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遂引軍夜出。
去城百餘裡,分布要害,明懸賞罰,号令三軍,設三伏以待之。
遲明,排布已畢。
賊汰其前功,頗甚輕進,猶謂孟遠之統衆也。
餘自引輕騎,登高視之,見煙塵四合,行陣整肅。
餘先使輕兵搦戰,示弱以誘之。
接以短兵,且戰且行。
金革之聲,天裂地坼。
餘引兵詐北,彼亦盡銳前趨,鼓噪一聲,伏兵盡起,千裡轉戰,四面夾攻。
彼軍敗績,死者如麻,再戰再奔,朝那狡童,漏刃而去,從亡之卒,不過十餘人。
餘選健馬三十騎追之,果生置于麾下。
由是血肉染草木,脂膏潤原野,腥穢蕩空,戈甲山積。
賊帥以輕車馳送于貴主,貴主登平朔樓受之。
舉國士民,鹹來會集,引于樓前,以禮責問,唯稱死罪,竟絕他詞。
遂令押赴都市腰斬。
臨刑,有一使乘傳,來自王所,持急诏,令促赦之。
曰:'朝那之罪,吾之罪也,汝可赦之,以輕吾過。
'貴主以父母再通音問,喜不自勝,謂諸将曰:'朝那妄動,即父之命也;今使赦之,亦父之命也。
昔吾違命,乃貞節也;今若又違,是不祥也。
'遂命解轉,使單騎送歸,未及朝那,已羞而卒于路。
餘以克敵之功,大被寵錫,尋備禮拜平難大将軍,食朔方一萬三千戶。
别賜第宅,輿馬寶器,衣服婢仆,園林邸第,旌旜铠甲。
次及諸将,賞赉有差。
明日大宴,預坐者不過五六人,前者六七女皆來侍坐,風姿豔态,愈更動人。
竟夕酣飲,甚歡。
酒至貴主,捧觞而言曰:'妾之不幸,少處空閨,天賦孤貞。
不從嚴父之命,屏居于此三紀矣。
蓬首灰心,未得其死。
鄰童迫脅,幾至颠危。
若非相公之殊恩,将軍之雄武,則息國不言之婦,及為朝那之囚耳。
永言斯惠,終天不忘。
'遂以七寶鐘酌酒,使人持送鄭将軍。
餘因避席,再拜而飲。
餘自是頗動歸心,詞理懇切,遂許給假一月,宴罷出。
明日,辭謝訖,擁其麾下三十餘人返于來路,所經之處,聞雞犬,頗甚酸辛。
俄頃到家,見家人聚泣,靈帳俨然。
麾下一人,令餘促入棺縫之中,餘欲前,而為左右所聳。
俄聞震雷一聲,醒然而悟。
”承符自此不事家産,唯以後事付妻孥。
果經一月,無疾而終。
其初欲暴卒時,告其所親曰:“餘本機钤入用,效節戎行。
雖奇功蔑聞,而薄效粗立。
洎遭釁累,譴谪于茲,平生志氣,郁而未申。
丈夫終當扇長風,摧巨浪,摧(“摧”字原阙,據明抄本補。
)太山以壓卵,決東海以沃螢。
奮其鷹犬之心,為人雪不平之事。
吾朝夕當有所受,與子分襟,固不久矣。
”其月十三日,有人自薛舉城,晨發十餘裡,天初平曉,忽見前有車塵競起,旌旗煥赫,甲馬數百人,中擁一人,氣概洋洋然。
逼而視之,鄭承符也。
此人驚訝移時,因伫于路左,見瞥如風雲,抵善女湫。
俄頃,悄無所見。