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木盒,盒裡有些陶器碎片和古代的玻璃瓶。
桌子正中央有個黑色絲絨包裹的物體。
零零星星的古薩瑪器物散置在客廳各處,顯然伊晴認為那些器物都不怎麼樣。
窗戶附近有座複制得相當拙劣的薩瑪妮拉雕像。
翠欣挨近伊晴,壓低聲音說。
“那個用黑色絲絨包裹住的東西就是刻有詛咒的土簡,蓮娜夫人說那是她最珍貴的收藏品。
”
“我知道了。
”伊晴注視着絲絨包裹着的土簡,一邊從管家手中接過茶杯。
蓮娜輕輕拍了幾下手,人群立刻尊敬地安靜下來。
她淡漠地對伊晴微笑。
“柯契斯夫人,多麼令人愉快的意外。
很高興你今天能夠加入我們。
請問是什麼原因使你注意到我們的小小聚會?”
“隻是好奇而已。
”伊晴說。
“翠欣小姐告訴我,她很喜歡你的薩瑪沙龍。
”
“我們哪裡比得上你丈夫的發現和著作。
”蓮娜嘟囔着說。
“事實上,我知道柯契斯隻認為隻有趕時髦的半吊子和外行人才會參加我這種沙龍。
”
“我不會久留。
”伊晴放下茶杯。
“翠欣小姐告訴我你們一直在研究盧氏詛咒。
”
“沒錯。
”蓮娜飛快地瞄了翠欣一眼,她的冰冷藍眸裡閃過一抹憤怒,但随即就消失在沉着迷人的面具後。
“但那原本應該是秘密。
”
翠欣渾身一僵,焦慮不安地望向伊晴。
伊晴皺眉望向蓮娜。
“千萬别責怪翠欣,是我今天下午意外發現的。
你也知道,我對薩瑪文物頗感興趣。
”
“你指的是薩瑪女王玉玺和你叔叔留群衆觀點你的藏寶圖吧!”蓮娜的笑容中充滿嘲弄。
“沒錯,但既然嫁給了‘薩瑪柯契斯’,我的興趣也延伸到玉玺以外的薩瑪事物,我想看看刻有所謂盧氏詛咒的那個土簡。
聽說用黑絲絨包着的那個就是。
”
客廳裡忽然鴉雀無聲,氣氛緊張。
年輕的小姐們不安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們顯然不習慣看到蓮娜的權威受到挑戰。
蓮娜愣了一下,然後優雅地聳聳肩。
“既然你人都來了,讓你看看也無妨。
但我必須警告你詛咒是以薩瑪文字寫成的,全英國隻有少數幾個人看得懂。
”
“我知道。
”伊晴從椅子裡站起來,兩個大步來到蓮娜面前的桌子旁。
衆人還來不及搞清楚她的意圖,她已從桌上拿起那個用黑絲絨包裹着的土簡。
在幾聲震驚的呼喊中,伊晴打開包裹土簡的絨布。
蓮娜眯起眼睛注視着伊晴取出土簡。
“看來關于你舉止怪異的流言果然不假。
”
伊晴假裝沒有聽到,她低頭注視沉重的土簡。
“真令人吃驚,這是真的薩瑪土簡。
”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蓮娜惡聲惡氣地說。
“我還以為我會發現仿冒品,但這的确是真品。
”
“謝謝你的意見。
”蓮娜冷冰冰地說。
“好了,如果你說完了——”“我還沒有說完。
”伊晴擡頭望向她。
“土簡确實是古薩瑪器物,沒什麼值得驚奇的。
聽說現在很流行在書房裡擺上一、兩個薩瑪土簡。
但是土簡上的銘文不是詛咒。
”
“你說什麼?”蓮娜厲聲說。
“蓮娜夫人,你聽到的消息恐怕極不正确。
”伊晴說。
蓮娜的臉紅似火。
“你怎麼會知道銘文說的是什麼?”
“我看得懂薩瑪文字,無論是正規文字或通俗文字。
”伊晴沉着、鎮定地微笑。
“要不是有些人把沮咒看得太認真,這會非常好笑。
”
“好笑?”蓮娜惱火了。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土簡上的銘文隻不過是買賣契約。
”伊晴宣布說。
“說得精确一點,它記載的是兩計量單位的小牛換一頭牛。
”
“一派謊言。
”蓮娜猛地站起來,嗓門也跟着提高。
“你怎麼可能看得懂薩瑪文字?”客廳門口忽然有了動靜,廳裡的每個人都聞聲轉頭。
麥修看似漫不經心地站在門口。
“我的妻子對古薩瑪文字的解讀能力跟我不相上下。
”麥修輕聲說。
伊晴猛然轉身,垂在絲繩下的手提袋飛了起來,無巧不巧地碰到一個茶杯把它掃到了地上。
杯裡的茶水飛濺出來,附近的幾個貴族女孩驚叫着從椅子裡跳起來。
“柯契斯。
”伊晴微笑道。
“我沒看見你在那裡。
也許你可以說對這土簡的看法?”
麥修鄭重地點個頭。
“你的翻譯很正确,那個土簡是一份古薩瑪商業文件。
簡言之,一份買賣契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