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衆僧多不斷酒肉。
譏之者飲酒食豬肚,志勃然謂曰:“汝笑我以溺洗頭,汝何為食盛糞袋?”譏者懼而慚服。
晉安王蕭綱初生日,梁武遣使問志,志合掌雲:“皇子誕育幸甚,然冤家亦生。
”于後推尋曆數。
與侯景同年月日而生也。
會稽臨海寺有大德,常聞揚州都下有志公,語言颠狂,放縱自在。
僧雲:“必是狐狸之魅也。
願向都下,覓獵犬以逐之。
”于是輕船入海,趨浦口。
欲西上,忽大風所飄,意謂東南,六七日始到一島中。
望見金裝浮圖,幹雲秀出,遂尋徑而往。
至一寺,院宇精麗,花卉芳菲,有五六僧,皆可年三十,美容色,并著員绯袈裟,倚仗于門樹下言語。
僧雲:“欲向都下,為風飄蕩,不知上人此處何州國?今四望環海,恐本鄉不可複見。
”答曰:“必欲向揚州,即時便到。
今附書到鐘山寺西行南頭第二房,覓黃頭付之。
”僧因閉目坐船,風聲定開眼,如言奄至西岸。
入數十裡,至都。
徑往鐘山寺訪問,都無有黃頭者。
僧具說委曲,報雲:“西行南頭第二房,乃風病道人志公。
雖言配在此寺,在都下聚樂(樂原作藥,據明抄本改)處,百日不一度來。
房空無人也。
”問答之間,不覺志公已在寺廚上,乘醉索食。
人以齋過日晚,未與間。
便奮身惡罵。
寺僧試遣沙彌繞廚側,漫叫黃頭。
志公忽雲:“阿誰喚我。
”即逐沙彌來到僧處。
謂曰:汝許将獵狗捉我,何為空來?”僧知是非常人,頂禮忏悔,授書與之。
志公看書雲:“方丈道人喚我,不久亦當自還。
”志公遂屈指雲:“某月日去。
”便不複共此僧語。
衆但記某月日。
至天監十三年冬,于台城後堂謂人曰:“菩薩将去。
”未及旬日,無疾而終。
屍體香軟,形貌熙悅。
臨亡,燃一燭以付後閣金人吳慶。
慶即啟聞,梁武歎曰:“大師不複留。
以燭者,将以後事屬我乎?”因厚加殡送,葬于鐘山獨龍之阜。
仍于墓所立開善寺,敕陸倕制銘于冢内,王筠勒碑文于寺門。
傳其遺像,處處存焉。
初志顯迹之始,年可無五六十許,而終亦不老,人誠莫測其年。
有餘捷道者,居于京師九日台北,自言是志外舅弟,小志四年。
計志亡時,應年九十七矣。
又後魏有沙門寶公者,不知何處人也,形貌寝陋,心識通達,過去未來,預睹三世。
發言似谶,不可得解。
事過之後,始驗其實,胡太後問以世事,寶公把粟與雞,喚朱朱,時人莫解。
建義元年,後為爾朱榮所害,始驗其言。
時有洛陽人趙法和,請占早晚當有爵,寶公曰:“大竹箭,不須羽。
東廂屋,急手作。
”時人不曉其意。
經月餘,法和父亡。
大竹箭者,苴杖;東廂屋者,倚廬。
初造十二辰歌,終其言也。
此寶公與江南者,未委是一人也兩人也。
(出《高僧傳》及《洛陽伽藍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