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利,命陳升之、王安石領其事。
安石素與呂惠卿善,乃言于帝曰:“惠卿之賢,雖前世儒者,未易比也。
學先王之道而能用者,獨惠卿而已。
”遂以惠卿為條例司檢詳文字。
事無大小,安石必與惠卿謀之;凡所建請章奏,皆惠卿筆也。
時人号安石為孔子,惠卿為顔子。
富弼以足疾未能入見。
有為帝言災異皆天數,非人事得失所緻者,弼聞而歎曰:“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為者!此必奸人欲進邪說以搖上心,使輔弼谏争之臣無所施其力,是治亂之機,不可以不速救。
”即上書數千言,力論之。
王安石既用事,嘗因争變法,怒目謂同列曰:“公輩坐不讀書耳!”趙抃折之曰:“君言失矣,臯、夔、稷、契之時,有何書可讀!”安石默然。
是月,遣劉航等冊李秉常為夏國王。
三月,富弼始入見,曰:“臣聞中外之事,漸有更張,此必由小人獻說于陛下也。
大抵小人惟喜動作生事,則其間有所希冀。
若朝廷守靜,則事有常法,小人何望哉!願深燭其然,毋令後悔。
”帝改容聽納,曰:“今日得卿至論,可謂金石之言!”
癸未,以蘇轍為制置三司條例司檢詳文字。
先是轍上疏曰:“所謂豐财者,非求财而益之也,去事之所以害财者而已。
事之害财者三:一曰冗官,二曰冗兵,三曰冗費。
”疏奏,帝批付中書,因召對而有是命。
兩府同奏事,富弼言大臣須和乃能成務。
又言今所進用,或是刻薄小才,小才雖似可喜,然害事壞風俗為甚,須進用醇厚笃實之人。
帝曰:“大臣固當與朝廷分邪正,邪正分則天下自治。
”
乙酉,诏令三司判官、諸路監司及内外官各具财用利害聞奏。
戊子,夏國主秉常上誓表,納塞門、安遠二砦,乞緩州;許之。
壬辰,帝問王安石:“制置條例如何?”安石曰:“已檢讨文字,略見倫緒。
然今欲理财,則必使能。
天下但見朝廷以使能為先,而不以任賢為急;但見朝廷以理财為務,而于禮義教化之際未有所及,恐風俗由此而壞,将不勝其敝,陛下當深念國體有先後緩急。
”帝颔之。
乙未,以旱慮囚。
遼晉王耶律仁先,前以耶律伊遜之谮,出之于外。
至是準布叛,遼主複思仁先,乃命為西北路招讨使,率禁軍進讨。
仁先入見,遼主親谕之曰:“卿去朝廷遠,每俟奏行,恐失機會,可便宜行事。
”
夏,四月,戊戌,省内外土木工。
初,群臣請上尊号及作樂,帝以久旱不許。
富弼言:“故事,有災變皆徹樂,恐陛下以同天節遼使當上壽,故未斷其請。
臣以為此盛德事,正當以示外國,乞并罷上壽。
”從之。
帝委任政府,責以太平。
一日,政府召台谏官至都堂,富弼謂曰:“上求治如饑渴,正賴君輩同心以濟。
”知谏院錢公輔對曰:“朝廷所為是,天下誰敢不同!所為非,公輔雖欲同之,不可得也。
”
丙午,同天節,罷上壽。
是日,雨。
富弼言:“願陛下不以今日雨澤為喜,常以累年災變為懼。
蓋修德緻雨,其應如此;萬一于德有損,其災應豈複緩邪!”帝親書答诏曰:“敢不置之幾席,銘諸肺腑!更願公不替今日之志。
”
丁未,參知政事唐介卒。
介為人簡伉,以敢言見憚。
帝謂其先朝遺直,故大用之;然扼于王安石,少所建明,聲名減于谏官、禦史時。
初,中書嘗進除目,數日不決,帝曰:“當問王安石。
”介曰:“陛下以安石可大用即用之,豈可使中書政事決于翰林學士!近每聞宣谕,某事問安石,可即行之,不可不行。
如此,則執政何所用!必以臣為不才,願先罷免。
”
安石既執政,奏言:“中書處分答刂子,皆稱聖旨,不中理者十常八九,宜止令中書出牒。
”帝愕然。
介曰:“昔寇準用答刂子遷馮拯官不當,拯訴之。
太宗謂:‘前代中書用堂牒,乃權臣假此為威福。
太祖時堂牒重于敕命,遂削去之。
今複用答刂子,何異堂牒!’張洎因言:‘廢答刂子,則中書行事别無公式。
’太宗曰:‘大事則降敕;其當用答刂子,亦須奏裁。
’此所以稱聖旨也。
如安石言,則是政不自天子出。
使輔臣皆忠賢,猶為擅命;苟非其人,豈不害國?”帝以為然,乃止。
介數與安石争論,安石強辯,而帝主其說,介不勝憤懑,疽發背而卒。
疾亟,帝臨問,流涕。
既卒,複幸其第吊哭,以畫像不類,命取禁中舊藏本賜其家。
蓋介為谏官時,仁宗密令圖其像,置溫成閣中,禦題曰“右正言唐介”,外庭不知也。
時安石銳意變更,而帝信任益專,介既死,同列無一人敢與之抗者。
曾公亮屢請老,富弼稱疾不視事,趙抃力不勝,遇一事變更,稱若者數十。
故當時謂“中書有生、老、病、死、苦”,蓋言安石生,公亮老,富弼病,唐介死,趙抃苦也。
初,仁宗時,範祥為制置解鹽使,以鹽募商旅輸刍粟以實邊,公私便之。
祥卒,以陝西轉運副使薛向繼之,向請兼以鹽易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