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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四 五朝大事總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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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所遣建野寺者,巡視禦史劉廷元報疏雲:觀其狀一似風癫,窺其情大為叵測,于是劉光複輩,皆主風癫之說,而刑部主事王之采入獄中,鈎得其言,以為主使出自鄭戚,舉朝喧然,以為國戚殆有專諸之事。

    貴妃亦危懼,訴于上。

    上命自白之東宮。

    貴妃見東宮辯之甚力,東宮遂奏懇上出見群臣,為之昭白。

    上與東宮俱諄諄剖明之,遂以二珰及張羌成獄,餘置不問。

    當張差事起,中外不能無疑,因事發于貴妃之珰,而又直闖東宮,若巧合之。

    之采疏稱羌言甚鑿鑿,或差恨二珰已甚,故以主使梃擊誣之,亦不可知。

    而廷元輩恨之采特甚。

    之采素守亦不潔,廷元與韓浚輩遂于計典重處之。

    蓋東宮侍衛蕭條,至外人闌入,漸不可長,諸臣危言之,使東宮免意外之虞,國戚懷惕若之慮,亦斷斷不可少。

    顧事連宮禁,勢難結案,則田叔燒梁獄詞亦調停不得已之術也。

    二說者亦互相濟,乃必斥遂執法者而後已。

    是何心欤!當是時,兩黨業不并立,辛亥之京察,孫丕揚主之,曹于汴、湯兆京佐之,而所處湯賓尹、王紹徽輩,則攻東林者也。

    紹徽有清望,而賓尹負才名,故秦聚奎直糾其不平。

    有丁巳之京察。

    鄭繼之主之,徐紹吉、韓浚佐之,而所處皆東林也。

    世之所謂清流者,一網盡矣。

    是時葉向高去而方從哲獨相,庸庸無所主持。

    上于奏疏俱留中,無所處分,惟言路一糾,則其人自罷去,不從旨也。

    台省之勢,積重不返,有齊、楚、浙三方鼎峙之名。

    齊為亓詩教、韓浚輩,楚為官應震、吳亮嗣,浙為劉廷元、姚宗文輩,其勢張甚。

    湯賓尹輩陰為之主。

    于是有宣黨、昆黨種種别名。

    宣謂賓尹,昆謂顧天峻也。

    天峻、高亢自得,而賓尹淫污無行。

    庚戌之榜,如韓敬、錢謙益、王象春、鄒之鄰,皆負才名,急富貴而相妒軋。

    之麟附予韓,求铨部不得,遂反攻之。

    于是,之麟、謙益皆為時貴所抑,禮部主事夏嘉遇初亦為時貴所推重,而與之麟交,亦被抑,而遼東四路失事之報至。

    趙興邦時為兵垣,仍入禮闱,之麟、嘉遇,遂糾之,并及詩教。

    言路合疏糾嘉遇,興邦遽升京卿,其勢益張,而公論益憤矣。

    禦史詹世濟,助夏攻趙,而元趙之焰漸衰。

    神祖殂落,光廟首召葉向高,而閣臣劉一、冢臣周嘉谟,俱以召門名流為首務,自鄒元标、趙南星、曹于汴之屬,皆為铨憲大臣,即附麗東林,亦無不由田間為顯官,齊、楚、浙前此用事之人,俱放黜。

    一時以為元佑之隆。

    然附麗之徒,惟營躁進,京卿添注累累,已不滿人意,而南星為冢宰時,高攀龍、楊漣、左光鬥皆為憲臣,魏大中為吏垣長,鄒維連、夏嘉遇、程國祥俱為吏部司官,鹹清激,操論不無小苛,人益側目。

    大珰魏忠賢陰持國柄,初亦雅意諸賢而諸賢以其傾仄,彌恨惡之。

    周宗建、侯震旸等相繼糾彈,并及客氏。

    客氏者,熹廟之乳母,而與忠賢私為夫婦者也。

    上于庶務皆委不問,宮中惟忠賢、客氏為政。

    向高故欲調停,而諸賢必欲斥逐為快。

    楊漣二十四大罪之疏上,遂為不共之仇。

    向高亟去而事大變矣。

    初,廷杖工部主事萬,以威怵廷臣,後遂因嘉遇、大中與禦史陳九疇相诘,遽行斥降,旋盡斥諸賢,且起大獄,竟成清流之禍。

    國祚幾危,雖奸邪崔呈秀輩陰道之,諸賢不可謂無咎也。

    議論高而事功寡,名位軋而猜忌起。

    異己者雖清必驅,附己者雖穢必納。

    即領袖之賢,谔谔可重而妒之者衆矣。

    忠賢一得志,盡用奸邪崔呈秀輩,舉國如狂,銀铛四出。

    如楊漣、左光鬥、魏大中、周順昌、周宗建、李應升輩,皆下诏獄,備受毒刑以死,天下痛之。

    而稱忠賢功德,請為祠祀者滿天下。

    凡群臣上疏,必以上與廠臣并稱。

    一門封公侯者三人,其勢比劉瑾輩且十倍矣。

    下重足而立,斯時憂國者,骎骎有易祚之勢。

    特以呈秀輩雖兇惡,實庸陋無足數。

    熹廟賓天,忠賢呼呈秀語移時,竟不能有所圖,而烈皇帝一登極,神明自操,忠賢之黨,内外林立,不覺其自屈,部臣錢元悫、陸澄源、貢士錢嘉征,先後糾忠賢。

    忠賢、呈秀,皆自缢死。

    其黨皆放廢。

    凡忠賢所逐,無不召用。

    上複定逆黨之案,勵精求治,數數召對,每發言,群臣皆不能及。

    天下欣欣望太平。

    昔東林諸臣為魏珰所羅織甚慘,其尚存者,人無不以名賢推之,為忠賢收用者,自屬下流無可取。

    佥謂君子小人之分界,至此大明。

    諸賢之死而生皆上恩也。

    宜同心憂國以報上。

    然急功名,多議論惡逆耳,收附會,其習如前。

    上久而厭之,心疑其偏黨,及枚蔔事起,而錢謙益與周延儒才名相軋,謙益必欲抑延儒使不得上。

    溫體仁乘其隙,疏糾謙益,科場舊事,上為震怒。

    面加诘問。

    吏垣章允儒憤争甚力,上逮而黜之,謙益亦黜歸。

    黨禍再起,而諸臣仍洩洩,不思圖實績以回上意,惟疏攻溫、周無虛日。

    攻愈力而上愈疑,邊警日深,上視諸臣無一足恃者。

    史、袁宏勳之屬,糾閣臣韓礦、錢龍錫罷之。

    龍錫旋以袁崇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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