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浚曰:"何人不欲斯言耶?"幼芳曰:"某本江令公家嬖者,後為貴妃侍兒。
國亡之後,為隋宮禦女。
炀帝江都,為侍湯膳者。
及化及亂兵入,某以身蔽帝,遂為所害。
蕭後憐某盡忠于主,因使殉葬。
後改葬于雷塘側,不得從焉。
時至此谒貴妃耳。
"孔貴嫔曰:"前說盡是閑理,不如命酒,略延曩日之歡耳。
"遂命雙鬟持樂器,洽飲久之。
貴妃題詩一章曰:"秋草荒台響夜螢,白楊聲盡減悲風。
彩箋曾擘欺人總,绮閣塵清玉樹空。
"孔貴嫔曰:"寶閣排雲稱望仙,五雲高豔擁朝天。
清溪猶有當時月,夜照瓊花綻绮筵。
"幼芳曰:"皓魂初圓恨翠娥,繁華濃豔竟如何?兩朝唯有長江水。
依舊行人逝作波。
"浚亦和曰:"蕭管清吟怨麗華,秋江寒月倚窗斜。
慚非後主題箋客,得見臨春閣上花。
"俄聞叩門曰:"江脩容、何婕妤、袁照儀來谒貴妃。
"曰:"竊聞今夕佳賓幽會,不免辄窺盛筵。
"俱豔其衣裾,明其珰珮而入坐。
及見四篇,捧而泣曰:"今夕不意再逢三閣之會,又與新狎客題詩也。
"頃之,聞雞鳴,孔貴嫔等俱起,各辭而去。
浚與貴妃就寝,欲曙而起。
貴妃贈辟塵犀簪一枚,曰:"異日睹物思人。
昨宵值客多,未盡歡情。
别日更當一小會,然須谘祈幽府。
"嗚咽而别。
浚翌日懵然,若有所失。
信宿,更尋曩日地,則近清溪,松桧丘墟。
詢之于人,乃陳朝宮人墓。
浚慘恻而返,數月,閣因寺廢而毀。
後至廣陵,訪得吳公台炀帝舊陵,果有宮人趙幼芳墓,因以酒奠之。
(出《傳奇》)
郝惟諒
荊州之民郝惟諒,性粗率,勇于私鬥。
會昌二年寒食日,與其徒遊于郊外,蹴踘角力,醉卧冢間。
宵分始寤,将歸,道左見一人家,室絕卑陋,雖張燈而頗昏暗。
遂詣乞漿,有一婦人,容色慘悴,服裝雅素,方向燈紉縫。
延郝,良久謂郝曰:"知君有膽氣,故敢情托。
妾本秦人,姓張氏,嫁與府衙健兒李自歡。
自歡太和中,戌邊不返,妾遘疫而殁。
别無親戚,為鄰裡殡于此處,已逾一紀,遷葬無因。
凡死者饑骨未複于土,魂神不為陰司所籍。
雖散恍惚,如夢如醉。
君能便妾遺骸得歸泉壤,精爽有托,斯願畢矣。
"郝曰:"某生業素薄,力且不辦,如何?"婦人雲:"某雖為鬼,不廢女工。
自安此,常造雨衣,與胡氏傭作,凡數年矣。
所聚十三萬,葬備有餘也。
"郝許諾而歸。
遲明,訪之胡氏,物色皆符,乃具以告。
即與偕往殡所,毀瘗視之,散錢培榇,數如其言。
胡氏與郝,哀而異之。
複率錢于同輩,合二十萬,盛其兇儀,瘗于鹿頂原。
其夕,見夢于胡郝。
(出《酉陽雜俎》)
浮梁張令
浮梁張令,家業蔓延江淮間,累金積粟,不可勝計。
秩滿,如京師,常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