。

    聞惠、唐兩王亦然,為賊窮追,狼狽入粵,其光景必更有可憐者。

    三藩皆神宗皇帝子也,遂至此哉。

     志異 癸未二月二十四日戊子,京師大風霾,是夜天津城門,不啟自開。

     夏秋之際,每夕月角上有一大星,閃閃逼之。

    或曰:此星甚兇,天下其将亂乎。

     吳貞啟,字元行,宜興人,崇祯十年丁醜會元,選廣東督學。

    癸未疾甚,一夕見冥主行一牒至雲:天下将亂,着善人先死,頁啟遂處分後事,尋卒而天下亦大亂矣。

     有自京中來者雲,七月二十三日,夜雷震太廟,雷霆風雨,一夜不息。

    明晨?栅,毀拆神位,爐燭無不傾圮在地,主牌系實金,後冠珠寶結成,外有雕龍木匣覆套,買各三萬,時紊擲在地,簡出兩空函,英廟與後者,查系司之者私獲在家,斬之。

     八月至十月,京城内外号 曷瘩病,兵科曹良直方與客對坐,舉茶打恭,不起而殂。

    兵部梁希萊拜客急回,入室而殂。

    宜興吳彥升授溫州通判,一仆先卒,一仆買棺而卒。

    于賣棺處有一友姓鮑,勸移寓,随行李去,入門而殂。

    吳連看視,亦即殂。

    又金吾錢晉明,同客對談,言未絕而殂。

    少停其夫人婢仆輩,一刻間殂,十五人,又兩騎馬人,前後講話,後人再問,前人已殂。

    手猶揚鞭垂下。

    又一阖門俱殂。

    其家頗豐,偷兒二人,一俯于屋檐,一入其室,将衣飾包遞上,在檐外者,已累累,而下尚盈積,一賊擎一包托起,一賊接其包引上。

    上下俱死。

    手各執包。

    包亦不落地。

    又一長班者,剪銀,蹲下不起而死。

    又一新婚家,方合卺,在床久不出,啟帏殒于床之兩頭。

    沿街小戶,收掩十之五六,有棺無棺,九門計數共二十餘萬也。

    凡客遊宦遊,無不預寫家書,恐不及作囑語,大内亦然。

    張天師輯瑞入都,出春明不遠,急追入谕其書符噴咒,唪經清解,眠宿禁中者一月。

    而死亡不減。

    發内帑四千,三千買棺,一千施藥,竟不給。

    十月中,有閩人補選縣佐者,能看膝後灣處,有?若柴色無救,紅則挑之出血,可無患。

    來就看者日以萬計,後霜雪漸繁,勢遂衰。

    閩人以京中雜職與之,後聞為流賊所殺,張天師以留京日久,乞一寓,不敢望如孔聖公之衙門宏敞,略可容足。

    三年一觐,居有定所,聖旨不允。

    又自置一寓,乞聖旨給匾,贻後日子孫百世光。

    聖旨亦不允,惡其不能驅鬼也。

      十一月初六日,先帝親祭谷神于社稷壇,已就位。

    陳詞方畢,行初奠禮,忽暴風自地發,庭燎祭燭,一時傾滅,不得亞獻成禮。

    先帝于黑暗中恐防不測,急上辇回宮,文武陪祭,及各執事舉手扶肩,如無目者,相攜相喚,出西長安門,而後得引歸之燭。

      癸未春,大兵入塞,未開禮闱,及秋暮始行。

    有自京師來者雲:今年場中有一異事。

    予問之。

    彼雲,有術士入場,見得第者皆有紅旗,一半無首,其不第者,則豎一綠旗,首領皆全。

    因謂進士如塞翁得馬,未必非禍。

    今賊勢日織,天下事未知何如耳。

    已而與選者,地鄰賊境,身名或多不全,其言始驗。

     是科狀元楊廷鑒,常州人。

    常州城龜形,舊有識雲:龜若出頭龍脫殼,如出鼎元,則有易君之事,果應甲申之變。

     先君子曰:山東曲阜縣,聞聖廟中有泣聲,入視之,見宣聖兩淚交流,衆皆驚異。

    報于曲阜令,令親詣廟中省視,見聖淚尚未幹,不勝駭懼。

    焚香拜祝,夫子殆有天地反覆之憂乎。

    予嘗問馬大林此事有無?大林曰:吾昔年見邸報有此。

     是歲無錫有自北都歸者,道經山東,忽晝晦有如黑夜,咫尺而不辨。

    久之,見若紅霧四起,黑漸收,逡巡間複歸明朗,鹹驚異之。

      時有知天文者,寓江陰徐宦家,每夜半啟門而出,達旦乃還。

    仆怪之,白于主。

    徐曰:今夕竊尾其後,視所之。

    是夜其人複出,仆密随之。

    見其人仰天周覽,徘徊久之,忽西北方白氣一道,沖天而起,其人大詫曰:異哉,此氣不祥,莫非天下其将失矣。

    乃還。

    次日,仆以告主,徐以兩京尚無恙。

    乃曰:此妄言,亦不之信。

    既而其人辭去,或雲此徽人也,惜失其姓名。

     新世宏勳雲:癸未八月皇極殿内,忽聞一聲爆裂,見猩血如注,出自殿庭,一沾人衣,穢氣難聞,妖氛眯目,難當。

    白晝即覺昏愦,凡朝臣以及内監宮妃,莫不恐怖。

     是年春,北京有警,朝觐會試之典,俱停至八月初九,始會試頭場,亦變例也。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