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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三百七十 精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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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狂舞。

    自歎曰:"樂哉樂哉!"遂仆于地。

    修認極醉,令家僮扶于室内。

    至室客忽躍起,驚走而出。

    家人遂因逐之,見客誤抵一石,剨然有聲,尋不見。

    至曉睹之,乃一多年酒甕,已破矣。

    (出《潇湘錄》) 王屋薪者 王屋山有老僧,常獨居一茅庵,朝夕持念,唯采藥苗及松實食之。

    每食後,恒必自尋溪澗以澡浴。

    數年在山中,人稍知之。

    忽一日,有道士衣敝衣,堅求老僧一宵宿止。

    老僧性僻,複惡其塵雜甚,不允。

    道士再三言曰:"佛與道不相疏,混沌已來,方知有佛。

    師今佛弟子,我今道弟子,何不見容一宵,陪清論耳?老僧曰:"我佛弟子也,故不知有道之可比佛也。

    "道士曰:"夫道者,居億劫之前,而能生天生人生萬物,使有天地,有人,有萬物,則我之道也。

    億劫之前,人皆知而尊之,而師今不知,即非人也。

    "老僧曰:"我佛恒河沙劫,皆獨稱世尊。

    大庇衆生,恩普天地,又豈聞道能争衡?我且述釋迦佛世尊,是國王之子。

    其始也。

    舍王位,入雪山,乘曩劫之功,證當今之果。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故使外道邪魔,悉皆降伏。

    至于今日。

    就不聞之。

    爾之老君,是誰之子?何處修行?教迹之間,未聞有益,豈得與我佛同日而言?"道士曰:"老君降生于天,為此劫之道祖,始出于周。

    浮紫氣,乘白鹿,人孰不聞?至于三島之事。

    十州之景,三十六洞之神仙,二十四化之靈異,五尺童子,皆能知之。

    豈獨師以庸庸之見而敢蔑耶?若以爾佛,舍父逾城,受穿膝之苦,而與外道角勝,又安足道哉?以此言之,佛隻是群魔之中一強梁者耳。

    "我天地人與萬物,本不賴爾佛而生。

    今無佛,必不損天地人之萬物也。

    千萬勿自言世尊,自言世尊,世必不尊之,無自稱尊耳。

    老僧作色曰:"須要此等人。

    設無此等。

    即頓空卻阿毗地獄矣。

    "道士大怒,伸臂而前,拟擊老僧。

    僧但合掌閉目。

    須臾,有一負薪者過,見而怪之,知老僧與道士争佛道優劣。

    負薪者攘袂而呵曰:"二子俱父母所生而不養,處帝王之土而不臣,不耕而食,不蠶而衣,不但偷生于人間,複更以他佛道争優劣耶。

    無居我山,撓亂我山居之人。

    "遂遽焚其茅庵,仗伐薪之斧,皆欲殺之。

    老僧驚走入地,化為一鐵铮。

    道士亦尋化一龜背骨,乃知其皆精怪耳。

    (出《潇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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