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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四百九十二 雜傳記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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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遂引軍夜出。

    去城百餘裡,分布要害,明懸賞罰,号令三軍,設三伏以待之。

    遲明,排布已畢。

    賊汰其前功,頗甚輕進,猶謂孟遠之統衆也。

    餘自引輕騎,登高視之,見煙塵四合,行陣整肅。

    餘先使輕兵搦戰,示弱以誘之。

    接以短兵,且戰且行。

    金革之聲,天裂地坼。

    餘引兵詐北,彼亦盡銳前趨,鼓噪一聲,伏兵盡起,千裡轉戰,四面夾攻。

    彼軍敗績,死者如麻,再戰再奔,朝那狡童,漏刃而去,從亡之卒,不過十餘人。

    餘選健馬三十騎追之,果生置于麾下。

    由是血肉染草木,脂膏潤原野,腥穢蕩空,戈甲山積。

    賊帥以輕車馳送于貴主,貴主登平朔樓受之。

    舉國士民,鹹來會集,引于樓前,以禮責問,唯稱死罪,竟絕他詞。

    遂令押赴都市腰斬。

    臨刑,有一使乘傳,來自王所,持急诏,令促赦之。

    曰:'朝那之罪,吾之罪也,汝可赦之,以輕吾過。

    '貴主以父母再通音問,喜不自勝,謂諸将曰:'朝那妄動,即父之命也;今使赦之,亦父之命也。

    昔吾違命,乃貞節也;今若又違,是不祥也。

    '遂命解轉,使單騎送歸,未及朝那,已羞而卒于路。

    餘以克敵之功,大被寵錫,尋備禮拜平難大将軍,食朔方一萬三千戶。

    别賜第宅,輿馬寶器,衣服婢仆,園林邸第,旌旜铠甲。

    次及諸将,賞赉有差。

    明日大宴,預坐者不過五六人,前者六七女皆來侍坐,風姿豔态,愈更動人。

    竟夕酣飲,甚歡。

    酒至貴主,捧觞而言曰:'妾之不幸,少處空閨,天賦孤貞。

    不從嚴父之命,屏居于此三紀矣。

    蓬首灰心,未得其死。

    鄰童迫脅,幾至颠危。

    若非相公之殊恩,将軍之雄武,則息國不言之婦,及為朝那之囚耳。

    永言斯惠,終天不忘。

    '遂以七寶鐘酌酒,使人持送鄭将軍。

    餘因避席,再拜而飲。

    餘自是頗動歸心,詞理懇切,遂許給假一月,宴罷出。

    明日,辭謝訖,擁其麾下三十餘人返于來路,所經之處,聞雞犬,頗甚酸辛。

    俄頃到家,見家人聚泣,靈帳俨然。

    麾下一人,令餘促入棺縫之中,餘欲前,而為左右所聳。

    俄聞震雷一聲,醒然而悟。

    ”承符自此不事家産,唯以後事付妻孥。

    果經一月,無疾而終。

    其初欲暴卒時,告其所親曰:“餘本機钤入用,效節戎行。

    雖奇功蔑聞,而薄效粗立。

    洎遭釁累,譴谪于茲,平生志氣,郁而未申。

    丈夫終當扇長風,摧巨浪,摧(“摧”字原阙,據明抄本補。

    )太山以壓卵,決東海以沃螢。

    奮其鷹犬之心,為人雪不平之事。

    吾朝夕當有所受,與子分襟,固不久矣。

    ”其月十三日,有人自薛舉城,晨發十餘裡,天初平曉,忽見前有車塵競起,旌旗煥赫,甲馬數百人,中擁一人,氣概洋洋然。

    逼而視之,鄭承符也。

    此人驚訝移時,因伫于路左,見瞥如風雲,抵善女湫。

    俄頃,悄無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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