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客有酒容者,赤帻顧左右曰:“索漁具。
”複有舊網籠罩之類凡數百,齊入硯中。
未頃,獲小魚數百千頭。
赤帻謂上客曰:“予深得任公之術,請以樂賓。
”乃持釣于硯中之南灘。
樂徒奏《春波引》,曲未終,獲鲂鯉鲈鳜百餘。
遽命操脍促膳,凡數十味,皆馨香不可言。
金石絲竹,铿鞫齊奏。
酒至赤帻者,持杯顧玄之而謂衆賓曰:“吾不習周公禮,不習孔氏書,而貴居王位。
今此儒,發鬓焦秃,肌色可掬,雖孜孜矻矻,而又奚為?肯折節為吾下卿,亦得陪今日之宴。
”玄之乃以書卷蒙之,執燭以觀,一無所見。
玄之舍卷而寝。
方寐間,見被堅執銳者數千騎,自西牖下分行布伍,号令而至。
玄之驚呼仆夫,數騎已至床前,乃宣言曰:“蚍蜉王子獵于羊林之茸,釣于紫石之潭。
玄之牖奴,遽有迫脅,士卒潰亂,宮車振驚。
既無高共臨危之心,須有晉文還國之伐。
付大将軍蛖虰追過。
”宣訖,以白練系玄之頸,甲士數十,羅曳而去。
其行迅疾,倏忽如入一城門,觀者架肩疊足,逗五六裡。
又行數裡,見子城,有赤衣冠者唱言:“蚍蜉王大怒曰:'披儒服,讀儒書,不修前言往行,而肆勇敢淩上。
付三事已下議。
”乃釋縛,引入議堂。
見紫衣冠者十人,玄之遍拜,皆瞋目踞受。
聽陳劾之詞,(“聽陳劾之詞”五字原作“所陳設之類”,據明抄本改。
)尤炳煥于人間。
是時王子以驚恐入心,厥疾彌甚。
三事已下議,請置肉刑。
議狀未下,太史令馬知玄進狀論曰:“伏以王子曰不遵典(“典”原作“曲”,據陳校本、許本改。
)法,遊觀失度,視險如砥,自贻震驚。
徐玄之性氣不回,博識非淺,況修天爵,難以妖誣。
今大王不能度己,返恣胸臆,信彼多士,欲害哲人。
竊見雲物頻興,沴怪屢作,市言訛谶,衆情驚疑。
昔者秦射巨魚而衰,殷格猛獸而滅。
今大王欲害非類,是蹑殷秦,但恐季世之端,自此而起。
”王覽疏大怒,斬太史馬知玄于國門,以令妖言者。
是時大雨暴至,草澤臣螱飛上疏曰:“臣聞縱盤遊,恣漁獵者,位必亡;罪賢臣,戮忠谠者,國必喪。
伏以王子獵患于絕境,釣禍于幽泉,信任幻徒,熒惑儒士。
喪履之戚,所謂自贻。
今大王不究遊務之非,返聽詭随之議。
況知玄是一國之元老,實大朝之世臣,是宜采其謀猷,匡此颠仆。
全身或止于三谏,犯上未傷于一言。
肝膽方期于畢呈,身首俄驚于異處。
臣竊見兵書雲,無雲而雨者天泣。
今直臣就戮,而天為泣焉。
伏恐比幹不恨死于當時,知玄恨死于今日。
大王又不貸玄之峻法,欲正名于肉刑,是抉吾眼而觀越兵,又在今日。
昔者虞以宮之奇言為謬,卒并于晉公;吳以伍子胥見為非,果滅于句踐。
非敢自周秦悉數,累黩聰明,竊敢以塵埃之卑,少益嵩嶽。
”(“嶽”原作“華”,據明抄本改。
)王覽疏,即拜螱飛為谏議大夫,追贈太史馬知玄為安國大将軍,以其子蚳為太史令,赙布帛五百段,米各三百石。
其徐玄之,待後進旨。
于是蚳詣(“詣”原作“言”,據明抄本改。
)移市門進官表曰:“伏奉恩制雲,馬知玄有殷王子比幹之忠貞,有魏侍中辛毗之谏诤,而我亟以用己,昧于知人。
爇棟梁于将為大廈之晨,碎舟楫于方濟巨川之日。
由我不德,緻爾非辜。
是宜褒贈其亡,賞延于後者。
宸翰忽臨,載驚載懼,叩頭氣竭,号斷血零。
伏以臣先父臣知玄,學究天人,藝窮曆數,因玄鑒得居聖朝。
當大王采當刍荛之晨,是臣父展嘉谟之日。
逆耳之言難聽,驚心之說易誅。
今蒙聖哲旁臨,照此非罪。
鴻恩沾灑,猶驚已散之精魂;好爵彌縫,難續不全之腰領。
今臣豈可因亡父之誅戮,要(“要”原作“定”,據明抄本改。
)國家之寵榮。
報平王而不能,效伯禹而安忍。
況今天圖将變,曆數堪憂,伏乞斥臣遐方,免逢喪亂。
”王覽疏不悅,乃返寝于候雨殿。
既寤,宴百執事于淩雲台曰:“适有嘉夢,能曉之,使我心洗然而亮者,賜爵一級。
”群臣有司,皆頓首敬聽。
曰:“吾夢上帝雲,助爾金,開爾國,展爾疆土,自南自北,赤玉洎石,以答爾德。
卿等以為如何?”群臣皆拜舞稱賀曰:“答鄰國之慶也。
”螱飛曰:“大不祥,何慶之有?”王曰:“何謂其然?”螱飛曰:“大王逼脅生人,滞留幽穴,錫茲咎夢,由天怒焉。
夫助金者鋤也,開國者辟也,展疆土者分裂也,赤玉洎石,與火俱焚也。
得非玄之鋤吾土,攻吾國,縱火南北,以答系領之辱乎?”王于是赦玄之之罪,戮方術之徒,自壞其宮,以禳厥夢。
乃以安車送玄之歸,才及榻,玄之寤。
既明,乃召家僮,于西牖掘地五尺餘,得蟻穴如三石缶。
因縱火以焚之,靡有孑遺,自此宅不複兇矣。
(出《纂異記》)
短狐
搜神記》及《鴻範五行傳》曰,蜮射生于南方,謂之短狐者也。
南越夷狄,男女同川而浴,淫以女為主,故曰多蜮。
蜮者淫女惑亂之氣所生。
(出《感應經》)
蜘蛛怨
頃有寺僧所住房前,有蜘蛛為網,其形絕大。
此僧見蜘蛛,即以物戲打之,蜘蛛見僧來,即避隐。
如此數年。
一日,忽盛熱,僧獨于房,因晝寝。
蜘蛛乃下在床,齧斷僧喉成瘡,少頃而卒。
蜂虿有毒,非虛言哉。
(出《原化記》)
蜥蜴
曹叔雅《異物志》曰:魚跳跳,則蜥蜴從草中下。
稍相依近,便共浮水上而相合,事竟,魚還水底,蜥蜴還草中。
(出《三教珠英》)
殷琅
陳郡殷家養子名琅,與一婢結好經年。
婢死後,猶往來不絕,心緒昏錯。
其母深察焉。
後夕見大蜘蛛,形如鬥樣,緣床就琅,便燕爾怡悅。
母取而殺之,琅性理遂複。
(出《異苑》)
豫章民婢
豫章有一家,婢在竈下。
忽有人長數寸,來竈間,婢誤以履踐殺一人,遂有數百人,着衰麻,持棺迎喪,兇儀皆備,出東門,入園中覆船下。
就視皆是鼠婦,作湯澆殺,遂絕。
(出《搜神記》)
南海毒蟲
南海有毒蟲者,若大蜥蜴,眸子尤精朗,土人呼為十二時蟲。
一日一夜,随十二時變其色,乍赤乍黃。
亦呼為籬頭蟲。
傳雲,傷人立死,既潛噬人,急走于藩籬之上,望其死者親族之哭。
新州西南諸郡,絕不産蛇及蚊蠅。
餘竄南方十年,竟不睹蛇,盛夏露卧,無噆膚之苦。
此人謂南方少蛇,以為夷獠所食。
别有水蛇,形狀稍短,不居陸地,非噴毒齧人者。
(出《投荒雜錄》)
諾龍
南海郡有蜂,生橄榄樹上,雖有手足,頗類木葉,抱枝自附,與木葉無别。
南人取者,先伐仆樹,候葉凋落,然後取之。
有水蟲名諾龍,狀如蜥蜴,微有龍狀。
俗雲,此蟲欲食,即出水據石上。
凡水族遊泳過者,至所據之石,即跳躍自置其前,因取食之。
有得者必雙,雄者既死,雌者即至,雌者死亦然。
俗傳以雌雄俱置竹中,以節間之,少頃,竹節自通。
裡人貨其僵者,幻人以蜂,俱用為婦人惑男子術。
(出《投荒雜錄》)
第四百七十九 昆蟲七
蟻子 蛙蛤 金龜子 海山 蜈蚣 蚊翼 壁虱 白蟲
蠶女 砂俘效 舍毒 老蛛 李禅 蝗化 水蛙 蚓瘡
蜂餘 熊乃 螽斯 蝻化
蟻子
南方尤多蟻子,凡柱楣戶牖悉遊蟻。
循途奔走,居有所營,裡棟相接,莫窮其往來。
(出《投荒雜錄》)
蛙蛤
南方又有水族,狀如蛙,其形尤惡。
土人呼為蛤。
為臞(“臞”原作“蛙”,據明抄本改)食之,味美如鹧鸪。
及治男子勞虛。
(出《投荒雜錄》)
金龜子
金龜子,甲蟲也,春夏間生于草木上,大如小指甲,飛時即不類。
泊草蔓上,細視之,真金色龜兒也。
行必成雙。
南人采之陰幹,裝以金翠,為首飾之物。
亦類黔中所産青蟲子也。
(出《嶺表錄異》)
海山
又珠崖人,每晴明,見海中遠山羅列,皆如翠屏,而東西不定,悉蜈蚣也。
蝦須長四五十尺,此物不足怪也。
(出《嶺南異物志》)
蜈蚣
蜈蚣,《南越志》雲,大者其皮可以鞔鼓。
取其肉,曝為脯,美于牛肉。
又雲,大者能噉牛。
裡人或遇之,則鳴鼓然火炬,以驅逐之。
(出《嶺表錄異》)
蚊翼
南方蚊翼下有小蜚蟲焉,目明者見之。
每生九卵,複未嘗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