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車會一樽。
寒骨未沾新雨露,春風不長敗蘭荪。
丹誠豈分埋幽壤,白日終希照覆盆。
珍重昔年金谷友,共來泉際話孤魂。
"詩成,各自吟諷,長号數四,響動岩谷。
逡巡,怪鳥鸱枭,相率啾唧;大狐老狸,次第鳴叫。
頃之,騾腳自東而來,金铎之聲,振于坐中。
各命仆馬,頗甚草草。
慘無言語,掩泣攀鞍,若煙霧狀,自庭而散。
生于是出叢棘。
尋舊路,匹馬龁草于澗側,蹇童美寝于路隅。
未明,達甘泉店。
店媪诘昌夜,生具以對媪。
媪曰:"昨夜三更,走馬挈壺,就我買酒,得非此耶?"開櫃視,皆紙錢也。
(出《纂異錄》)
顔浚(原有目無文。
據明鈔本補)
會昌中,進士顔浚,下第遊廣陵。
遂之建業,賃小舟,抵白沙。
同載有青衣,年二十許,服飾古樸,言詞清麗。
浚揖之,問其姓氏,對曰:"幼芳姓趙。
"問其所适,曰:"亦之建業。
"浚甚喜,每維舟,即買酒果,與之宴飲。
多說陳隋間事,浚頗異之,即正色斂衽不對。
抵白沙,各遷舟航,青衣乃謝浚曰:"數日承君深顧,某陋拙,不足奉歡笑。
然亦有一事,可以奉酬。
中元必遊瓦官閣,此時當為君會一神仙中人。
況君風儀才調,亦甚相稱。
望不逾此約。
至時。
某候于彼。
"言訖,各登舟而去。
浚志其言,中元日,來遊瓦官閣。
士女阗咽,及登閣,果有美人,從二女仆,皆雙環而有媚态。
美人依欄獨語,悲歎久之。
浚注視不易,美人亦訝之。
又曰:"幼芳之言不謬矣。
"使雙鬟傳語曰:"西廊有惠鑒闍黎院,則某舊門徒。
君可至是,幼芳亦在彼。
"浚甚喜,蹑其蹤而走,果見同舟青衣,出而微笑。
浚遂于美人叙寒暄,言語畢日。
僧進茶果。
至暮,謂浚曰:"今日偶此登覽,為惜高閣。
病茲用功,不久毀除。
故來一别,幸接歡笑。
某家在清溪,頗多松月,室無他人,今夕必相過。
某前往,可與幼芳後來。
"浚然之,遂乘軒而去。
及夜,幼芳引浚前行,可數裡而至。
有青衣數輩,秉獨迎之。
遂延至内室,與幼芳環坐,曰:"孔家娘子相鄰,使邀之曰:'今夕偶有佳賓相訪,願同傾觞,以解煩憤。
'"少頃而至,遂延入,亦多說陳朝故事。
浚因起白曰:"不審夫人複何姓第,頗貯疑訝。
"答曰:"某即陳朝張貴妃,彼即孔貴嫔。
居世之時,謬當後主采顧,寵幸之禮,有過嫔嫱。
不幸國亡,為楊廣所殺。
然此賦不仁可甚,于劉禅、孔皓,豈無嫔禦?獨有斯人,行此冤暴。
且一種亡國,我後主實即風流,詩酒追歡,琴樽取樂而已。
不似楊廣,西築長城,東征遼海,使天下男冤女曠,父寡子孤。
途窮廣陵,死于匹夫之手,亦上天降鑒,為我報仇耳!"孔貴嫔曰:"莫出此言,在坐有人不欲。
"美人大叫笑曰:"渾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