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狂舞。
自歎曰:"樂哉樂哉!"遂仆于地。
修認極醉,令家僮扶于室内。
至室客忽躍起,驚走而出。
家人遂因逐之,見客誤抵一石,剨然有聲,尋不見。
至曉睹之,乃一多年酒甕,已破矣。
(出《潇湘錄》)
王屋薪者
王屋山有老僧,常獨居一茅庵,朝夕持念,唯采藥苗及松實食之。
每食後,恒必自尋溪澗以澡浴。
數年在山中,人稍知之。
忽一日,有道士衣敝衣,堅求老僧一宵宿止。
老僧性僻,複惡其塵雜甚,不允。
道士再三言曰:"佛與道不相疏,混沌已來,方知有佛。
師今佛弟子,我今道弟子,何不見容一宵,陪清論耳?老僧曰:"我佛弟子也,故不知有道之可比佛也。
"道士曰:"夫道者,居億劫之前,而能生天生人生萬物,使有天地,有人,有萬物,則我之道也。
億劫之前,人皆知而尊之,而師今不知,即非人也。
"老僧曰:"我佛恒河沙劫,皆獨稱世尊。
大庇衆生,恩普天地,又豈聞道能争衡?我且述釋迦佛世尊,是國王之子。
其始也。
舍王位,入雪山,乘曩劫之功,證當今之果。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故使外道邪魔,悉皆降伏。
至于今日。
就不聞之。
爾之老君,是誰之子?何處修行?教迹之間,未聞有益,豈得與我佛同日而言?"道士曰:"老君降生于天,為此劫之道祖,始出于周。
浮紫氣,乘白鹿,人孰不聞?至于三島之事。
十州之景,三十六洞之神仙,二十四化之靈異,五尺童子,皆能知之。
豈獨師以庸庸之見而敢蔑耶?若以爾佛,舍父逾城,受穿膝之苦,而與外道角勝,又安足道哉?以此言之,佛隻是群魔之中一強梁者耳。
"我天地人與萬物,本不賴爾佛而生。
今無佛,必不損天地人之萬物也。
千萬勿自言世尊,自言世尊,世必不尊之,無自稱尊耳。
老僧作色曰:"須要此等人。
設無此等。
即頓空卻阿毗地獄矣。
"道士大怒,伸臂而前,拟擊老僧。
僧但合掌閉目。
須臾,有一負薪者過,見而怪之,知老僧與道士争佛道優劣。
負薪者攘袂而呵曰:"二子俱父母所生而不養,處帝王之土而不臣,不耕而食,不蠶而衣,不但偷生于人間,複更以他佛道争優劣耶。
無居我山,撓亂我山居之人。
"遂遽焚其茅庵,仗伐薪之斧,皆欲殺之。
老僧驚走入地,化為一鐵铮。
道士亦尋化一龜背骨,乃知其皆精怪耳。
(出《潇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