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方回。
宅中無人,蒿萊滿院。
時春季夜間,風清月朗,不睡。
獨處一院,家人無故辄不到。
三更後,有一青衣雲:“君在院中也,今欲與一兩女伴過,至上東門表姨處,暫借此歇。
可乎?”玄微許之。
須臾,乃有十餘人,青衣引入。
有綠裳者前曰:“某姓楊。
”指一人,曰“李氏”。
又一人,曰“陶氏”。
又指一绯小女,曰“姓石名阿措”。
各有侍女輩。
玄微相見畢,乃坐于月下,問行出之由。
對曰:“欲到封十八姨。
數日雲欲來相看,不得,今夕衆往看之。
”坐未定,門外報封家姨來也。
坐皆驚喜出迎。
楊氏雲:“主人甚賢,隻此從容不惡,諸亦未勝于此也。
”玄微又出見封氏。
言詞冷冷。
有林下風氣。
遂揖入坐。
色皆殊絕,滿座芳香,馥馥襲人。
諸人命酒,各歌以送之。
玄微志其二焉。
有紅裳人與白衣送酒,歌曰:“皎潔玉顔勝白雪,況乃當年對芳月。
沉吟不敢怨春風,自歎容華暗消歇。
”又白衣人送酒,歌曰:“绛衣披拂露盈盈,淡染胭脂一朵輕。
自恨紅顔留不住,莫怨春風道薄情。
”至十八姨持盞,性頗輕佻,翻酒汗阿措衣。
阿措作色曰:“諸人即奉求,餘即不知奉求(“餘即不知奉求”原“作人不畏”,據陳校本改)耳。
”拂衣而起。
十八姨曰:“小女弄酒”。
皆起。
至門外别。
十八姨南去。
諸人西入苑中而别。
玄微亦不知異。
明夜又來雲:“欲往十八姨處。
”阿措怒曰:“何用更去封妪舍,有事隻求處士,不知可乎?”阿措又言曰:“諸侶皆住苑中,每歲多被惡風所撓,居止不安,常求十八姨相庇。
昨阿措不能依回,應難取力。
處士倘不阻見庇,亦有微報耳。
”玄微曰:“某有何力,得及諸女?”阿措曰:“但處士每歲歲日,與作一朱幡,上圖日月五星之文,于苑東立之,則免難矣。
今歲已過,但請至此月二十一日,平旦微有東風,即立之。
庶夫免患也。
”玄微許之。
乃齊聲謝曰:“不敢忘德。
”拜而去。
玄微于月中随而送之。
逾苑牆,乃入苑中,各失所在。
依其言,至此日立幡。
是日東風振地,自洛南折樹飛沙,而苑中繁花不動。
玄微乃悟。
諸女曰姓楊李陶,及衣服顔色之異,皆衆花之精也。
绯衣名阿措,即安石榴也。
封十八姨,乃風神也。
後數夜,楊氏輩複至愧謝。
各裹桃李花數鬥,勸崔生服之,可延年卻老。
願長如此住衛護某等,亦可緻長生。
至元和初,玄微猶在,可稱年三十許人。
又尊賢坊田弘正宅,中門外有紫牡丹成樹,發花千餘朵。
花盛時,每月夜,有小人五六,長尺餘,遊于花上。
如此七八年。
人将掩之,辄失所在。
(出《酉陽雜俎》及《博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